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别拧巴了,过来抱抱 > 第99章
    命运一波三折,实在是无情至极。
    曹夏夏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后来,我缓过了最开始撕心裂肺的痛,才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儿。
    就算是病情突然恶化抢救无效,医院的处理未免太过潦草了,连遗体火化都不提前联系我,给我的回复更是含糊其辞。”
    “我辞了国外的工作,凭着这些年在养老院积累的护理经验,托人办了护士资格证,想尽一切办法,进入了港城第三医院。当年和我妹妹有过接触的医生,大多已经离职或者调岗,没人认出我来。我暗中探查,终于在一份资料里找到些只言片语。”
    曹夏夏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递了过去,她哭着哭着,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悲凉和恨意。
    “这是那份资料的备份,上面最后一句话写着:因融合特效药药丸,试验后出现不良反应,经抢救无效离世。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细节,其余的所有资料,早就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曹夏夏又哭又笑,泪水不停滑落,她说秋秋和她最后一次视频的时候,已经长大了些的小姑娘爱美的戴上了一个可爱的小萝卜帽子,虽然手上有着滞留针胳膊上也有淤青,但还是笑着跟姐姐叮嘱让她不要过于劳累。她说自己很好,说自己感觉很快就能出院,到时候如果姐姐回国小姑娘要穿最漂亮的花裙子见姐姐。
    可惜,可惜。
    再也见不到了。
    那个一直坚强,心态乐观的小姑娘,到底是成为资本的戏弄品。
    话音刚落,曹夏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彻底崩溃大哭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
    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啊!她的妹妹连死都是不明不白!
    在座所有民警无一不是泪流满面,看着曹夏夏这个样子,都掩面不忍直视。
    等了很久曹夏夏才缓和了情绪,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站起身对着警察深深的一鞠躬:“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是我在港城第三医院多年收集到的证据。”
    民警擦了一把自己的泪,接过那份文件。
    看着手里的资料,觉得如同千斤重。
    女警官也擦了擦自己的泪,强压下心里的情绪,语气沉重的对曹夏夏说:“谢谢您,曹女士。我们为您的遭遇感到悲哀。谢谢您提供的这些证据,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还你妹妹一个公道,也还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一边的贺子墨和陈家树,脸色也格外凝重。
    都知道时宏涛阴险狡诈,但是不知道原来他还草菅人命。
    一边的时逾白垂着眼睛,指尖微微发抖。
    曹秋秋的故事也会让他想到他不愿意回想的过去,年少惨痛的经历摆在眼前,时逾白深深呼吸一口气。
    只不过心底的共情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时逾白抬头,目光凌冽:“我要说的事情也不多。时宏涛名下一子时舒年,经医院确诊为先天性障碍性贫血,由于我和他匹配成功,不止一次被强行推上手术台为其献髓。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宏泰集团的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一场骗局!”
    一边,尹凝雪反应巨大,她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时逾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
    多人状告,而且每个人都证据确凿,警察立刻展开抓捕行动。
    时宏涛是在家里被铐上的,彼时他着急忙慌的只穿着裤子在保险柜前,似乎是要卷款跑路。
    陈子路至今下场不明,但是因为陈肖这件事被陈家树捅了出去,他在公司的名誉一落千丈,陈家树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夺回了公司的控制权。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时宏涛数罪分明,就是本事滔天的律师也无力回天。
    法院上,原告和被告分坐两边,时宏涛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目光震惊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尹凝雪。
