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让晨晨更好的融入这个社会,同时也是弥补过去童年缺失的同龄小孩的陪伴。贺子墨和时逾白对比了全港城所有的小学,最后选了一所公立的、环境不错的小学,让晨晨继续完成学业。
晨晨也没有辜负两个人的期待,凭借着小大人的智慧,晨晨很快就融入进了小学的氛围里,每次去接他都能看见他和别的小朋友打闹成一片。
至于家里,三只小猫也很快适应了这个新的成员,它们现在已经习惯性的早上还没睁开小猫眼睛就被人抱起来狂rua一顿,然后在下午大约4点左右再次被冲进来的小萝卜头抱起来狂埋脑袋。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时逾白只是指尖顿了顿。他神色依旧淡然,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贺子墨挨着他,在他身边坐下来,揉了揉时逾白的脑袋,语气平缓的补充道:“还有何怡,她最后被判终身监狱。宏泰集团被抄,所有时宏涛贪污受贿的证据都已经被搜剿归案。至于时舒年和时欢宜,并没有证据指向他们两个和这一切有关联,所以最后他们两个被判无罪释放。”
时逾白看着贺子墨的侧脸,突然手痒的去挠他的下巴。
挠完之后又轻轻靠着贺子墨,手里的乐高被一下一下抛在空中。
时宏涛出事之后,时舒年也想了不少办法。其中包括费尽心力的找到了时逾白的电话号码,想要让时逾白出具谅解书,来缓解时宏涛的罪行。
时舒年第一次打过来的时候时逾白就已经明确的告知他不可能。
但是时舒年不死心,换着不同的号码在不同的时间疯狂骚扰时逾白。
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时逾白接到后只要听见他的声音,从来都是拉黑删除一条龙。
时欢宜也给他打过电话,当时时逾白犹豫很久还是接了。
时欢宜在电话里情绪倒是非常平静,没有跟时逾白说起任何时宏涛和何怡的事情,只是说时家的别墅也就是嵩町华府那套房子要被法院强制拍卖了。
“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查封了,”时欢宜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轻柔却带着几分怅然,“我在仓库里找到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东西,还有几本相册,如果你不要,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被全部清走。”
时逾白当时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他也住过很多年的别墅。
别墅的地下仓库里,时逾白见到了很久不见的时欢宜。
时欢宜脸上已经没了过去的温顺娇柔,她穿着最简朴的运动服,看见时逾白的时候笑了笑。
“你来了。给,这是我收拾出来的。”
时欢宜把手边的一本相册递了过来。
时逾白眉头几不可查的皱起,他十几岁离开家去往国外的时候几乎带走了这个家里有关于他的所有东西,唯独忘了还有这么一本相册。
这是属于时逾白的独本相册,里面那是时逾白从小到大在时家拍过的所有照片。
时逾白翻开,里面相册的页脚早已泛黄,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时逾白看了两页,把相册合上。
时欢宜似乎是收拾累了,自从家里被查封,所有的管家和阿姨也都被遣走,现在这些都只能她自己来干。
时欢宜坐在架子上,两条腿因为不太够高被迫在半空中摇晃了下,她眼神虚无,望着前方没有焦距。
半晌,时欢宜突然开口:“哥哥转去华港医院了。不过,哥哥的病恶化很快,不知道能不能匹配到合适的配型。”
时逾白心中了然。
时宏涛倒台后,港城第三医院也必然不能幸免,同样被查封。
而时舒年,自然也不能再继续待在早已习惯的私人医院,但是公立医院的资源不会再围着他一个人倾斜,那些曾经的特权,早已烟消云散。
时逾白点了点头:“你们应该也有一些自己的资产吧?”
