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是啥人么,你喜欢他什么啊?许煜的态度越发随便,听语气甚至带着嘲讽,仿佛江存在他嘴里不是什么好人。
    喜欢是一件不需要理由的事情,晏阳有些生气,我喜欢他也和你没有关系。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jmai上,继承人是江存又怎么样?实际运营情况不好,害的是你自己。
    哟许煜这下彻底摸不透晏阳是个什么性格,之前在江存身边时总是笑嘻嘻的,感觉脾气很好,原来也会这么怼人。
    许煜突然想起晏阳第一次来jmai时,在电梯里听到有人议论小江总,在还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江存的时候,就给他发了这群人说坏话的录音。
    该怎么说呢?挺正义也挺天真的。典型的没受过什么苦,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又受过高等教育的小孩。
    步入社会之后,这种人似乎越来越少,就好像勇敢和天真变成了可笑的品质,而一些心机和城府却逐渐被美化成为情商高。
    许煜摸摸下巴,姿态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半晌才说道:我和江存认识快二十年了,他不会喜欢你的。
    这一句语气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
    可晏阳却好像被人当头一棒,打得有点懵。
    晏阳张张嘴,想说他以前经常说的那些话,可下一秒许煜就完完全全堵了回去:别说什么喜欢他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觉得可能吗?别天真了。
    是,我可能没啥权利说这些,可是我还是劝你现实点。你和江存从头到脚都不是一路人,你做这些只不过是在感动自己罢了。
    晏阳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股没由来的委屈突然冲上鼻腔,眼前也模糊起来,我难道不知道么?
    他喜不喜欢我,他和我是不是一路人,我难道不知道吗?
    不主动就是证据。
    江存就像是月亮。
    难道因为这辈子也无法触及,就不能喜欢月亮了吗?
    那又怎么样?晏阳听见自己声音颤抖,差得再远又怎么样?难道因为有这些问题,我就能不喜欢他了吗?
    弟弟,你再喜欢他有什么用,他又不喜欢
    许煜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打开。
    江存站在门边,看样子似乎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你手术做完了?许煜问。
    江存没理,从门开的那一刻开始目光就一直停在晏阳身上。晏阳低着头,胡乱往脸上抹了一把,不敢抬头看江存的表情。
    虽然嘴上再怎么说着是自己的事情,可晏阳还是怕江存把他推开。
    江存又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然后才走向许煜,朝他伸出一只手,接过那一沓文件。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剩下江存刷刷写字的声音。
    刚刚都听到了吧?我说你能不能表示表示,不喜欢就直说,别吊着人家。许煜敲敲桌子。
    闭嘴。
    哎!
    江存飞快地签完了文件,用圆珠笔尾部金属敲了敲桌子,看向晏阳的侧脸:晏阳。
    江存的声音很低,还有些沙哑。
    你说了我也不会放弃的,晏阳说道,除非你烦我。
    我没有。江存说道,语气柔和下来。
    就当晏阳以为他说的是没有烦的意思时,江存就继续说道:
    没有烦你,也没有不喜欢。
    许煜握在手里的最新款手机,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晏阳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江存眼下青黑,面色有些疲惫,什么?
    你出去,江存把文件塞给许煜,别逼我赶你。
    不是你这什么
    江存斜他一眼。
    行,我走,我走。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并不宽的办公桌,距离其实很近。
    江存解开白大褂的扣子,起身时胸前的牌子随动作晃了一下,没有不喜欢你。
    这、这是个双重否定句吗?
    江存一直很内敛,却抬起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晏阳的脸:是。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晏阳足足花了好长时间,才彻底回过味来。
    不过还没等他对江存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就突然被人敲了敲,随即传来护士急切的声音:江医生!刚刚病人的家属在闹着要见您,麻烦您过去一趟!
    江存这才收回手,马上回来。
    晏阳没说什么,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护士也跟在他后面,看见晏阳后一边走着一边叹了口气:一直在我们医院住院的一个病人今天不行了,好几个小时也没能救回来。年纪小但是很懂事,在医院住了挺长时间,跟我们护士医生都有感情了。
    晏阳想起刚刚江存的眼神,抬眼又看到他急匆匆的高大背影,有些心疼。
    刚刚的病人还在急诊部,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年纪稍长一点的男子正围着一个医生争论着什么,几个人围在周围喋喋不休。
    场面有些混乱,好好的急诊部吵得不行,幸好此时没有手术室在使用。
    晏阳之前只在网上看见过医闹的社会新闻,没想到身临其境时的压迫感这么强烈。
    就在这一片吵闹之中,江存面色如常地走上前,我是主治医生,有什么问题?
    那人一看江存这么高的个子,气势汹汹的样子收敛了几分,江存借机朝女医生偏了偏头,示意她先离开。
    见江存孤身一人,为首的中年男子立马凶狠起来:有什么问题,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好好的人死在了你的手术台上,你说有什么问题!
    两个小时手术前,医生已经告知各位手术风险,那边的女士也已经签过病危通知书,手术的全程记录都在这里,如果你觉得医生护士有什么问题,请告知。
    江存的声音冷静得甚至有些可怕,就仿佛在陈述一件完全与他无关的事情。
    老子有的是钱!也告诉过你们医院了,不管花多少钱都要给我治好了,这就是你们答应好的事情?
    我没有答应过这些,江存继续说道,治疗和手术的全程我们都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和金钱无关。
    晏阳什么也没说,只是注意到那位坐在地上的中年妇女,发现她眼神中满满都是绝望,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男人。
    晏阳走到她身边,弯下腰,伸出一只手。
    那边的众人还在喋喋不休,晏阳朝阿姨露出一个微笑:您先起来吧,地上凉。
    女人转头看到晏阳,兴许是想起什么,女人一边流泪一边握住晏阳的手,温度低得有些吓人。晏阳扶着她到旁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女人主动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刚被砂纸打磨过。
    阿姨,我二十多岁。
    二十岁女人掩面哭泣,如果他能挺过来,也会有二十岁这一天的。
    晏阳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有些无措,再一抬头看那男人还在和江存争论。
    那是我丈夫,平时工作忙,很少来看心心。手术是我同意做的,病危通知也是我签的字。
    晏阳看到江存依旧沉着应对,神色间却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便主动说道:江医生是个很负责任的医生,我相信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很抱歉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不是江医生,心心活不过十三岁的。这两年的命是他从江医生和老天爷那里抢回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病人现在才十五岁。晏阳心里一揪,难得有几分无措。
    女人朝晏阳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走向中年男子和江存:够了,你不要再闹了。江医生刚刚才做完手术,需要休息。
    你
    心心活着的时候说过多少次了,希望能多见见你。你呢?忙工作忙事业,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一个,你有关心一点他的身体吗?知道他的病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恶化的吗?你总觉得钱能解决所有事情,可有很多感情是钱买不回来的!
    晏阳还盯着那两人,江存就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走了。
    可是他们
    情况我已经处理好,具体情况也已经说明清楚。剩下的都是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