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逾白浑身僵硬,连呼吸似乎都停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那扇大门在两个人面前打开,屋内的美景猝不及防的撞入眼帘,让时逾白情不自禁的瞪大眼睛。
草坪上泛起柔和的暖色光亮,像铺了一地揉碎的星光;正中央的主路两边架起花架,错落有致的摆放着盛放的红色的玫瑰,再仔细看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周围光亮的映衬下闪烁着细碎的光,一直延伸到敞开的落地窗前。
时逾白愣住了。
他其实有预料过,要说不期待是假的。
但是这个场面真正铺展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时逾白发现自己想好的那些说辞,那些回应,此时都没了意义。
一边,贺子墨提步上前。
他一向都是沉稳的,走路时挺拔轻快,但是现在也难得的出现几分僵硬。
“我想这天,也已经很久了。”
偌大的被摆成花园的院子里,这低沉的声音被风裹挟进时逾白的耳朵。
“想跟你表白在哪种场景下会更好一点,山边的顶层餐厅怎么样,想我们吃着烛光晚餐,然后看山下的万家灯火;也想找个广场怎么样,我可以在喷泉前单膝跪地,然后我们一起看白鸽的起飞。”
时逾白手心全是汗,贺子墨说的什么他好像已经听不懂了。
但其实贺子墨说话也颠三倒四,毫无逻辑,他事先准备的,甚至亲手抄下来的那些话早就忘到九霄云外。
但是贺子墨还在继续:“但我又想,你不喜欢俗套。这么正式的第一次告白,没必要在冗长的小提琴声中摆满排面;你脸皮薄,又不喜欢张扬,要是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估计我被拒绝的可能性会更大。”
时逾白咬着唇角。
“最后我想来想去,还是选在了家里。”
贺子墨虽然紧张,但是眉眼之间仍然温柔,没有任何焦躁。
他把花架上准备好的一大束鲜艳的玫瑰抱到怀里。
然后在时逾白错愕的目光中,单膝跪了下去。
时逾白一惊,不自觉的后退一步,紧接着他下意识就想伸手把贺子墨拉起来。
但贺子墨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时逾白这个时候才发现他手心也全是冷汗。
“这里都是我设计的,今天早上我们一走我就让人过来布置了,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多灯,这么多花,都是我去挑的,好不好看?”
泛着凉意的风把贺子墨的话带回时逾白的耳边。
时逾白收回手,不知为何他的声音也哑得厉害:“好看。”
“可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从来不觉得这里好看。”
“直到今晚,你站在这里。我才第一次察觉到,这个地方配的上你。”
话音刚落,三只小猫从屋里窜了出来。
时逾白惊喜的发现它们竟然也被打扮了,穿着帅气或漂亮的小衣服,迈着它们模特般高贵优雅的小步伐。
它们都朝着时逾白而来。小尾巴蹭着他的裤脚,不停地围着他转圈。
时逾白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贺子墨伸出手。
“我以前觉得我喜欢你,喜欢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情绪,我会不自觉的关注你,会觉得你像小猫似得性格有趣,觉得你懒散的样子迷人,后来我以为这就是爱。
但是我们接触的时间开始变长,长到我可以去了解你的过去,我逐渐开始心疼,甚至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出现的早一点。
我会因为别人看直你的样子烦恼,也会因为你对着别人笑而妒忌,那时我以为只是我的喜欢发生了偏移。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早已经超脱了喜欢的范畴,变成了爱。”
“我以为这份感情会爱的就到这个地步了。”
“但我又错了。”
“我最近越来越清晰的认识到,我更加贪婪了。”
“我不想以后只和你并肩散步聊天;我不想只和你单纯的看电影一起做饭,那些都不够。我想每个晚上我都能和你一起手牵着手看日月星辰,我想往后所有的春夏秋冬,晨起暮落都有你在。”
“我之前说过,我对你还谈不上爱。但是现在,我可以明确的跟你说,我爱你。”
“我逐渐明白,是因为爱,所以我越来越过分,想要的也越来越多。我要你身上是我的味道,我要你承认我是你的伴侣。”
“我要你光明正大的....说爱我。”
夜色温柔的快要融化。
但是时逾白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只能看着眼前,贺子墨冷淡的容颜也会在玫瑰的娇衬下变得旖旎。
时逾白一直一声未发,贺子墨的掌心早就出了汗,甚至在这凉风习习的秋夜,后背也已经被汗湿。
“你愿意,与我共享以后的人间四景吗?”
