“那我期待一下喽~”边渔笑了下,不再继续这个略微交心煽情的话题。
语亭最近开始接受了第一阶段的初步治疗项目,他就低声和柏时聿聊了几句妹妹相关的事情。
本是随口做个引子,意外的是,柏时聿居然也在关注着,回应得很仔细,“第二阶段需要固定住在疗养院,那里人少,她或许会觉得孤独难挨,最好提前做准备。”
“谢谢。”提到这个,边渔抿了抿唇不自觉地就说多了些:“语亭她从小就跟在我身边、很依赖我,我却没能给她正常小女生的童年。”
边渔最开始察觉到自己性取向时,第一反应不是什么躁动的荷尔蒙,而是无奈——
他不喜欢异性、语亭也不会有嫂子,在她成长之中能给予爱的女性长辈这一位置……注定缺席。
他说得含糊,柏时聿却听懂了。
手指微微蜷曲,片刻,柏时聿垂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开口道:“我母亲的工作室在疗养院附近,她的花园很漂亮,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带你妹妹去那里玩。”
男人这一声“母亲”并不显得生疏,而是极其亲近又温柔的口吻
边渔倏地小小走了个神。
他想,柏时聿似乎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不知怎么回事,今天失言谈及内心的次数太多,边渔收敛了下情绪,唇角弯起,熟练地想要将这个有点儿越界的话题掀过去。
和男人交心是极其危险、又不明智的行为。
只是,这婉拒的客套话还未出口,对方就继续补充了下去——
“她是漫画家、工作室也都是女性,她很喜欢小孩子,不是客套……希望可以帮到你。”
柏时聿看上去真的很真诚,话里描述的也的确富有吸引力,以至于边渔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儿、就又咽了下去,“那就提前谢谢聿哥了,咱们…加个联系方式?”
先前约着谈事是走对方公司助理那边的流程,以至于虽然是邻居,但他们其实并没有交换私人联系方式。
“好。”柏时聿点头,主动点开了好友码。
就在此时,盛宸低沉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入两人中间,“抱歉,临时有工作。”
边渔理解地点头,“工作重要。”
接着,盛宸便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题和边渔说起话来,有意无意地将柏时聿这个寡言的家伙排斥在外。
毕竟一个展再怎么看也盯不出花来,两个小时算是顶了天。
出了展馆,盛宸自然而然地碰了下边渔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那就谢谢盛总了。”
边渔没推辞这免费的司机,弯了弯眼睛对柏时聿也挥了挥手,“那聿哥,我们先走啦~”
“我们”二字,不包含自己在内时,真是刺耳得很。
刚欲出口的邀请慢了盛宸一步、况且边渔已经答应……柏时聿抬眼时,就对上盛宸暗含挑衅的眼神。
他回之以冷漠,唇角拉得平直。
只得应了一声,“嗯,路上小心。”
盛宸终于扳回一城,绅士地为边渔拉开车门,“走吧。”
男人都是贱的,唾手可得的东西再珍贵也挑得出毛病来,而那些和别人抢着来的,却是越抢不到越上头。
盛宸难得找回了些年轻时追人的兴致,还像模像样地给边渔护了下头顶。
柏时聿就冷眼瞧着。
车很快启动,隔着车窗,柏时聿又听见男人刻意低沉的逗笑声——
“怎么叫他就是聿哥,对我就是一句冷冰冰的盛总,小顾少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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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也会更!
第17章 和顾与慈抢东西?
