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宁想了想,笑着回答:“也?没有‘很不?开心’,但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十几年了,不?够自?由。”
纵使他现在不?需要那些,但年少时、顾家的的确确为他提供了优渥的经济条件和教育,要说多么厌恶未免有些傲慢。
他是感谢边渔的,让他下定决心离开顾家。
也?存有一些愧疚——作为哥哥,没有保护好弟弟。
“我哥也?最?看重自?由!”陈语亭弯了弯眼?睛,“你们果然是双胞胎!”
顾成宁就笑着给她拉了下被?子,也?跟着俏皮地?说:“那我努努力,再?向‘边渔的双胞胎哥哥’靠近些。”
**
落地?后为求稳妥,他们没有选择直接去准备好的住处,而是决定先在医院观察一周。
陈语亭十分熟悉地?住了院,却也?没有以往紧张,也?不?用吊水、只是每日?进行日?常检查确定状态平稳而已。
夜晚。
躺在床上,边渔抿了抿唇,还是点?开那个聊天框。
【有钱鱼:聿哥,在干嘛呢?】
柏时聿瞬间就回:【在烤饼干】
下一句:【一切顺利吗?】
边渔想到男人上次被?小猫闹钟“揭发”的那一堆烤糊的饼干,笑了下,想着回去后柏时聿的手艺会不?会进步些。
手指纷飞,他简单说了语亭有些水土不?服、暂时发低烧的事情。
【有钱鱼:不?用担心,最?近状态都挺好的^^】
而后,他主动挑起了别的话?题,柏时聿虽然回答简短、却并没有敷衍任何一句。
边渔头一次和别人闲聊到睡着。
手机握在手里还亮着屏幕,然而累了许久的主人已经困意上涌地?沉沉睡去,输入框中的晚安还未曾发送。
柏时聿看着那【正在输入中……】的标识停了很久也?没收到消息,大抵猜到了缘由。
于是,他也?将原本准备说的话?逐字删掉,发了一句:【晚安。】
……
这里的季节与国?内有差,翌日?傍晚时竟然飘起了雪。
陈语亭是典型的一直待在南方的小姑娘,鹅毛大雪让她兴奋无比,撒娇让边渔带自?己出去玩。
边渔拗不?过,其实也?不?想拘束她,只好准备许久的全副武装、又给女孩儿带了双很厚实的防水手套、才带陈语亭到院子里堆雪人。
“哥!我真的第一次见这么多雪!!!”
陈语亭兴奋得?在院子里到处捧雪,身处异国?的不?适应渐渐淡去,她开始期待自?己的未来。
边渔和她一起堆雪人,并且致力于将雪球脑袋搓得?更圆——
雪人初见雏形时,边渔有些强迫症、还在调整雪人脑袋的弧度。
陈语亭搜罗了一些装饰捧着小跑出来,不?经意抬眼?时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男人明显也?愣了一下,然后迟疑着向她微微颔首示意。
“哥!!”陈语亭简直要激动得?蹦跶起来,跑过去抓住边渔的肩膀晃、然后指着远处一个笔挺如松的身影让他看,“时聿哥在那儿!”
“什么?”边渔脑子还没转过来,眼?神就下意识地?顺着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见藏着没用,柏时聿抿着唇,也?不?挣扎地?从围栏边进来,出现在边渔面前。
“……”
四目相对,是片刻的相对无言。
陈语亭偷偷笑,猫着腰就回去继续完成她的雪人。
边渔喉结上下滚动,寒冷凌冽的空气中随着呼吸泛起白?色的雾气。
他看见柏时聿冻得?更淡的嘴唇。
男人肩头已有薄薄的一层雪,鼻头也?冻红了,和他对视后轻轻地?笑起来、唇角微弯,“被?发现了。”
以往的成熟感都不?复存在,柏时聿笑容很浅、却也?不?知道?是不?是雪的缘故、泛着一点?儿腼腆。
再?冷的人,在雪的衬托下都是暖的。
边渔撑开伞挡住两人,抿了抿唇,“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不?冷啊?”
“还是说聿哥喜欢站在那里当石头,觉得?自?己年轻无极限啊?”
