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量。江存收回目光。
    江医生喝吗?
    不。
    晏阳耸耸肩,并不感到意外。
    烧烤和冰啤酒很快就上桌,量不大,上面也没什么太多的辣椒和油。
    窗外太阳已经快要落至海平面,晏阳摸出手机,熟练地对着日落取景定格,拍完后一抬头,猝不及防地和江存对视。
    晏阳继续转过头看日落,一边说道:我很喜欢在海边看日落,每次看都会拍下来。有人说每天都是一样的风景,可是只有静下来去看才知道,不一样的。
    江存没有回应,只是在认真听。
    一片云,一只飞鸟,海面上的波澜,海边的人,每天都不一样。
    一开始就这样看着太阳落下去,多少也会感觉有点失落,但看多了就不会了。
    江存看着他被太阳打上一层柔光的侧脸,轻声问:为什么?
    晏阳回过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因为太阳总会升起来的。它其实一直在,只是有一段时间看不到了。
    江存微微垂眸,眼神闪动。
    美好的东西好像都是短暂的,但是我也相信,美好的事物一旦出现,就会永远留在生命里。对我来说,镜头就是留下这些的工具。
    晏阳说完才反应过来,补充道:还没有和你说过吧,我学的是编导,平时喜欢自己拍点东西。
    嗯,江存应道,挺合适的。
    海边看日落,烧烤配啤酒,鲜花与小狗。
    看似普普通通的事物和事件,却处处透露着一股浪漫主义,很适合晏阳。
    江医生喝点吗?
    晏阳不太会开酒瓶,开瓶器绕了半天也没弄开,江存见状直接从他手中接过酒瓶,用筷子尾端轻轻一翘,瓶盖就不费吹灰之力地弹开。
    哇
    晏阳拿着开瓶器不知所措,江存又拿起另一瓶,用同样的手法开了瓶盖。
    我不喝酒。江存说道。
    其实晏阳的酒量很一般,一瓶就算顶天了,但因为和江存在一起很高兴,又多喝了半瓶。
    喝到最后,江存直接夺过他手里的那瓶酒,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泛红的脸。
    江医生,晏阳的声音带上几分委屈,眼眶也红红的,我以后还能去医院找你吗?
    我是神经外科医生,江存说道,找我不是什么好事。
    晏阳意识还是清醒的,只不过有些晕乎,撑着桌子起身要去结账,结果差点直接被椅子腿绊倒。
    好在江存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晏阳:老板,结账。
    我、我来。
    晏阳有点站不稳,只能靠在江存身上借力,好不容易才摸出手机,却被江存挡住。
    说好我请你吃饭的晏阳想从江存怀里挣扎出来,却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晏阳这么一动,肩膀反而被搂得更紧了。
    下次。江存说。
    晏阳低头傻乐,他就特别喜欢这个词。
    有下次,就意味着他们还有机会见面。
    结完账,江存单手捞着晏阳出门,去哪?
    海风吹得晏阳清醒了几分,他总算站直身子,对江存说道:我今晚得回家,江医生陪我在海边走走行吗?散散味道。
    时间还早,江存没拒绝,而是反问:能走么?
    能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海边人不多,晏阳被海风吹着,没走多远就彻底清醒过来,忍不住偏头看江存的侧脸。
    到现在,晏阳对这个人还是一无所知。
    可是这股子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吸引力,都时刻让晏阳想要离他再近一点。
    江存,晏阳向来直来直去,你是海城本地人吗?
    江存有些疑惑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答道:嗯。
    海城是个经济很发达的一线城市,晏阳的学校和万江医院都在市中心,离海边有些距离,但不算远。
    我也是诶,海城幼儿园,海城一小,海城一中,海城大学。简直了,从小到大都在海城读书,你也是吗?
    江存摇头,不是,之前在国外读书。
    两人正好走到一小片没什么人的地方,晏阳一仰头就看到了满天的星星。
    真好,晏阳发自内心地说道,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别说出国,去外地读书都不行。好不容易上大学才自由的。
    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问题吧,就是体质不好,现在好多了。对了!万一有天和我爸妈碰上,咱们俩还得统一一下口径。
    什么口径?
    晏阳刚想说话,一个浪突然打过来,吓了他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躲,正好撞进江存怀里。
    看上去那么冷冰冰的人,呼吸也是温热的。
    江存扶住晏阳的肩膀,等他站稳后才松手。
    晏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让他们知道我被挠了就行。
    好。
    也不早了!江医生先回去吧,我现在头不晕了。
    嗯,江存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我送你。
    哎晏阳眼疾手快地拽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又很快红着脸放开,不用送啦,前面就是小区大门,我走回去五分钟就到了。
    触感还留在江存的手腕处,他默不作声地盯了晏阳几秒,才点点头准备离开。
    江医生!
    晏阳又喊道,声音不小。
    江存不回头,他就没有一点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等江存在昏暗夜色中回过头,看清晏阳脸上的笑容和笑弯的眼睛,晏阳才挥挥手:路上小心,晚安。
    本以为江存会像以前一样,最多嗯一声,没想到他长腿一迈,两步走到晏阳身前,蓦地伸手探向晏阳额头。
    晏阳脸颊温度更高了,又不愿意错开视线,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江存,怎、怎么了?
    确定他没有发烧后,江存才神色如常地收回手,晚安。
    不给晏阳反应的时间,或者是晏阳的反射弧实在是太长了,一直到他背影消失,晏阳才终于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摸了摸脸颊。
    他脸红得有那么明显吗??
    回到家里,他爸妈刚刚才吃完饭,正在院子里逗脆条。一看到晏阳,于闵就问:怎么不让你朋友留下来吃饭?
    我怕他尴尬嘛,晏阳也在一旁蹲下,脆条是他之前捡到的狗,结果伤好之后又跑丢了,正好被我捡到,所以才带回来的。
    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晏东明突然问道。
    叫江存,今年二十六了吧,怎么了?
    于闵笑笑:就是那个江医生吧?
    晏阳点点头。
    晏东明还是一脸严肃:哪个江?
    江河的江,存在的存。不是,爸爸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晏阳想起于萧之前给他说的那些,试探着问:江存他是个医生啊,和那个江家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你怎么知道江家的?
    我哥之前和我提过一句。
    公司的事你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吧,晏东明有些无奈,江家是从你太爷爷那一代开始创业的,公司产业做得很大,版图也很广。
    晏东明干脆把晏阳带到楼上,在他面前放了一块白板,开始给他画人物关系图。
    到了我们这一代,江家已经四处开花了,最小的那个可能比我和你妈妈稍微大个几岁,算起来的话,儿子应该也比你大一点。
    晏阳刚喝了酒,这会儿被他唠叨得后劲又上来了,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又不得不继续问:啊然后呢?
    最小的那个叫江子鸣,接管江家几个支柱产业jmai之后没多久,就因为身体原因住进了icu,听说现在都没出来。
    晏阳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他儿子暂时接管了jmai,听说一点也不了解公司的业务,前不久才从国外回来,也没什么人见过他,这公司迟早完蛋。
    晏阳自觉不可能,随口问道:爸,你不会觉得江存就是这个人吧?
    晏东明抬抬眼镜:不排除这种可能。
    第17章
    江存回到车上,却没开回家,而是直接去了jmai。
    这个点大部分员工已经打卡下班,也没几个认识江存的人,就连前台都下意识拦住他,被江存扫了一眼认出来,连忙喊道:小江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