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出来干什么?”时逾白看着窗外嘀嘀咕咕。
回到御泊公馆的时候正好贺子墨开车回来。
看着时逾白下车等自己进门,贺子墨没下车,朝他摁了声喇叭。
时逾白:“?”
“饿不饿?”
时逾白摇了摇头:“不饿。”
贺子墨中午给他点了港城御香林的菜,他吃的很饱。
“这附近有个夜市,要不要一起走走?”
时逾白:“....”
夏天这么热,夜市说不定还有蚊子,而且夜市肯定很多人...
去干嘛。
去看人头吗还是去喂蚊子?
时逾白心里一茬一茬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竟然还是答应了。
人头攒动的夜市,确实和时逾白想象中一样热闹。
街道两边小贩都在卖力吆喝着自己的小吃,街道全是几人结伴的小团伙。
时逾白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嘈杂的地方。
一个是他喜欢安静。
二个...来夜市这种地方基本都成群结队,他一个人走在其中,总会觉得格格不入。
夜市人很多,稍有不慎鞋子就会被踩上几个人的脚印,时逾白的身高在人群中算不上多么抢眼,但是贺子墨190+的身高却算的上鹤立鸡群。
所以不受控制的,时逾白向贺子墨那边贴去。
周围全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夏天的晚上又闷又热,时逾白竟然也没觉得特别难受。
他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所以对于周围的一切感觉还挺新奇。
两个人就那么肩并肩地走了一段路,时逾白逐渐摸清了这个夜市的卖点。
这是一条很宽的街道,街道两边是众多摊贩。
摊贩的卖品以小吃为主,但也有不知真假的古玩和一些小物件。
时逾白对那些没兴趣,反倒是一路走来闻到了不少分不出品种食物的香味。
一声粗哟的吆喝引起了时逾白的注意。
光着膀子的大汉手指灵活的翻动在烧烤架上,嘴里大声吆喝着:“烤鱿鱼啦!新鲜大个的鱿鱼!”
在国外,海鲜这类的美食不是特别丰盛,时逾白看着那浇成铁板色的鱿鱼,肚子竟然隐隐作饿。
但是...
贺子墨一般不会吃这种小地摊的东西吧?
他那种人...会觉得这种小地摊不卫生...吧?
第24章 人间烟火
时逾白把目光从鱿鱼上挪开,没想到下一秒贺子墨从自己的身边擦肩而过。
“你好,要两个铁板烧。”贺子墨举起手机,手对着鱿鱼架。
“好嘞。您的两个铁板鱿鱼,能吃辣吗?”
“不了。”
“好嘞!您的两个大鱿鱼!谢谢惠顾哈!”
光膀子的大哥把两个切好,贺子墨付款,然后回到时逾白身侧。
“给。还想吃什么?”
“...我...没说我想吃。”时逾白看着递到手里新鲜出炉的鱿鱼,手指蜷缩了一下。
“嗯,是我想买。”贺子墨低头。
时逾白的头发带了点天然卷,他们俩离得近,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神情,贺子墨看不见时逾白的眼睛。
食物带着热度从手指一路向上。
贺子墨看时逾白站在原地不动,便自己动手把袋子拎开。
考虑到夜市基本都没有固定摊位,大家基本上都需要边走边吃,一整个大鱿鱼拿着不方便还会往下滴酱料,所以大哥把鱿鱼切碎,放进一次性食品小碗。
贺子墨拿签子插了一根鱿鱼须。“尝尝?”
喷香的鱿鱼就抵在嘴边,时逾白沉默半响,张嘴。
贺子墨把那根还冒着热气的鱿鱼须喂进了时逾白嘴里。
烫。
鲜。
有嚼劲。
好吃。
“好吃吗?”
时逾白点头。
“给。”
时逾白接了过来。
“看看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递出去袋子的时候碰到了时逾白的手指,凉凉的。
“你冷?”贺子墨手背触上了时逾白的手指。
“..不...不冷。”时逾白天生有些畏寒,所以大夏天体温也会偏低。
他不是很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但是贺子墨摸上来的一瞬间时逾白竟然没躲开。
后知后觉被碰到的手指泛起触电般的错觉,心跳迟缓了一秒,时逾白侧头,呼吸的节拍乱了片刻。
贺子墨确实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夜市。
他在国外念书时,吃不到这种小吃,所以回国后经常趁着自己下班早,叫上陈嘉树来这边逛逛。
除了这趟街,他还知道从这里再往左走就是一家百年老店,里面的云吞很好吃。
再往前走走,那家包子铺的老板娘做生意很是实诚,每次都用新鲜牛羊肉。
如果有幸...
