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想到洪晏的烦恼有可能跟自己有关时，谢尔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问了。
也就顺着洪晏的话题答：“很好啊，我们四个关系都很好，拜把子的关系。”
洪晏眉头微蹙，“你们拜了？”
“害，我就是这么形容，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当真拜呀。“谢尔盖手一挥，“兄弟关系只是口头上的，实际大家都只想当其他人的爸爸。”
洪晏眉头未松，“你也想？看来你还真是喜欢当别人的爸爸。”
这句话里面不高兴的感觉太明显了，是不需要直觉都能看出来的。
谢尔盖有些莫名其妙，他又是哪句话招惹到这小子了？
突然脑子灵光一闪，想起自己以前非逼着洪晏叫自己爸爸的事。
这事啊，还得从洪晏被带回家里来那天说起。
当时谢尔盖才六岁多，刚上小学，正是天真浪漫的年纪。
他的叔叔也就是他父亲的朋友李自由，抱了一个婴儿到他家，并告诉他，这个小北鼻是送给他的礼物。
当时礼物这个词对于谢尔盖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谢尔盖是洪林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当时的他刚满三岁。
那时候他不像现在这样开朗活泼，性子十分胆小，因此错过了多次被领养的机会，也时常被福利院的其他小朋友欺负。
而洪林将他带回去后，为了让敏感脆弱的他感受到温暖，时常会对他说。
“谢尔盖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子，是上天送给爸爸的礼物。”
于是小小的谢尔盖就认为，他是上天送给爸爸的礼物所以他是儿子。
既然洪晏是送给他的礼物，那么理所当然的，洪晏也就是他的儿子。
为此，他认定了洪晏就是自己的儿子。
不管洪林跟李自由怎么解释，他都听不进去，固执地认为，他长大了是要当洪晏爸爸的。
后来还是维克多回家揍了他一顿，才让他闭嘴。
再后来，谢尔盖慢慢长大了，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当洪晏的爸爸了。
但长大后的他也变得调皮捣蛋，时常会趁着爸爸父亲不在家，偷偷逗那时还年幼的洪晏。
给他洗脑，教他叫自己爸爸。
谢尔盖没想到，洪晏还记得那些事，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不一样嘛。”
“哪里不一样？”
谢尔盖顶着洪晏带着执拗的目光，解释道：“跟他们那是闹着玩的，谁要真的当他们的爸爸呀，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起，哪里养得起那么多儿子。”
“对你嘛，那是因为那时候年龄小，不懂事呗。”
他的解释并没有让洪晏的脸色缓和下去，但谢尔盖也懒得解释了。
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较真么。
他都还没跟这小子算账呢，这小子反倒还找起他的毛病来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
不行，不能每次都被洪晏牵着鼻子走，他得拿出自己当哥哥的气势出来！
“哥哥，以后不要在外面随便当人爸爸。”
谢尔盖立马点头，“好。”
第44章 憨包
应完谢尔盖就反应过来，他怎么又被洪晏牵着鼻子走了？
不行！
他张嘴，准备捡回自己的气势，话还没出口，洪晏先开口了。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收拾一下，去见见设计师。”
这是正事，谢尔盖又忘了自己要捡回气势的事，站起身，“行，你等我一会。”
等到谢尔盖收拾好从房间出来，捡气势的事情彻底被他抛在脑后。
两人去见了设计师，光是装修设计这一块，就商讨到中午才结束。
期间基本都是洪晏跟设计师在沟通，谢尔盖只有旁听的份。
沟通完结束，送走设计师后，谢尔盖不由发出感慨。
“你懂得也太多了吧，你对直播也感兴趣？”
洪晏还在看着手中的资料，闻言顿了一下，没有抬头，随口应了一声。
语气平淡，“看过几次。”
谢尔盖意外睁大眼，“真的？没想到你还会看直播，我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呢。”
不怪谢尔盖惊讶，从小到大，他还真没见过洪晏对什么娱乐消遣感兴趣过。
不管是出去逛街还是旅游，他都没有表现出特别感兴趣的样子，让谢尔盖一直觉得，他完全是为了陪他才出门。
一个满脑子只有各种学习的天才少年，居然还会看直播？
“你都看得什么类型的直播？”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洪晏这才抬起头，看向谢尔盖，“你准备做的那类型的直播，这几个晚上我研究了一下。”
谢尔盖闻言怔了一下，随即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洪晏并不是对直播感兴趣，而是因为他要做这一行，洪晏才去了解的。
如果不知道洪晏的心思，他会很感动，说不定会上去用力地拥抱一下自己弟弟。
但他现在知道了洪晏的心思，没办法再那么坦然地面对洪晏的付出。
更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感激。
害怕洪晏误会，也怕他多想。
“洪晏...”