    第124章 公堂之上
    港城人民法院的审判庭内,公堂之上,所有人神情肃穆。
    法官穿着黑色的法袍,面容冷峻,目光如炬的扫过下面坐着的每一个人。
    审判席前方的证物台上,一叠叠资料整齐的摆放。每一份都封装完好,标注着清晰的编号。
    有曹夏夏多年暗中收集的,时宏涛非法开展药物实验的记录,也有曹秋秋手术前后的病情细节。
    有尹凝雪提交的时宏涛骗婚、非法牟利的财务流水与证明文件,也有医院内部知情人员的证词。
    最后还有时逾白提供的晨晨身上残留的药物痕迹鉴定报告、晨晨的父母当年车祸的录像、那笔天价遗产最后的流向,以及当年他在港城第三医院非自愿的献髓视频。
    最后,是宏泰集团被查封后,警方清算出的所有非法资产明细。
    这些证据,层层叠叠,字字千钧,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时宏涛犯下的滔天罪行。
    当然,也承载着无数受害者的苦难和冤屈。
    厅内的被告席上,时宏涛一家都被押来了法庭。
    时宏涛穿着一身囚衣,没了集团董事长的意气风发。
    他眼底遍布血丝,眼神浑浊却带着不甘,在他的身边,他的妻子何怡,她穿着简单的便服,脸上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泪痕。
    她从被押进来就在哭,哭的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吵闹得连一旁素质很好的法官都皱了眉。
    她作为时宏涛的妻子,也是时宏涛的得力助手,这么多年,在这些作奸犯科的事情里她同样是主犯之一。她帮时宏涛掩盖了无数的罪行,同样难逃法律的制裁。
    而时舒年和时欢宜坐在被告席,面上皆是一片灰败。不管怎么样,时宏涛都是他们的父亲。父亲即将入狱,家里集团倒闭,他们的生活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不过他们两个还是有些不同,时舒年穿着厚厚的保暖大衣,脸上除了灰败,嘴唇上也是一片苍白。
    他现在瘦的可怕,不时的咳嗽。他的病复发到现在都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有效治疗,已经开始出现恶化的趋势。
    但是他还是眼睛带着期待的,看向另一边的时逾白。
    他眼里只有时逾白,时逾白低垂的侧脸,是他眼中唯一有颜色的事物。
    时欢宜没有哭泣,看向时逾白的目光也没有任何哀求。
    她很有头脑,她清楚自己没有掺和任何谋财害命的计划,除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时宏涛谋来的黑款之外没有任何触犯法律的行为。
    她也没有任何害人的心和行为,所以她也不会有牢狱之灾。
    想明白这点,时欢宜叹了口气。
    她是时家仅存不多还有三观的人,但是在情感面前,虽然知道时宏涛和何怡罪恶滔天,她 也依然会不舍。
    而最边上,他们的辩护律师正低着头,快速翻阅着辩护材料。他眉头紧锁,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从业多年,接手的案件不下一万也有八千,但是如此铁证如山的,却十分少见。
    这一仗,就算是他想力挽狂澜也回天乏术,这些堆砌成山的证据,早就把时宏涛的罪名定死。
    而且由于涉案太过庞大,他的妻子都不能独善其身。
    最好的结果,是保住时宏涛名下剩余的两个孩子。
    除此之外,再无辩驳任何的余地。
    尹凝雪在这场开庭中,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西装,她妆容淡雅,神色平静到近乎冷漠。
    她目光淡淡的扫向时宏涛,两个年少时结下血海深仇的中年人,现在再相遇时却只有释然。
    尹凝雪看着时宏涛直直看着自己的模样,目光里没有恨,也没有怨。支持她走到法院这最后一步的,只有心底那一份从未放下的不甘。
    她不甘自己当年被欺骗,不甘心时逾白从小就背负着“私生子”的骂名,不甘心那些被时宏涛伤害的人,会无声无息地被遗忘。
    曹夏夏坐在中间,指尖泛白,目光看向时宏涛的时候,那恨意简直要溢出来。
    积压了数年的痛苦,还有失去妹妹的绝望,她是这个法庭之上,最恨时宏涛的人;是法庭上说话最多的人,也是陈述事情最详细的人。
    她一字一句,把她和妹妹所有的委屈都仔细道来。她声音沙哑但是坚定,她要让时宏涛得到惩罚,来告慰妹妹的在天之灵!
    和曹夏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时逾白,他坐在最边上,从始至终都尽量保持沉默。
    由于他和时宏涛在生理上仍属于父子,所以在很多问题他也回避的最多。不过,当法官问时逾白和时宏涛关系如何时,时逾白只是淡淡开口说了寥寥几个字:“我是他儿子,但是仅此而已。”
    一句话,就拉开了他和时宏涛的距离。
    时宏涛隔着走廊,看向时逾白的目光复杂。到了这最后一刻,他还是说不清对这个从来没放在心上的儿子是什么感觉。
    时逾白对于时宏涛的目光没有察觉,他在法庭上,看着曾经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场景真正发生在眼前。他曾经以为,真到了这一步,他会多么的义正言辞多么慷慨激昂,用一种绝对控诉的语气来描述时宏涛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