...
贺子墨想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看见时逾白一小节白皙的侧脸。
时逾白真的很白。
一般来讲,裸露在可见范围的皮肤一定会比衣服能遮得住的地方黑一些。
但时逾白不是。
那晚时逾白思绪朦胧,但贺子墨喝的那几杯酒反而让他头脑清醒。
昏黄的灯光下,可见身下的人儿皮肤细腻柔滑,身体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甚至隐隐能摸到后背的骨头架子...
...
时逾白一直没抬头,看不见贺子墨眼中眸色愈来愈深。
那根鱿鱼须真的很香。
时逾白犹豫了一下,把袋子扯开拿起了签子。
两个人沿着这条小吃街继续往前面走。
一路上,只要是时逾白的视线停留住3秒,贺子墨就会买下来递给他。
等到这条小吃街快走完,不仅时逾白手里满满当当,就连贺子墨手里也拎满了时逾白没吃完的各色小吃。
什么雪花酪,烤猪蹄,炸年糕,钵钵鸡...
时逾白每一样都尝尝,每一样都吃不完。
剩的少的,贺子墨就会帮忙把尾收掉,然后把垃圾扔掉。
剩的多的,贺子墨就帮时逾白拎着,然后再去买新的给时逾白拿。
不知不觉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中间可以站的下一个人,变成肩并肩,再到手臂时不时可以碰到。
夏天的夜,手臂带了些细微的汗液。
碰在一起的时候带起了些微微的被烫到的震感,随即两个人又心照不宣的挪开。
等到一整条小吃街都逛完,时逾白的肚子也彻底被填饱。
可能是因为实在满足,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没再刻意的勾起,反而微微瞪圆了些。
贺子墨怕他真的撑到,还买了加冰的酸梅汤。
喝一口下去舒爽翻倍。
刚才吃了不少鸭肠和微辣的面筋,时逾白渴了,但是在自己手里找了找,也没找到想找到的饮品。
时逾白欸了一声。
不对啊。时逾白心想,不是刚才还在手边么?
一个吸管递到自己眼前。
时逾白愣了下。
“你刚才顺手递给我了,杯子凉,你这么喝吧?”
时逾白直了腰,在原地站了几秒。
贺子墨以为时逾白接受不了,另一只手抬起,准备把杯子整个递给时逾白。
没想到时逾白在原地沉默了一段时间,竟然微微往前凑头。
这下轮到贺子墨惊讶了一下。
时逾白咕噜噜喝了几口,酸酸甜甜又带着凉气的酸梅汤确实解腻。
喝完也没自己拿回来,反而扭头往前走。
走的姿势跟平时没有区别。
就是耳朵红了。
贺子墨偏头笑了。
几步追了上去,没一会儿又变成了两个人并肩。
时逾白垂着小脸,在心里骂自己刚才是脑子被驴踢了才做的出来那种动作。
一整条小吃街被两人完完整整逛了一遍,虽然和时逾白想的一样,这种地方很吵,很热,甚至再怎么避免都避免不了自己球鞋上多了好几个鞋印子。
但手上传来几个袋子带来沉甸甸的下垂感,嘴里还有酸梅汤的酸甜余味...
时逾白今天很开心。
不是那种混迹名利场的违心之词,也不是酒吧夜场的虚言假语。
今天...
时逾白和贺子墨并肩走着,却在某一个瞬间悄悄慢了频率,落后几步看向贺子墨。
男人即便是在这种地方,也依旧神色从容,身姿笔挺。
今天...
时逾白偷偷想着,今天确实很开心。
...
逛街这种事儿,一般都是逛的时候快乐,逛完才会有些后遗症。
后遗症有什么呢?
时逾白此刻有点体会到了。
屁股挨上舒适的真皮座椅的一瞬间感觉到小腿肚子开始抽抽,连带着腰都有点酸痛。
时逾白轻哼了一声。
声音很低,但是还是被贺子墨听到了。
“不舒服?”贺子墨上车的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