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恭敬有加:“贺总,倪夫人有请。”
贺子墨表情如常,听见这个名字表情也没有什么波动:“知道了,等会儿马上过去。”
保镖又是恭敬的一鞠躬:“好的。我在这边等您。”
眼见人实在是甩不掉,贺子墨叹了口气。
“年年,你带着晨晨先在这楼逛会儿,我等等就回来。”
时逾白难得在贺子墨要走的时候拽住他的衣角:“没...没事吧?”
很少见贺子墨会露出这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时逾白不知道这些保镖嘴里说的夫人是谁,只是从贺子墨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好像有点麻烦。
贺子墨揉了揉眼角:“没事,我妈。”
“....”
我妈?
他妈?
贺子墨的妈妈?
时逾白那股担忧瞬间就没了, 转而浑身都开始不自然起来。
像是隔着后脑勺都感觉到了时逾白的紧张,贺子墨走出去两步又回来:“没事,就是我好久没回家了,可能是我妈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很快回来,别担心。”
时逾白有些僵硬的点点头。
贺子墨跟保镖先一步离开,留下时逾白跟晨晨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晨晨先开口问道:“子墨哥哥怎么走了啊?”
“他家人找他有事。”
时逾白心里藏着些许焦虑,此时回答问题就显得力不从心:“我们先逛逛,等他回来好吗?”
“嗯嗯。”
晨晨当然可以,牵着时逾白的手继续往前走。
时逾白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转角...
贺子墨的妈妈,该不会是因为看见自己和贺子墨在一起才叫他过去的吧...
会说什么...
会...不会...多想....
时逾白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
这边,贺子墨一脱离时逾白的视线范围,气势立刻就变了。
保镖带着他到了商场内的一处奢侈品的vip包厢内,推开包厢内,贺子墨先轻佻的吹了个口哨:“哟~妈,你怎么把弟弟和弟妹都找来了?”
倪婉如穿着一身贵妇赫本风的小洋装,手里拿着一杯热饮,听见声音,优雅的抬眸。
“呦,我当是谁,这不是我那一个月也没回家一趟的好儿子吗。”
一开口,那股上流社会的贵妇气不减反增,就是这个语气...
贺子墨有些牙疼的嘬了口,吊儿郎当的走到倪婉如面前:“妈,你看看,我这一个月没回家,你皱纹都少了不少,你就说,我不回家是不是有点好处?”
倪婉如听闻,把手中的热饮优雅的放到一边的托盘上,随后,从身边优雅的拿过一个盒子,然后优雅的...
重重的敲在了眼前的碟机上。
敲得贺子墨和贺羽纷纷一颤。
“额..”
“咳...”
兄弟俩一个抬头一个看地,就是不看倪婉如。
两兄弟性格爱好甚至包括外貌都相差颇大,但是唯有一点出乎意料的相同。
怕妈。
是的,没错。
就是怕倪婉如女士。
这小盒子重重往桌上一敲的架势,颇有古代的县衙大人开堂的前奏。
这声一出来,别说好像犯了点事儿的贺子墨,就是好像最近乖巧老实没犯什么事儿的贺羽,也忍不住想要找个锣鼓给自己鸣鼓击冤。
贺子墨的表情终于变得有点悻悻的,贺羽往林浅身边缩了缩——不同于站着的贺家两兄弟,林浅小可爱此时正乖乖的坐在倪婉如身边,乖巧的捧了个小暖杯。
偶尔抬起的手腕上,光彩极佳的玉镯格外引人注目。
贺羽往林浅这边缩的实在太厉害,有点遮住林浅的视线了。
小可爱毫不留情的把贺羽推远了,他其实没怎么见过贺羽的哥哥,还想好好打量一下呢。
贺羽看着自己媳妇目不转睛的样子,天本来就要塌了,这一推,简直是心都碎成了八百瓣。
当然,贺羽和林浅这边发生的什么贺子墨是感受不到了。
自己母上大人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的样子也很有震慑力。
贺子墨脑中思索了片刻,露出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八颗牙齿的笑。
“...妈?”