仿佛连带着车都随着主人在对他耀武扬威一般,柏时聿没有听到边渔的回答,只静默地看着那辆刺眼的黑色宝马汇入茫茫车流之中。
方才看展时自己那些行为,近乎于动物求偶本能的孔雀开屏,最后却只能冷眼瞧着边渔上了盛宸的车。
柏时聿……他最开始其实并不打算做些什么。
倒不是因为边渔身边围绕着很多人而选择退避三舍,毕竟边渔注定耀眼,身边自然也不会缺了星星追逐。
对这样朝气蓬勃、似乎永远有着顽强生命力的边渔心动,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尽管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有这种面对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男人心跳加速的体验。
但这样一时兴起的欲/望过后,只不过是露水情缘般的浅薄。
柏时聿见得太多,再加之他内心无比清楚自己对情感与爱情的需求。
知道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格格不入,更清楚自己对感情的确偏执——绝对的忠诚和身心所属。
这样偏执极端却又狂热的爱,在恋爱初期时的确足够吸引、在情最浓时也是最上佳的东西。
但时间一长,绝大多数人都会对此感到负担、承受不了这样的爱意束缚。
柏时聿原本没打算靠近边渔,却意料之外地与对方成了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们总是在偶遇,偶遇在创作者眼里…是生活本身的超现实主义,用更浪漫一点的说法,是存在主义的瞬间相遇、是奇迹。
那么,他将要如何回应这个瞬间?
柏时聿站在原地静默了很久,像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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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链这个金主姐姐提供的不只是钱,就连人脉方面也是边渔意料之外的上佳。
他拿到了一些内部资料,自然也就更能筛选出做对口项目的公司,一个个地联系过去,这次总算是得到了回音。
“谢谢边总能考虑我们这个小公司、给我们这么大的项目机会,您放心,我和我的团队一定会竭尽全力去争取这次投标、不会让您的投入打水漂……”
合作方先是表达了感谢,勺子在咖啡杯中搅动两下后又问出了压在心底的疑惑:“之前也和您合作那么多次了,容我小小的疑问一句……投标如果真的是成了,对我们公司定然是有巨大的收益。但是,对您来说…似乎做的是赔本生意。”
女人爽利一笑,“钱自然是要赚的,但像边总您这样真诚高效的合作方简直太难得了,我也不能昧着良心一个人赚钱不是?”
她这个小公司若是论综合实力定然是争不过同样要竞标的顾家,但边渔为她们解决了资金以及渠道材料方面的绝大多数问题、只需要她们专攻技术方面——再没有比这更轻松的项目了。
又是最大程度让利、单论技术她们也不必顾氏的竞争力落后多少,拿下这次招标的把握已然到了六七成。
她相信边渔的人品,但这么大的一块馅饼从天而降,是接住了全家不饿、还是砸死自己都未可知,她不能不谨慎些。
边渔垂眸看着眼前那一小碟子精致的甜品,和女性合作方谈事的舒心之处就在此、没有乱七八糟的劝酒、更没有爹味十足的吹嘘。
就在咖啡店、安静又和谐地喝一杯甜饮。
就像他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
把这个项目抢过来,和顾家明明白白地在事业上完全割席。
背靠大树的确好乘凉,但相对应的土壤养分和阳光也会被顾家这棵几近遮天蔽日的大树汲取走大半,而小树苗就只能跟着捡些零头、颤颤巍巍地长大。
钱太少了。
“钱给谁赚不是赚呢?”边渔笑了下,真诚地看向她的眼睛,“既然您信任我,那就不说一两家的客套话了,我也不怕跟您交个底。”
“圈子内众说纷纭、想必您也有所耳闻,”他坦然地说了下去,“我不想和顾家所谓的‘兄弟姐妹’争什么百分之几的股份,效率太低、回报不足。”
闻言,合作方彻底放心了,笑着道:“从第一次与您合作时我就知道,您是以后要有大作为的人,有没有顾家这个头衔于您而言想必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边渔弯了弯唇,眼前人只字不提他身上顾家打下的标签、话里话外都只管他叫边总,态度再明显不过、是站了他个人的立场。
“那,合作愉快。”女人干脆地伸出手。
“合作愉快。”边渔礼貌地回握,笑意弥漫进眼底。
事业蒸蒸日上的感觉,真是……爽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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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电梯门开。
边渔手里拎着半袋猫粮,抬眼就对上了两双沉默的眼睛。
柏时聿率先对他点了下头,青年就笑了下算作是回应,“聿哥。”
“……咳,”顾与慈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我过来看看你,没想到在车库遇见时聿了。”
“哦。”边渔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道:“现在看见了,大哥你着急上班就回去吧,我这活蹦乱跳的也没什么可担心。”
他不太乐意自己和语亭的这个“安全基地”和顾家牵扯上任何关系。
顾与慈被这么下了面子还不生气,显然也不是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