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官宣那天,盛宸嗤笑着将手机随手丢到了冰桶里,又开了几瓶酒把好友拽过来。
他说:“我真没多喜欢边渔,真的,我只是没尝到他的滋味儿、不甘心。”
“行了啊。”
兄弟有些看不下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低骂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就想拐床/上玩玩儿呢,你要是早说是正经谈恋爱,咱俩、咱俩说的那些话不是糟践人么。”
盛宸握着酒杯的手顿住了,“我想和他谈恋爱么?”
“不然你发颠现在把我拽来喝酒?”
兄弟攘了一下他,片刻又摆摆手嘀咕道:“不过也不怪你,谁能想到边渔那么爱钓男人的居然搞的是纯爱啊?!”
后面兄弟又说了些什么盛宸不记得了,只余下那几句话的尾音在脑子里止不住地打着转儿。
是啊,谁能想到边渔最后没有收网、更没有敛财跑路。
青年就像是落入凡间游玩的妖精,以游戏人间的态度勾得无数人为他心动,却又在途中真的喜欢上了柏时聿而改变选择、拍拍屁股就收了心。
他们这些人,都是被边渔随手丢下的玩具而已。
“他不是性/冷/淡么,你和他谈恋爱能爽吗?”盛宸近乎粗俗地这么说,连那个碍眼的名字都不想提起。
边渔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关你屁事。”
“……”盛宸下颌紧绷,气息低沉沉地压下冲动,说:“对不起。”
边渔不接受,诧异地看他一眼。
盛宸这张嘴还会道歉呢?
但下一秒,男人就抿着唇看向他的脖颈,话里话外都是阴阳,“你不是来见客户吗,他的占有欲就这么强?”
边渔从平板的倒影中知道了他盯着看的是什么,随手就将扣子系上,也懒得解释地‘嗯’了一声,“所以?”
他没有解释无非就是默认,盛宸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嫉妒什么、但他就是觉得那些痕迹格外刺眼。
但事实上,真是盛宸想多了——
他刚和柏时聿吃了顿爆辣火锅,期间被蚊子照着脖子咬了两口没忍住抓了几下、现在还痒呢……
说到这个,两人目前最近的一步也只是发展到用手互相处理了一回,没有做别的。
彼此都是第一次恋爱,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纪,血气方刚又招惹不得。
每次接吻,柏时聿反应都很大、最后都要去浴室冲凉,而边渔也不逞多让。
想是肯定的,但又都存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而没有继续下去。
……甚至于,他们其实只有周末会住在一块儿,平时防止闹得太晚都是互道晚安后各回各家。
有一种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这边,盛宸不知道边渔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某些人心黄黄的地方,但明显能看出对方在走神。
喉结上下滚动几下,他沙哑的声音很是失落,“我连让你专心说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曾经,盛宸以为边渔最起码是欣赏自己的,觉得他们也是互相经历过“共患难、同甘苦”的一段暧昧拉扯期。
后来却倏地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被边渔当成了那些‘难伺候’的合作方来妥帖照顾,甚至于对方在处理问题时将他护到身后……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意思。
而是边渔单纯在嫌弃他的自傲、觉得他狂到没了脑子。
“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边渔。”
盛宸捂了下眼睛,大少爷不复之前的高高在上,侧头以一个较低的视角看过来。
那是一个微妙的仰望,男人眼眶都是红的,轻声问:“我有很多钱,你不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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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哥哥
这话说的。
边渔轻轻一哂, “你的钱至始至终都和我无关。”
“只要你开口,我怎么可能不给你。”
盛宸为他的话感到难过,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只是想多和你说几句话而已。”
想起眼前的青年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喜欢, 盛宸绷紧了下颌,说:“边渔, 我喜欢你,恨不得把我的一切都捧给你, 你难道一点儿都没有感受到吗?!”
“……”
喜欢之人的沉默就像是火星子掉入了油锅里,炸得劈里啪啦。
盛宸难以遏制自己压抑许久的怒气, “边渔,你不可以这样揪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错误不放,我知道我做错了,但为什么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呢?我可以为你改掉一切你不喜欢的!”