边渔语气中带着点?阴阳怪气,有些气他傻乎乎地?站在雪里看,又有些难以诉之于口的心疼……和欣喜。
柏时聿站在原地?低头,乖乖让他拍掉自?己发丝上落的雪花。
又认真听着青年嘟囔的数落、也?不?反驳,只是说:
“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没有的话?、就远远看你一眼?,不?想打扰你和妹妹相处。”
因为不?放心,所以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因为想念,所以偷偷地?飞过来,躲着看一眼?心上人。
-----------------------
作者有话说:最近学校里感觉有一万件事情更新太拖了or2,感谢不离不弃
第65章 唇瓣在抖,贴了很久。
“我来吧。”
柏时聿接过了边渔手中?的伞, 簌簌飘着的雪花落下。
他们面对面说着话?——其实主要?是边渔在嘀咕、柏时聿乖乖听训,从远处看?上去、就是一对亲昵的碧人。
不远处,在雪的掩盖下并不显眼的白色车内, 陈诵靠在驾驶座、抿着唇全程看?着, 脸上是难掩的落寞。
他看?着边渔给柏时聿拍掉身上的雪花、看?见两人一同走进里面、而后,许久都没人出来。
陈诵终于敢打开窗透气。
雪下过后的空气是凉丝丝的, 他的心也随之冷却下来。
想着方?才?看?见的那一幕,陈诵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而后、缓缓拉得?平直。
连释然的假笑都装不出来了。
半晌,他望着里头温暖的一圈光晕、确认那里已然是自己不能?插足的境地了。
生平第一次, 陈少爷出国不是为?了玩乐、而是悄悄地来瞧一眼喜欢的人……
结果最后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陈诵也没给边渔去一条消息提醒自己来过,默默又憋闷地开车离开。
那是一种走进光晕里都会自惭形秽的怯懦。
***
在医院简单吃过晚饭后,确认这里没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柏时聿没有多留。
边渔靠在门边看?男人驱车离开,剥了颗牛奶糖抛进嘴里。
有脚步声靠近, 他头也没回地递了颗糖过去。
“怎么还随身带着糖。”顾成?宁笑着也将?糖果剥进嘴里, 站在边渔身边。
顺着青年的目光扫了一眼、那里早已没有车影了,也不知对方?是在看?些什么。
边渔回眸看?他,“不是在开会吗?”
方?才?吃饭时,顾成?宁还抱着电脑在角落和导师开会, 和他‘师哥’都没说上几句话?。
“啊,”顾成?宁就摸了摸鼻子, 一脸心虚地说:“因为?我马上要?干一点儿出卖师哥的事儿了。”
“哟, 跟我出卖啊~”边渔笑着接话?, 配合着打趣道:“什么事儿啊?”
顾成?宁嚼着甜滋滋的糖果,有些黏牙、但真的好?吃。
他看?了眼边渔、含混着说,“其实师哥前几天也来过。”
听到?这句话?, 青年神情一顿,掀起眼皮等?待他的下文。
“师哥每晚差不多都这个时间来吧,熄灯后就走,我刚来那天睡不着、晚上出去透气的时候撞见过一回,师哥还拜托我不要?告诉你。”
闻言,边渔心念一动,内心波动不平、面上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看?去一眼,“那你还告诉我呀?”
心底却想,原来柏时聿这边跟他发着信息说在家里烤饼干、其实人家早就飞跃了大片海洋过来、悄悄的不叫自己知道。
若不是语亭发觉,要?是没有需要?,柏时聿或许会将?这件事压在心底不会再提。
甚至还是刚来那天就在……男人最初也有问过需不需要?帮忙,边渔觉着这一趟挺耽搁对方?,也就没有答应。
结果,柏时聿还是一言不发地过来了。
边渔又剥了一颗糖塞在嘴里,有些出神。
“你在生气吗?”
耳边传来这么一句,边渔回神,一脸好?笑道:“没有,我知道他没别?的想法、只是单纯怕我要?用人而已。”
他莫名笃定,柏时聿对自己是坦白的。
放在以前,边渔要?是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么不假思索地信任哪个男人,或许当即就会想跳进冰水池子里清醒清醒。
相信男人的嘴等?同于慢性自杀。
但柏时聿的确是他见过最值得?相信的男人。
明明手段也不见得?温和,心思却绝对端正清明。
况且,柏时聿其实并没有故意躲起来不见或是跟踪,他站的那个位置是人来人往的公共区、只是边渔晚上不怎么出来、才?没看?见。
再者,就连这里的地址,也是边渔在出发前就跟他提过一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