时逾白怔在原地不止几秒。
院内安静下来。
久到周围的风似乎都停止,久到不远处玫瑰花上带着的晨露落下,久到贺子墨举着画的手臂已经觉察出了疲软。
时逾白突然动了。
他没有接过花,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时逾白走到他的面前:“贺子墨。”
“...嗯?”
“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爱我。但是,一个很残酷的事实是,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时逾白难得会有这种剖析自己的时候,他看着贺子墨,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我...敏感又多疑,而且你也知道我家那些事,我不太敢相信...永远这个词。”
“而且...”时逾白的球鞋不自觉的摩擦了草坪:“而且你很优秀。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到的优秀,我...我不一定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贺子墨的眸光闪了闪,他没打断时逾白的话让他继续。
“而且...今天奶奶也跟我说了,说其实这条路不好走。确实,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从朋友跳脱到情侣,你可能会被更多人的指点。”
“当然。”
时逾白又喘了口气:“这些可能都只是我自己这样想。但是,贺子墨,我其实是一个很没意思的人。”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汉堡里面夹着的菜叶子,既不干脆,也少了风味。我就是这么无趣。”
“你...你...”
时逾白紧紧地咬着下唇,声音轻的好像听不见:“你真的想好了吗?”
风好像又动了起来,时逾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加快,震动的声音仿佛要冲破胸腔,他的喘息声也急促了起来。
他既渴望得到回答,又怕听到回答。
贺子墨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那和菜叶子本身没有关系。”
时逾白一怔,好半晌才回过神贺子墨说的什么。
“那菜叶只是因为汉堡夹着它才会这样,这不是菜叶子的错,是汉堡的错。”
“同样的,心思敏感性格拧巴的你也没错。”
“至于能不能在一起,这件事只需要考虑时逾白愿不愿意。时逾白愿意我们就在一起,时逾白不愿意,我们就晚点在一起。”
男人的身影挺拓,一边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俊秀挺拔的身形,同时,也在他身前打下一侧的暗影。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男人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在那轻轻颤动的睫毛里,一滴泪终于滑了下来。
第94章 在一起(又名审核不放所以我没写╮(╯▽╰)╭)
贺子墨刚想抬头,眼前掠过一阵风,时逾白扑了过来,胳膊紧紧抱住了贺子墨的脖颈。
带着温度的湿意落在贺子墨的脖颈,贺子墨听见带着哽咽的声音:“我记住了,贺子墨。”
我记住你的话了。
“你要待我如初。”
回应他的,是猛地收紧的臂膀。
贺子墨将他猛地抱紧在怀里,身后的玫瑰花压迫时逾白的脊背,却意外的带来他安全的感觉。
“我会的。”
一定会的。
那束鲜花最后到了时逾白的怀里,衬得人比花艳。
贺子墨拉着他的手,带着他踩上由玫瑰花瓣铺成的路。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有一点不切实际的虚幻。
时逾白这么想着,但是手心的温度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屋内也被布置过,平时华丽璀璨的水晶灯上现在全是花瓣,偶尔有风吹过来,花瓣就缓缓落下来,美的不可思议。
贺子墨拿起茶几上的盒子,打开。
一条水路明细、质地温润的镯子静静躺在盒子里,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
但时逾白总觉得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贺子墨把镯子拿了出来,牵起时逾白的手,缓缓将镯子套了进去。
时逾白骨节不大,倒是正好。
贺子墨解释:“这个镯子,是当年奶奶给妈的。是我们贺家只留给媳妇的传家宝。这本是一套,在我和贺羽这一辈分开。”
怪不得眼熟,确实和林浅手腕上戴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