“我不喜欢你。”边渔平静地说。
顿时,盛宸哑口无言。
边渔多等了两秒, 确定盛宸‘输出’完了才点了点头。
他一脸费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脸上那演出来的深情款款, 直截了当地说:“盛宸,你并没有很喜欢我,你只是感动于自己貌似喜欢得不得了的付出、并为之沾沾自喜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脸上显露出大片空白。
边渔对这种所谓的“喜欢”见得太多了。
口口声声说着离不开他的所有人似乎都在表现出一种:看吧, 我多喜欢你啊,既然我都这么‘卑微’了, 你就应该诚惶诚恐的接受、再受宠若惊的爱我、献上你的一切。
盛宸只是对这种自以为是的付出上瘾了而已。
并且, 在边渔没有给出他认为的“应有回报”后, 反而更加沉迷于这种,看似深情实则薄情的行为。
盛宸是,陈诵表现出的喜欢也大差不差。
本质都是极其荒谬的。
因此, 边渔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喜欢他呢?
“盛宸,你爱的只是你自己而已,”边渔耸了下肩,“那个‘向外付出’的你自己。”
“你永远在强调的只是你对我有多好而已,对我示好的人太多了,难道我不因此感恩戴德就是薄情么?”
边渔觉得这个逻辑还怪好笑的,“而且你现在居然还能在我面前把这个深情剧本演得下去……你做这些事情、说这些话的时候,难道不会脚趾抓地吗?”
他见惯了世态炎凉,无论是最初以陈诵起头的那群少爷的所谓“欺负”、或是现在他们表现出的这丁点儿廉价的“喜欢”,边渔都瞧不上眼。
演什么古早狗血剧本呢?
以为自己是追妻火葬场的男主角么?
哈哈哈——
内心疯狂嘲笑,边渔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而是在说完后就重新打开平板、戴上耳机扭回头去,完全表现出了一副“拒绝交流”的抗拒。
当然,在他那几句话后,盛宸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边渔终于能够安静地看几页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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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在数位板上摩擦的声音沙沙,细碎的动静听上去就叫人身心平和。
柏时聿窝在柔软的沙发中,正在给边渔的q版形象上色,并且十分小心眼地将剧情中用来推动剧情的其他几个男人都画得很潦草,像是画技瞬间退化到了火柴人时期那般。
母亲是个漫画家,柏时聿自然是从小就耳濡目染,但他一直都更加倾向于单独的那些创作、而不是像孟妤一样创作连载故事。
可当遇见边渔之后,他的笔下,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要对男朋友写写画画、记录一些属于边渔的故事。
在生命的画板上,边渔是唯一的彩色。
刚画完一章时手机屏幕恰好亮起,铃声是他男朋友专属——
瞬间,柏时聿眼中平和的神色被笑意取代,接了边渔打过来的视频:“司机接到你了么?”
“嗯嗯,我刚上车!”
边渔拉远手机展示了一下,随即对着柏时聿笑得很甜,“本来想着回酒店再打的,但小渔同学是个及时报备的男朋友!”
“嗯嗯,”柏时聿看着他唇边的两个酒窝,甜滋滋的,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男朋友身边,也笑起来配合道:“小渔同学要报备什么呢?”
边渔就大概把遇见盛宸的事儿说了一下,一脸诚恳地冲着屏幕眨巴眼睛,“我们聿哥不可以偷偷吃醋哦!”
自从他发觉柏时聿在和自己谈恋爱中的安全感不高之后,边渔就一直有意地去增加他男朋友的底气,主动报备、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并明确拒绝,尽量不让男朋友吃醋。
“嗯……”听完之后,柏时聿的情绪明显有了变化,抿了下唇,轻声问:“边渔,你会后悔吗?”
“不会!!!”
他的恋人用最铿锵的语气这样说。
顿时,柏时聿潮湿的心脏似乎洒满了阳光,被烘得暖洋洋的、盈满了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