他刚开口，洪晏就站起身，“走吧哥哥，下午我们还要去看设备。”
洪晏当然不可能给谢尔盖开口的机会，他要的就是他感动，最后再将这份感动化为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他的愧疚。
他刚才是故意那样说的，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把自己的付出轻飘飘说出口。
好似他只是顺手而已，不经意，却又最能打动人心。
他洪晏从来都不是一个在背后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人，他做过的任何事情都必须要让当事人知道。
知道他的好，念他的好。
如有必要，他没做过的事情，他也会揽到自己身上来，只要对他有益。
不择手段争夺，这是维克多教给他的第一课。
谢尔盖起身跟上洪晏：”好。“
话被打断谢尔盖反而有些庆幸，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下午两人去选购了设备，看了建材，又是忙碌的一天。
吃过饭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谢尔盖再次沾床就睡。
洪晏洗漱完从房间出来，客厅已经没有谢尔盖的人影。
他站在谢尔盖门前，轻轻喊了两声。
“哥哥。”
“哥哥？”
没有得到回应。
又等了片刻后，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动。
里面被反锁了。
洪晏对于这样的结果也并不意外。
人人都说谢尔盖笨，说他愚钝，就连洪晏自己对外也这样说。
但那些只是为了给自己谋利的说辞，其实他心里从未这样认为过。
他的哥哥并不笨，只是太天真了而已。
在意识到危险时，照样也会升起防备心。
看来还是他太急躁了，得慢慢来才行。
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后，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手机。
里面有很多未接。
挑了一些重要的回复过去，房间里响起少年低沉凌厉的嗓音。
俄语，英语，最后一通电话是汉语。
“儿子，你还在德国吗？”
这通电话是打给洪林的。
洪晏生日前几天，他告知洪林他要去德国参加一个很重要的科技展，不能回家过生日。
洪林当时还有些质疑，特地去打听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个科技展算得上是业内天花板的存在了，能够去参展的都是业内的大佬。
洪晏这个年龄获得邀请，那是相当的厉害了。
洪林十分骄傲，再一想到这两年洪晏的表现很好，没有做过越界的事情，也没表现出过对谢尔盖的感情，心里放心了些。
但也没有彻底放心，还是亲自送洪晏上了飞机，看着他离开。
但他没想到，这趟飞机刚落地德国，洪晏就立马转机去了中国，甚至中途还回了一趟莫斯科。
洪林对这些事半点不知情，他并非是那种溺爱孩子的爸爸，父子俩也只是偶尔打通电话问候一下，所以他现在还以为洪晏老老实实地待在德国。
洪晏窝进房间的沙发中，对着电话那头懒散开口：“嗯，展会已经结束了，我过几天就回去。”
洪林听他这声音，以为他是累了，便道：“累了吧，那你好好休息，回来那天告诉我，爸爸去接你。”
“好，谢谢爸爸。”
“嗯，早点睡吧，晚安。”
结束通话后，洪晏翻到最下面的号码，是他早上拨打过的。
在下午时分有一通未接。
他回拨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没有废话，直接告诉了他想要调查的事情。
“那个房东就是个普通人，当年因为拆迁才有了点家当。不过他有个儿子在玩虚拟货币，这两年小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