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疏离，但也绝对算不上亲昵。
对于洪晏的好，他也来者不拒。
等到水井打好，厕所跟浴室都修建好后，离过年就只剩下两天了。
年货这些东西，洪晏自然早就备好了。
他准备得很充分，吃的玩的喝的，还给每个学生都准备了新年礼物。
除夕当天早上，洪晏一大早就从镇上来了。
谢尔盖还没起，白子浩起床去开门时被等在门外的洪晏吓一跳。
吃了洪晏那么多顿饭，白子浩对洪晏没了之前的惧怕，但也尽量避免跟他待在一块，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浴室。
洪晏提着大包小包进入办公室。
办公室里装了他买的空调，温度比外面要高很多，让住在这里的人夜晚不再变得难熬。
谢尔盖没一会也醒了，他睡的上铺，坐起身才发现屋子里站着个人。
“你来这么早干嘛？”他疑惑道。
洪晏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几个大袋子，双眼微弯，“过年要穿新衣服，我来这里之前就订好的，前几天刚送过来。”
谢尔盖扫向袋子，他十分熟悉的品牌。
自从来了这里后，谢尔盖就买过一次衣服，还是跟着白子浩去镇上的集市上买的。
他带来的两大箱子衣服都不适合干活，就去买了几套便宜的穿着干活。
他本来是想着，箱子里的衣服就留着上课穿，下课干活时就换回来。
毕竟在学生面前还是要当一个体面又帅气的老师。
结果后来换来换去的烦了，懒得折腾了，就天天穿着集市上买来的便宜货。
贫穷的日子并不能消灭谢尔盖对于漂亮衣服的喜爱，他立马掀开被子下床。
将袋子里的衣服取出来。
是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今年的秋冬新款，他上个月在网上的发布会上看见过。
当时他一眼就相中了这款羽绒服，造型很简洁，但又不失设计感，帽子上的毛领蓬松饱满，是一匹很漂亮的毛领。
谢尔盖迫不及待穿上，然后对洪晏道：“怎么样？”
洪晏伸手替他理了下领子，然后偏头看着他。
他没有立即回答，让谢尔盖有些疑惑，“不好看吗？不可能吧，还有我穿着不好看的衣服？”
对别的谢尔盖没什么自信，但对于他衣架子称号这一块，谢尔盖是超级有自信。
他披个麻袋都好看好吧！
“哥哥。”洪晏看着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呢？”
这个问题让室内陷入沉默中，谢尔盖沉默几秒后才低叹了一声。
“洪晏，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在我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给父亲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原谅你了。”
“但我原谅你，不代表我就要接受你的感情，你对待感情的很多做法，我还是没办法接受。”
洪晏脸上的笑意扩散开，“哥哥的意思是，如果我改了，改成你能接受的状态了，你就会接受我的感情吗？”
这话谢尔盖又沉默了。
以前他确实是看不懂自己的感情，但跟洪晏在别墅日夜相处的那段日子里，他再愚钝，也还是能感受到自己对于洪晏的不一样。
对于洪晏的所作所为，他从来只有对洪晏自作主张的生气，却没有真的打心底里排斥反感过。
类似的事情要是换一个人来做，哪怕是白子浩吴枫这么亲近的关系，他都能把对方打死。
唯独对洪晏，他不仅下不了手打他，而且还屡屡在他的举动下迷失，沦陷，享受。
如果洪晏不是那么偏执极端的话，他心里确实是不排斥。
只是让他自己承认，他还是说不出口。
于是他反问：“你改得了吗？”
“当然可以。”洪晏站直身体，神色十分认真，“哥哥，你看着吧，我会改变的。”
“我会变成你能接受的样子，以后再也不会做让你生气的事情了。”
第192章 不管是哪一种目的，都是为了下一代过得幸福
寒假很快过去，洪晏走了，他还得回杭市去读书。
这个寒假里，危房改造进行了大半，唯有修马路是个大工程，一个月的时间只进展了十分之一。
开学后，谢尔盖跟白子浩给所有学生都定了规矩。
每个人，每周至少要洗三次澡。
一三五女生洗，二四六男生洗，洗完澡就用洗衣机把衣服洗了晾在学校里。
洗澡不再受冻，小孩们都很愿意洗澡。
谢尔盖看着坐在教室里干干净净的学生，成就感简直爆棚。
