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逾白确实困了,他很久很久没有一连串说过这么长时间的话。
也或许是这件事埋藏在心里很久,时逾白无人可以倾诉。
但是更多的,这件事在他心里或许早已经演练不下千万次,才能在说给别人听得时候这么顺畅,毫无阻隔。
酒喝完了,电影也已经结束。
房间只剩下中央空调往外喷送温热气体的声音。
还有的,就是细微但是不容忽视的,连贯的有规律的喘息声。
贺子墨靠着沙发,时逾白靠着他。
时逾白不知是真的睡着还是处于意识的模糊边界,朦胧之间,他又轻轻呢喃出话。
“但其实我知道为什么....”
“她跳之前,和我对视了.....”
房间又重新归于安静,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靠着的怀抱很温暖,也很可靠。
时逾白就这么在贺子墨一下下的轻哄下睡着了。
很久之后,男人的吻轻轻落在他额间,带了控制不住的颤抖。
那是生理性的喜欢下才会出现的颤抖。
男人说:“跟你没关系,年年。”
“爱不是执念。”
第52章 该来的总会来的
黎明渐渐落下,太阳升了起来,越升越高。
大概是夏末的最后一场热浪反扑,早上八点的太阳灼热的近乎灼人,隔着大大的落地窗几乎烫人肌肤。
但是屋内沉睡的人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厚重的窗帘阻挡了一切阳光。
时逾白在软被里轻轻翻了个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眸中的茫然缓缓变成清明,时逾白缓慢的眨眨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和吊灯,时逾白懵了一瞬,瞬间坐了起来。
盖着的被子不是自己平时的那条,但是贴身的蚕丝被上淡淡的薄荷味,迅速让时逾白认出了主人。
他怎么在贺子墨的房间里?
脑中的这个问题爆出来了之后,时逾白又是一愣——昨天晚上不是在那个影音室吗?
他是怎么上来的?
而且....
时逾白掀开被子,轻轻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
哦,还好。
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自己吃饭时候的那身衣服。
那贺子墨呢?
时逾往旁边一看,枕头有人睡过的痕迹,床铺还残留着某些温度。
看来人刚走不久。
时逾白翻身下床。
贺子墨的房间他是第一次进,和他自己的那个房间截然不一样。
贺子墨的房间是黑灰色调的,冷硬利落,极简中却又透着低调奢华。
时逾白的脚突然停了下来,灵动的眸轻轻的一转。
简洁而奢华的黑灰陈设,直线望去就是黑色的沙发和茶几,地下铺着棕色的地毯。
椅子上放着时逾白昨天晚上睡衣外面的那件外套。
时逾白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下楼。
贺子墨果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看见他下楼,语气自然:“醒了?”
“醒了。”
时逾白趿拉着拖鞋,坐到了餐桌上——贺子墨一向不允许他靠近厨房的。
今天餐桌上是南瓜粥,香气醇厚,看的出来费了不少功夫。
时逾白灵动的眸看向贺子墨,语气几经变换还是有些压不下去的羞恼:“我昨晚怎么在你房间睡得?”
“我抱你上去的。”
贺子墨风淡云轻的语气自然到时逾白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反应过后两秒,小猫又红了脸:“你大爷的贺子墨,你为什么不把我叫醒?你把我放你房间干什么?我是没房间住吗?”
听见小猫炸毛撒娇,贺子墨戴着隔热手套把小笼包端了上来。
“我也没办法啊。”另一位当事人显得无辜至极。
“你当时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想把你叫醒,但是你不愿意,还骂我。我总不能把你留在影音室吧?我就把你抱上来了。”
时逾白木着一张脸,看着贺子墨瞎编乱造。
“哦,是吗。所以你过了我房间的门不入是因为...”
“那是因为我觉得在你睡着的时候进你的房间不好,所以最后综合考量还是决定把你带回我自己的房间。”
贺子墨简直是理直气壮。
“是吗。”
时逾白没表情,直直的看着贺子墨,带了点自己不自知的...傲娇。
“对啊,而且我觉得我做的对,你昨天晚上的睡眠质量应该还挺好。”
看着贺子墨这副已经死后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时逾白沉默了两秒。
贺子墨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吗。
这么不要face。
“贺子墨。”
“嗯?”