“哼。”
糟了,看来笑一下卖个乖是不行了。
贺子墨心里迅速盘算着自己这次到底犯了多少事儿,心里零零散散又给自己列了几十条罪名,就在打算自暴自弃的时候,倪婉如终于开了尊口。
“听说,你最近和时家的小儿子走的挺近?”
一开口就是那几条罪名的第一条。
贺子墨闭了闭眼,但只有几秒:“对,妈,但是年年他...”
“闭嘴。”
贺子墨是她的儿子,她儿子能查到的,她只会查到更多。
倪婉如根本就不需要贺子墨解释些什么。
倒是一边正在心碎的贺羽突然抬头:“年年?年年是谁啊?他不是叫时逾白吗?”
贺子墨朝贺羽一笑。
贺羽立刻就闭了嘴,在倪婉如看不到的方向,朝他哥哥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手势。
可惜,倪婉如谁都没放过。
“阿羽。”
“啊?”
“听你的语气,你也认识时家的人?”
“额...”
贺羽的眼神在倪婉如身上扫过,确定她看不见自己的脸后又看向贺子墨。
“我认识?”
“嗯?”这是贺子墨发出的。
“呃...不认识..?”
“哦?”这是倪婉如。
“我..这是..认识..还是...不该认识...啊...?”
贺子墨深吸了口气:“妈,你别为难他了,有什么事情,你来问我。”
“好,那就不为难他,我先来问问你。”
倪婉如换了个坐姿,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的好儿子,我足足一个月没见你回家,去公司几次你的秘书又跟我说你不在,要不是我今天带浅浅出来逛街看到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你妈妈我,看见你呢?”
倪女士的语气很温柔,但是贺子墨就是觉得膝盖发凉,小时候犯错他妈也是这样的,表面上温温柔柔的,但是转头就罚自己去跪着反省。
“哦?..哈哈那肯定是巧合...”
贺子墨打着哈哈:“妈,我前两天才处理完公司跨国航班开发问题,你去公司没见着我的事情,肯定存在概率问题..”
“嗯...说的很对。”倪婉如端庄的点了下头,表示赞同:“那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月都没在家里见着你人吗?”
第40章 争吵
贺子墨徒劳的张了张嘴。
贺家确实每个月都有固定家庭聚餐日,这个月...
贺子墨回想了下。
....
是带着时逾白去游乐场那次...
忘得一干二净...
倪婉如今天就没打算听贺子墨说话:“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每个月一次,偶尔忘了,并不是不能原谅。”
贺子墨先是跟着点点头,这口气还没喘出去,又听见倪婉如说道:“可是,和时家三公子拉拉扯扯,不清不白,这件事,是不是需要细细给我交代一下?”
那口气到底是憋了回去,贺子墨重重的叹了口气。
倪婉如只怕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妈,我...”
“好,既然你为难,我就只为你你几个问题。”
“你知不知道你最近走的近的人,是时宏涛的儿子。你不用跟我说他和时宏涛有多么不一样,你永远无法改变的有一点。”
倪婉如这种大家闺秀真正冷起脸来也特别无情:“他姓时,时宏涛的时。”
贺子墨抿了抿唇。
“时宏涛在港城的生意场上有多么声名狼藉你不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他公司传出来的丑闻,致使那个大型招标项目,叫什么...再生障碍性贫血,对,这个招标项目都被迫停了?”
“你知不知是因为什么丑闻停的?”
倪婉如将一张薄薄的纸重重的拍在贺子墨眼前:“他名下的公司在用健康的人试药!”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贺子墨抿嘴不语。
他当然知道。
“你是铭安的副总,你会进入董事会,你未来会代替你父亲的位置,你会成为铭安集团最大的掌权人,你是贺家是铭安的未来。如果这个时候,爆料出来你和这种人的儿子走的过近,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贺子墨目光扫向眼前的报道,港城媒体,就算存在夸大其词但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一边的林浅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倪婉如,在他眼前,倪婉如从来都是亲切和蔼的样子。
如此雷厉风行,他算是知道贺羽一些时候的压迫感从哪里来的了。
倪婉如的火似乎还没有发泄完:“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还有!刚才你们两个中间那个孩子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