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放心了,我跟他说:“好,我一会儿带着学生给你们弹,也让他们练练,我会仔细挑歌曲的。”
他看了我一眼,缓声道:“好的,秦老师。你弹的很好,你教的学生也很好。”
我朝他道谢,作为一个老师最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了。
我不再立门口了,去动员学生弹琴,他们最近只忙着安置照顾这边的人,都不练习了。
在这种时刻我们也不好逼他们,但这次不一样了,有心理老师的肯定,我跟他们说,给灾害面前弹琴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帮忙,从心灵上的安置才是最好的安心方式。
高阳双臂环绕的看着我: “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见风就是雨,拿着鸡毛当令箭,呵~真有你的。”
我看了他一眼,这小孩怎么能在背后听人说话呢?
我轻声呵斥他:“秦烨老师是专业的心理学教授,他说的话也是有依据的,我们学音乐是为了什么……”
“行了,你就别长篇大论了,你连人家什么心理都没有摸清楚,还好意思在这里说。”
他现在跟我相处的状态又回到了以前拌嘴的时候了,都不让我把话说完,我也生气了,我问他:“那你说秦教授是什么意思?”
他嘴角微勾:“他说你弹的好,他是想看你弹琴,不是看我们,你不用拉着我们下水。”
“哇!什么情况?是看盛先生不在,挖我们秦老师的墙角吗?”
幸亏是关着门,要不得让人笑话。
我看着抱着胳膊、点了火便隔岸观的高阳缓缓吸了口气道:“从今天开始,我们上午弹两个小时,下午弹两个小时,你们可以反驳,反驳一次加二十分钟。”
我之前是太纵容他们了。
“可是老师,他们这里大多都是民乐,我们……”周铭有些担心的问我。
“没关系,用心弹就可以了。”我跟她笑道。
临时博物馆的乐器种类多,但数量并不多,钢琴就一架,学生们要轮着弹,其他的乐器我让他们也练练,一个出色音乐家作曲所需要的乐器很多,所以林生多有涉猎。西洋乐器、古风乐器他这里都有。
周铭带头去拉琴了,她拉的是大提琴,蒋依依拉了小提琴,她们两个在大厅里对着在大厅里沉默的望着外面雨幕的众人道:“我们两个给大家拉一首曲子,打扰大家了。”
说的言简意赅,好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不过她们两个都是女孩子,还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女孩。所以视线也向他们两个飘过来了。
她们两人拉的是梁祝,当忧伤而唯美的旋律在这个大厅里响起来的时候,秦教授朝我笑了下,然后竖了个拇指,那就是这首音乐也选对了。
这首音乐之所以成为经典,就因为它感动了全世界,婉约、大气、围嘴,最重要的是感人至深,几十年深入人心,她总会在某一个瞬间让人热泪盈眶。
这一首音乐很长,周铭跟蒋依依都是高材生,弹的非常好,和着外面的雨,丝丝入扣,声声入情。
我不知道有没有如秦教授说的那种效果,但大厅里的众人都看着他们两个了,等她们两个弹完,掌声也响起来了,从秦教授单独的掌声,到其他灾民缓缓的鼓掌。
两个女孩起身鞠躬道谢,我看着这两个女孩子,再看看那些只会气人的家伙们感叹了声,巾帼不让须眉,或者说女孩子们要比男生更加成熟,更加懂事。
有他们两个带头,后面的音乐排练也就安排下去了,排练完再接着写词写曲,一样样的来,我让周铭制作了课程表,秦教授说的对,等待是最煎熬的,必须要做点儿事来分散注意力。
我不是灾民,我只是外面有一个在抗洪一线的受伤的另一半儿。
我要相信他说的,每天都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放心看,这篇文不虐,盛总不放心的原因我后期会解释的,没有刀子。
第79章
我组织学生弹琴, 周教授赞同了,跟我说就应该这么弄,这些学生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看着是大人了, 实际上一点儿都不成熟。
陈耀他们的抗议全都无效,苏教授给我们视频连线教课, 讲的最多的是要在灾区中坚强,坚强就是要坚持学习, 要在逆境中学习, 要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撑起坚韧的枝干,要开出朴素又真诚的花, 要结出风吹不落的坚实的果。
等苏教授视频讲课结束后,陈耀问我:“秦老师, 苏教授是什么意思?什么花啊,果的, 跟我们现在做的音乐有关系吗?”
