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树自然听到了,他下意识的想开口辩解些什么,可临到嘴边话又缩了回去。
余旻之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他不会拐弯抹角,可现在他也学会了。
余璐自然也听得出来,她替陈家树解围:“是我想先请咱们几个熟悉的人聚一聚,过两天再请那些人。”
余璐站起身,裙子不方便,余旻立刻蹲身去给她整理裙摆。
余璐画着精致的眼妆,看着弟弟在自己眼前躬身,笑了。
笑的比今天什么时候都要好看,等余旻直起身,余璐抬起自己细长的手臂,摸了摸弟弟的头发。
看着这张与自己何其神似的脸,余璐心下欣慰的同时又泛起些许苦涩。
余旻察觉到了,打起笑问姐姐怎么了?
余璐摇摇头,手上更带着眷恋摸了摸弟弟。
“没什么,姐姐就是觉得,阿旻也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余旻被姐姐说的心中发虚,勉强抿起个腼腆的笑。
时逾白把一切都收进眼底的,心里的那股怪异的感觉更重了。
既然人齐了,陈家树便通知服务员起菜,大家依次落座。
人不多,桌子倒挺大,五个人坐在圆桌的五角,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时逾白坐在贺子墨的旁边,看着贺子墨光明正大的挪近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贺子墨咬耳朵:“我怎么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对面三个人的目光都没落在一个地方,各看各的。
时逾白心思敏感,自然觉察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儿。
贺子墨捏了捏时逾白的后脖颈:“吃完咱们就回去。”
时逾白被捏的浑身一颤,瞪了贺子墨一眼,他听明白了,贺子墨的意思是他别管这件事。
贺子墨被小猫不轻不重的凌了眼,笑了笑。
余璐坐在两个人的对面,两个人的表现都尽收眼底,菜还没上来。
她开口,是调侃,也是调节气氛:“哎,我从刚才就想问了,你俩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啊?”
这话一下子打开了个话匣子,那两个人正愁没地方看,现在目光一下子都集中了过来。
陈家树这些天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都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兄弟的情况。
现在后知后觉,也觉出不对劲儿来。
“墨子,你怎么和逾白一起来的啊?”
贺子墨对于这些目光不躲不闪:“我接他一起过来的。”
余旻低低的笑了声,那张自从进来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几分以前的神采。
陈家树看到了,一下子没挪开眼。
余璐睁大眼睛,女人的第六感有的时候准的可怕,她眨眨眼睛,看向时逾白:“白白,那你俩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咳咳咳...”时逾白正在喝西瓜汁,听见这话顿时呛到了喉管,咳得撕心裂肺。
贺子墨眸光似怪的看了一眼余璐,像是在责备为什么要挑在他喝水的时候问问题。
时逾白结结实实的呛了好大一口西瓜汁,咳了好半天,贺子墨给他拍拍背,顺过气儿来后又给他拿温水。
这么一套下来,就是眼再瞎,也得看出来两个人呢之间有点什么了。
看着余璐那简直是发现新大陆的眼神,贺子墨轻笑一声,毫不遮掩:“目前还没有,还在单方面追求中。”
坦荡的让人不可思议。
陈家树简直震惊:“你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陈家树觉得很惊悚,在他的记忆里没几天贺子墨还只是一副“感兴趣”的架势,怎么几天过去这风向都变了呢?
而且...
贺子墨竟然玩真的?
贺家竟然会同意吗?
陈家树的表情难得有些茫然。
贺子墨的弟弟贺羽好像就是找了个男朋友,贺子墨也...
贺家真的不会翻天吗?