新学期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五月份，五月三号，谢尔盖26岁生日。
此时危房改造全部完成，修建马路也进展到了三分之一。
谢尔盖生日是五一假期，洪晏又来了。
陪谢尔盖过完生日后离开。
六月一日，洪晏二十岁生日，谢尔盖给他寄了些土特产过去，当作他的生日礼物。
六月过完就到暑假。
到了谢尔盖原本该离开的日子，但因为马路没有修建好，原本洪晏计划的种植基地也没开始进展，谢尔盖理所当然地又留了下来。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舍不得这里的小孩。
反正只剩两年了。
这两年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人生中最平凡的两年，但对于这里的学生来说，却很重要。
寒假谢尔盖也没回去，他得在这里监工。
白子浩暑假要回去，他已经一年没回去了，得老家看看。
白子浩走的那天，洪晏来了。
这个暑假里，洪晏很忙，他每天都坐在电脑前，不是敲键盘就是开会，嘴里说一些谢尔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谢尔盖也很忙，每天骑着洪晏给他买的小电驴往工地跑。
两人各自忙着自己的，这个暑假相处得倒也和谐，洪晏没有做过惹谢尔盖生气的事情，也没再随便对他动手动脚，称得上是规矩老实。
暑假过去一个半月，正在老家的白子浩突然接到洪晏的电话。
“我后天要回杭市一趟，你后天之前赶回来。”
白子浩：“......”
“你走就走呗，我为什么要在后天赶回去。”
“我哥哥一个人在学校我不放心。”
白子浩：“......”
“谢尔盖今年26了，不是6岁。”
“你后天赶过来，我给你五万。”
“......好。”
于是洪晏离开的那天，白子浩回来了。
谢尔盖还觉得奇怪，“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白子浩尴尬一笑，“家里没事，就早点来了。”
谢尔盖很高兴，“真好，我本来还在想你跟洪晏都不在，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得多无聊，还好你来了。”
白子浩：“是啊，这下你不会无聊了。”
接下来的日子跟之前一样，很快暑假过去，新学期开始。
这一个冬天，是这些学生长这么大过过最幸福的冬天，教室里有暖烘烘的空调，洗澡有现成的热水，洗衣服也有洗衣机。
如果感冒生病了也不用硬扛，老师的办公室里随时准备着常用药可以吃。
还有老师泡得热乎乎的牛奶喝。
这天，一个女生坐在教室外面发呆，谢尔盖看见，问她：“娜娜，这么冷坐在外面干嘛？”
娜娜就是谢尔盖来学校第一个见到的那个女孩，也是她因为家里的危房倒塌导致奶奶去世，最后寄宿在舅舅家里。
娜娜看着谢尔盖，轻声道：“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好幸福呀，每天不会再受冻，我手上今年都没长冻疮呢。”
“真想住在教室里不回去。”
谢尔盖清楚她的家庭状况，心里暗自叹口气，然后蹲下身，“这样的好日子只是开头呢，你好好读书，等到长大后，就能靠自己的努力过上这样的日子了。”
“要长到多大呢？”娜娜问他。
“唔...如果你只是想要有热水洗澡的话，等你上了初中就可以了。初中的学校里有很大的澡堂子，里面的水比我们这里的还要热。”
“但如果你还想要过更好更便捷的生活，那你就要考上高中，考上大学，去更大的地方。”
说到这，谢尔盖想起这小姑娘的天赋，读书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他又改口：“当然，人生并不是只有一条路，哪怕你最后没有考上大学，你也有很多选择，那时候的你已经成年了，你可以出去工作。”
“不管什么工作，只要是正规的，能够养活自己，都是非常厉害的。”
谢尔盖看着他，就如同洪林平时看着自己一样，“娜娜，老师并不要求你要当一个多么厉害多么出色的人，平凡人也有平凡人的幸福，老师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说完这些话，谢尔盖突然理解洪林了。
每个人教育下一代，都是根据自己的人生经历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