我指了下我在黑板上写下的今天的作业:“苏教授的意思是我们作曲要现实的共情力,要根据我们所看到的, 所感受到的来创作。”
我看他们眼神飘忽,又强调了下:“我们这一次采风的目的是追溯灵感, 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就是要在这片土地上寻找灵感;这是第一点,第二点,苏教授希望你们要坚强,要在逆境中……”
“老师, 我们知道了!要身临其境, 不要靡靡之音!”他们打断了我, 是不想听这些老掉牙的话,我缓缓吸了口气,重新指了下黑板:“好,今天晚上8点前每人写一首小词交给我。不要吵,这是第一稿,后面我会给你们改的时间。”
我把他们的吵嚷声关在了里面,去外面帮着撑帐篷,现在驻扎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屋子里让给更多需要的老人、孩子、学生。
救援队的人因为时间不定,也住在外面,我也跟盛长年住进帐篷里了。
雨虽然小了,但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还会变大,所以院子里的防水众人做的很好,帐篷搭建在三层木板上,跟船一样,其实还是可以的。
盛长年他们在傍晚的时候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先给他换药,我已经能非常熟练的给他换药了,且知道怎么包扎能更好的护住伤口。
这个位置并不好包扎,要先竖着包扎过来,再横在胸前打结,我正一圈圈环绕的时候,就看见高阳在外面喊道:“有一个发烧的,周教授让我问问你,感冒药药箱放在哪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掀开帐篷了,帐篷小,一盏灯足以照亮,于是盛长年的伤口也很清晰。
高阳脸色变了下:“他……怎么了?”
“没事,先拉上帐篷。”盛长年跟他淡声道。这个帐篷高阳平时很少有人进来,这次是着急了。
高阳弯腰走过来:“什么时候受的伤?为什么不让医护人员看看?他……会吗?”
最后一句是质疑我的技术。
已经有医护人员了,但盛长年也没有去看。
他回头看着我笑:“没事,他可以的,就是伤口裂了,不严重的,没有伤筋动骨,就不用去劳烦他们了。”
我把剩下的绷带给他缠好,没有说话,盛长年之所以躲在我们两个的帐篷里上药,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的身份特殊,如果让驻地的记者知道了,恐怕还有宣传一下,盛世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宣传了,这次捐款盛世跟秦氏各一亿,早已经上过新闻了,这就可以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让家人担心。
他是……不想让盛伯母他们知道,他是因我而受伤的。这是我自己的推测。
高阳不知道他的伤是怎么来的,但是也知道盛长年的为人,所以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找到话说:“行吧,那……长年哥,你好好养伤,我先出去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好,那谢谢你了。”
盛长年等他走了后,跟我笑道:“这个小孩性格挺别扭的。”
我也跟他点头笑:“是的,刀子嘴豆腐心。”
“好了,你试试行吗?伤口虽然已经快好了,但是也架不住一次次裂开,你一定要注意。”
我快跟祥林嫂一样了,每次都要唠叨一边,包扎到最后一圈是环绕他了,盛长年手在我腰上揽了下,跟我笑着道:“好,我会注意的。”
一看就是不认真,我跟他说:“我的脚已经快好了,等我好了,我跟你一起去,这样就能随时帮你包扎了。”
他终于顿了一下,一会儿才道:“好。”
但我最终都没有去成,因为雨终于停了,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来了。这是后话。
等吃完饭后,我把帐篷里的防潮垫鼓起来,盛长年还想动手帮忙,他今天的伤口又裂了五厘米的长度,还敢动。
我伸手指了下他:“坐好了,我来就行。”
“那你坐下弄,别半蹲着,你脚老不好就是老走来走去。”他还敢说我,我都想笑了,我还没说他伤口一次次崩开呢!
我把打气筒压下去后跟他说:“我是因为阴雨天不好,不跟你一样。”
他低笑,这是笑我说话的语气不好,我深吸了口气,不再跟他说话,把气垫充好了后,铺上褥子,回头跟他道:“你上来休息吧。”
帐篷小,他长的又过于高大,总想用手撑着,我伸手扶他,等他坐下后,我正想起来的时候,被他一手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