陈家树的眸子闪烁。
贺子墨和贺羽还不一样,贺羽至今没进公司,只是每年拿着固定的股份分红当着股东。
但是贺子墨是实实在在的继承人。
如今他贺子墨既然敢当着这些人的面挑明,也就证明这件事贺家至少是知晓的。
陈家树的眸光不知道为何有些羡慕。
第61章 亏欠
贺家家风开明,和自己家截然不一样。
看着贺子墨旁边时逾白不满的捅了贺子墨,脸色却不自觉的发红,但是到底是没有反驳贺子墨的样子,陈家树心里说到底还是涌上了几丝不清不楚的羡慕,鬼使神差的,他又想去看余旻。
没想到,两个人的视线就那么对上。
在空中,似乎有什么噼里啪啦的在响。
陈家树一愣,这还是自己今晚第一次,余旻和自己对视。
余旻显然也是一愣,看着陈家树,很快就率先移开视线。
陈家树心底一沉。
余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微笑着低头,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微微下垂,眼中划过几抹谁都看不懂的情绪。
饭菜陆续呈了上来,陈家树给足了余璐排面。
菜肴极尽奢华,但是不知吃到几人嘴里有滋,又吃到几人嘴里没味。
时逾白本来还有点放不开,他不太习惯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但随着深海野生繁殖的东星斑和奥龙被贺子墨一点点往时逾白的盘子里夹...
肥硕鲜美的爬虾帝王蟹都被贺子墨小心的把壳去掉放在自己的嘴边....
时逾白没顶得住诱惑。
一开始贺子墨送到他嘴边的蟹腿还硬要放在盘子里才吃,几轮下来也不搞些没用的坚持了。
送到他嘴边的他就自然的张嘴,软乎乎的把递来的食物吃进嘴里。
贺子墨被这副小猫的样子弄得心里发软,偶尔劲儿大了时逾白的牙碰到贺子墨的手指,后者就会无辜的挨上一记小猫瞪眼。
偶尔是某人太过分,修长的指节上就会出现一排小牙。
最后时逾白吃的酒足饭饱,西瓜汁都喝了两扎。
贺子墨在一边偶尔吃几口时逾白不爱吃被挑出来的菜,他其实对带壳的东西也没什么兴趣,一晚上都在剥虾剥蟹只是因为时逾白爱吃海鲜又不爱扒。
余旻就没动几口筷子,余璐看见了问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余旻摇摇头,跟姐姐撒娇说是因为自己牙疼吃不下什么。
陈家树也没吃几口,他看着余旻一直避开自己的视线,心口一直有东西横在上面,让他呼气吸气都不顺畅。
心里藏着事儿,自然也没有吃饭的欲望。
余璐虽然看起来心情不错,但是也没吃几口。
只是因为她要保持身材一向吃的很少,所以不太引人注意。
一顿饭吃的人心思各异,也不痛快。
散了场,余旻说自己还有事情,问余璐跟不跟自己回去。
余璐说自己还有点事情,暂时先不回了。
余旻说好,先离开了。
贺子墨和时逾白自然不会无趣的在这里接着发光,两个人也告辞。
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下了陈家树和余璐两个人。
看见人都走了,余璐脸上的笑淡了淡,坐回了沙发上。
陈家树没吃几口,他倒了杯柠檬汁和热水,把热水放在余璐眼前。
“接下来呢?他们现在都知道了,你想怎么做?”
余璐很累,她穿着10cm的高跟鞋,走到现在脚腕和腰早就开始隐隐作痛。
但是余璐没有失态,仍然挺直脊背:“接着计划走下去。”
陈家树看着余璐眼底的隐隐的执拗,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一定选我?”
他的语气轻的像风。
他和余璐今天确实是逢场作戏。
原因是几天前,余璐毫无预兆的来找他,请求自己帮她一个忙。
陈家树当时刚睡醒,推开大门看见余璐本身就很惊讶,听了余璐的计划后更是如此。
在陈家树的印象里,余璐虽然性格豪爽不羁,但在行事作风上一直都是港城贵女的楷模。
如此大胆的行为...大大的超出了陈家树的预料。
坐在陈家树别墅的沙发上,余璐神情疲惫,但是却含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家一定不会同意的。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
“你帮我。借助这件事情余家也会亏欠于你。陈家树,这是对我们两个人都有利的事情。”
陈家树沉默不语。
余璐有些着急,正欲再说些什么,被陈家树打断。
“好,我帮你。”陈家树这么说着。“但不是因为这件事对我有利。家里的事我会自己摆平。依赖女人得来地位,我不耻。”
陈家树在余璐的视线中缓缓抬头:“我帮你,只是因为你是余旻的姐姐。”
看着那张与那个人格外相似的脸此时放松了些,陈家树微微苦笑。虽然是迫不得已,但不知道余旻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