男人尾音轻扬,好心情的应着。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答应你的追求。”
时逾白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表情却有些不自然,语气也没那么强烈,挣扎的更是毫无底气。
这点弱弱的反抗根本不足以放在贺子墨的心上。
“好啦,不逗你了。”
贺子墨过来摸摸时逾白的头:“昨天是先给你抱到你的房间去了,但你卧室的落地窗窗帘坏了拉不上,晨光刺眼,所以就把你带我房间去了。”
哦。
原来是这样。
他就说前两天他拉的时候就很滞涩。
既然事出有因,那时逾白也没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而且...
时逾白偷偷瞄了一眼贺子墨,他昨天还是睡得挺好的...
.....
但现在贺子墨那点子高傲自矜的模样已经崩坏,做什么都挽救不了在时逾白心中的形象。
吃着香喷喷的煎饼,时逾白脸上表情变化很快,刚想再端起玻璃碗喝口南瓜粥,电话突然响了。
时逾白皱了皱眉,这个点能给他电话的...
果不其然是时宏涛。
看着三个字在手机上跳动,时逾白没有动作。
贺子墨坐在时逾白对面,看着时逾白许久没有动作,问到:“谁?”
“时宏涛。”
时逾白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冷硬起来。
大清早的也能有人特意来搅和自己的好心情。
“接吧。”
贺子墨淡淡的:“早晚都要来的,躲也躲不掉。”
时逾白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将拇指左滑。
“喂,小白啊。吃早饭了没?”
时逾白放着免提,听见时宏涛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语气。
“吃了。”时逾白语气冷淡:“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好像没到上班的点吧?”
手机那边,时宏涛呵呵笑了两声:“不是上班的事儿....我是想问问你,昨天舒年回来说,你在和贺家长子谈恋爱,这件事...是真的假的啊?”
时逾白无声的讽刺一笑。
搭在桌子上的手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时逾白抬头看向贺子墨。
“怎么,真的假的关你什么事儿?”
这次,时宏涛没有因为时逾白顶嘴而暴跳如雷。
“你怎么能和爸爸这么说话呢。”
那边时宏涛的声音竟然又带上了几分温和。
“要是你真和人家谈恋爱,爸爸总是要知道的啊。要是未来你和他能修成成果...现在爸爸总是要看看他人品如何对不对?”
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样,正好今天公司没会,要不,你带他来公司...坐坐?”
时逾白没再回话。
时宏涛是不是没睡醒?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就他也配谈人品两个字?
但是这话时逾白没说出口,因为对面的贺子墨轻轻点了头。
....
确切的得到贺子墨会来的消息,宏涛集团顶楼时宏涛的办公室里,时舒年和时宏涛相对而坐。
时宏涛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面色说不好是喜色还是郁色。
“舒年,你说的都是真的?”
时舒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脸色并不好看。
他听见问话,脑中闪过时逾白被吻的那个片段,表情狰狞了一瞬。
“我亲眼所见。”
时宏涛指尖在桌面重重敲击,发出沉闷声响,片刻后猛地起身,语气里压着滔天怒意:“真是家门不幸!我怎么养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兔崽子,竟然喜欢男人,传出去让时家的脸往哪搁!”
他没注意,沙发上时舒年的手骤然紧握成拳。
时宏涛站在办公桌前重重喘气,但是很快,他却又话锋一转。
“但是,这个小兔崽子挑人的眼光竟然还可以。”
“那可是贺家已经明确表态的继承人。”
“要是能借着时逾白,攀上贺家这棵大树,时氏眼下棘手的经济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说到这个,时宏涛眼底闪过一抹疲惫。
那个项目的丑闻到底是影响了宏泰经济的部分周转,很多合作对象都纷纷表示不再续约,宏泰的股票市值下跌,现在的宏涛集团虽然外表看着还一切如常,但实际资金周转已经相当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