时欢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心。虽然公司查封,但是我们还是有一部资产在国外,不至于沦落到去大街上捡垃圾。”
时欢宜跳下来,笑容明媚,眼底的阴霾都被这个笑容驱散大半。
时宏涛的倒台,让她难以接受。但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被束缚,不用被逼着做一朵依附他人的菟丝花,她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往前走。
时逾白看着时欢宜,点了点头。
时欢宜本性不坏,只不过从前被时宏涛困住了而已。
他转身打算离开,脚步却在半路顿住,回头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真心:“挺好的,时欢宜。你从来没有参与过那些事,也不沾染谁的因果。以后,好好为自己活着。”
时欢宜眼睫毛颤动,强压下心里的酸涩,故作不耐烦的样子:“你今天这么啰嗦?赶紧走吧,这里灰尘多呛得慌。”
时逾白的脚步在原地顿了顿,还是迈开步走了。
时欢宜站在原地,看着时逾白消失的方向。
其实当年,时逾白离开家去往国外拖着行李箱从家里出去的时候,自己也曾这么目送他离开。
只不过,那时候,是时逾白孤立无援,要踏上一条未知的旅程。
如今,善恶终有报。
时欢宜垂下眼睛,落得这个田地,也是自己家罪有应得。
不过...
时欢宜想起时舒年在病房里,因为不适应公立医院的环境而焦躁不安,甚至歇斯底里地要去找时逾白的模样,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
人,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要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贪心不足,会有报应的。
......
思绪回笼,时逾白看向身边的贺子墨,见他眉头依旧紧锁,神色凝重,不由得轻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严肃?”
小猫感知情绪的能力依旧敏感。
贺子墨闻言,眉皱的更紧了些。说道:“时宏涛在狱里托人传话,说...想要见你一面。”
时逾白猛地皱起眉。
第127章 我还真能
时逾白眉头猛然一皱:“ 他要见我?他见我干什么?”
贺子墨摇摇头:“不知道,那边的警狱传来的消息,说他只想见你。”
时逾白低下头,把手里的积木扔到前面的盒子里,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时逾白内心掠过一丝疑惑:临死之际,不看自己宠爱的一双儿女,反而叫他干什么?
时逾白觉得奇怪,贺子墨也在一边皱眉。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他实在不愿时逾白再和时家的人有任何牵扯,怕那些过往的糟心事再扰了他的清净。
时逾白看了一眼背对着两个人沉迷乐高的晨晨,把脑袋调转了个方向躺在贺子墨的腿上。
“算了。既然他点名要我去那我就去呗。他都到这个地步了我倒想知道他还会说些什么。”
贺子墨点点头。“好,那我陪你去。”
“嗯。”时逾白应了一声,指尖轻轻蹭过贺子墨的膝头,周身的冷意不知不觉的淡了几分。
...
再次见到时宏涛,时逾白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
大概是之前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得太多了,狱中清苦的日子让时宏涛极其不适。
他满脸胡茬,面色蜡黄,往日总是挺着的啤酒肚也瘪了下去,整个人显得憔悴又落魄。
他双手和双脚都带着镣铐,见到时逾白的时候眼前先是一亮,但目光扫向时逾白身边的贺子墨时,下意识想要说出口的话却憋了回去。
时逾白哼笑一声,转头看向贺子墨:“你先出去,我单独和他聊一会儿。”
贺子墨其实不是特别乐意,但是架不住时逾白坚持,最后只是叮嘱:“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时逾白点点头。
贺子墨走后,探视室里就剩下了他和时宏涛。
时逾白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时宏涛如今的狼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时宏涛目光死死锁在时逾白的脸上,他早就没了时宏涛熟悉的那个样子。眉眼多了几分沉稳和从容,面色红润,看得出来被人护得极好。
时逾白抬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手指不耐烦的敲击了下桌面,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你要是什么都不说,我就走了。”
时宏涛浑浊的眼睛突然看向时逾白手腕间的那个镯子,微微一愣。
那是贺家的东西。
有些东西,一旦刻上了某个人或者某个家族的标记就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说明。只要现世,就默认了很多事情,比如这个镯子戴在时逾白的手上,就代表了贺子墨的态度,以及贺家的态度。
时宏涛抖了抖,心里最后那点隐秘的侥幸也消失不见。
他开口,嗓音没再像之前那样强势,反而带了不易察觉的恳求:“小白。”
“别这么叫我。”时逾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和你的那点情分早就尽了。我不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想必不会是为了我。有话直说吧,或许看在曾经那不值一提的情分上,我会酌情考虑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