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持怀疑态度:“真的?”
“真的。”
没问出八卦,陈宇又讪讪的蹬回去了。
祝雪芙体力告罄,外套都是坐着脱的,身子骨一软,就想缩进被窝深度冬眠。
祝雪芙有洁癖,闷了一身黏糊糊的汗,不洗睡不着。
正好这会儿浴室没人。
洗完澡出来,通透的皮肤湿漉酡红,水珠顺着发梢坠淌,滴在后颈。
吹头发时无聊,就把宋母给他买的平板打开了。
平板屏幕大,追剧更爽。
“祝雪芙,你家真发达了,这满配的水果套餐,得三四万吧?”
尹晋“哐当”掰开电脑盖,随口评价。
“怎么不买游戏本?”
“这都没什么用,和普通电脑差不多,也就能在职场装装精英。”
或许是因为缺陷,祝雪芙对情绪的捕捉更敏感。
神色寡淡地扣上屏幕。
祝雪芙跟尹晋关系一般,没有答疑解惑的必要。
手机嗡嗡震了两下,祝雪芙以为是宋临那个烦人精,没理。
躺上床,发现秦恣给他发了张照片。
祝雪芙生日的邀请函。
纸张采用高克重特种纸,纹理明显,边框鎏金,还点缀着紫线花纹,凹陷的字体极富立体感。
白色的火漆上烙着祝雪芙选的洋桔梗。
礼盒中不止有邀请函,还有瓶香水,足见重视。
唯一让祝雪芙不满的,是在“宋雪芙”名字后面,印着“宋临”二字。
碍眼。
祝雪芙耍性子,刁难人:『划掉,宋临的名字。』
『祝雪芙:不然你别想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如此之霸道,简直是小皇帝作派。
不多时,秦恣新发的照片上,宋临名字处成了空白,让泛淡黄的纸张略显违和。
『祝雪芙:你打马赛克敷衍我?小狗冒火.jpg』
『秦恣:没,用墨迹涂抹的,不好看就遮住了。』
秦恣快速发了新的图以证清白。
黑墨模糊了一小团,祝雪芙的名字却毫无污染。
祝雪芙暗暗傲娇:『算你识相。』
不过依旧心气不顺,秦恣理所应当成了他的发泄对象。
『祝雪芙:你是不是回来争家产的?』
『秦恣:嗯。』
『祝雪芙:嗯个屁,不要脸!你凭什么争?』
私生子分家产,没道德、没三观、人神共愤!
还有宋临,明明是抱错的,为什么不回自己家?
老旧的铁质床架摇晃作响,还传出“砰砰”的砸东西声。
『祝雪芙:还有那些个出轨的,一律拉去给动物配种。』
『秦恣:……』
小孩别说这种话,脏眼睛。
光线晦暗的床帐内,祝雪芙鼻腔呼呼喷气,咬紧牙,乌眸淬火。
发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骂他吗?
秦恣这波属于撞枪口上了。
『祝雪芙:掐脖.jpg』
文字和表情包已经不能表达祝雪芙的气愤了,他发了条语音。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说得不对?我哪里说错了?说话,回答我!”
闷闷哼哼的,音色清脆,呵斥时含凶,却也没那么凶狠。
秦恣都能想到,一个q版软萌的小人叉腰跺脚,气得圆鼓鼓,头顶冒火。
祝雪芙越骂,他笑意越深,还反复品味。
甚至渴望被甩小巴掌。
没什么力气,皮肤又嫩,扇在棱角硬的脸上,反而还会疼。
爽了。
但得哄。
第12章 你不能搞涩涩
『秦恣:没有,你说得很对,从今天起,我安分守己,绝对不会抢舒凝心的家产。』
『秦恣:否则,就让我当不成男人。』
『祝雪芙:……』
对自己这么狠吗?
难道秦恣幡然悔悟了?
『祝雪芙:我没有非要你去国外打黑拳,你在国内,还是有很多工作能干啊……』
『祝雪芙:你可以去当健身教练。』
霎时,精壮麦色的肉体闪入祝雪芙脑海,唤醒糜乱的回忆。
“!”
鼓囊且野性,雪芙刚想了两下,就因冲击太大,鼻孔闷堵,总感觉有东西要喷出来。
祝雪芙仰头,摇了摇,将脏污腾出脑袋。
男人高猛挺括,往健身房门口一站,就是块活字招牌,上赶着有客人办卡,不愁养不活自己。
『祝雪芙:但你得小心。』
秦恣刚给自己倒了杯酒,猩红液体入口,冰凉从口腔滑到小腹,压抑着那团火。
不禁狐疑。
『祝雪芙:国内扫惶很严的,你得做正规的教练,不能搞涩涩的服务。』
“……”
『祝雪芙:也能教小孩子学跆拳道。』
『祝雪芙:还有还有,你有国外生活的经验,应聘个口语老师没问题。』
反正,不要跟宋临一样,惦记本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秦恣:好,我靠自己,十一点了,赶紧睡觉吧。』
十一点,对当代大学生来说,正是夜生活的开始。
视频、小说、游戏,遨游其中,无法自拔。
*
周五,校门口人流如织。
工商大学校外是马路,车多,熙熙攘攘,拐拐停停的,道路格外拥堵。
在被宋家找回之前,祝雪芙周末基本留宿学校。
宋家在半山别墅,出租车进入得审查,很麻烦,车费还贵,所以有司机来接他。
照着地址,祝雪芙往偏僻的停车场找去。
他查过,宋家最便宜的保姆车都两百万,在学校还是太招摇了。
“雪芙,这儿!”
奔驰车后座,宋母妆容淡雅,笑得婉约亲近,脑袋从车窗内钻出来,热情招呼。
祝雪芙蓦地心悸,怔了下,小跑两步。
这一刻,祝雪芙心底有暖流淌过。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家长接的小朋友。
粲然笑意刚挂上,就看到坐在驾驶位的宋临。
“……”阴魂不散。
玻璃出现了裂缝,祝雪芙脸垮落,但因为宋母在,还是甜津津的喊人。
“二哥。”
隔不膈应宋临不知道,反正雪芙恶心。
一上车,宋母嘘寒问暖。
“怎么不让司机把车开进学校?走这么远多累,你看这小脸冻得,都发白了。”
“给你买的保湿霜有在用吗?”
宋临递来缭绕浅雾的热水,宋母接过,送到祝雪芙嘴边,都快扣后脑勺喂给祝雪芙了。
祝雪芙拘束接过,喝了两口。
“学习累不累?”
祝雪芙杏眼弯如月,细密鸦羽扑簌,摇头糯声:“不累。”
大学最累的是期末周,平时的课只要不太出格,都能摸上鱼。
闲聊时,宋母的注意力再次落在了雪芙腮帮子上。
瘦得没肉,只有一层冷白的皮。
起先她以为雪芙受了虐待,可吃过几顿饭后,发现雪芙胃口是真差。
得去查查,看看是不是肠胃不好。
酸闷过后,宋母提起今天来这儿的正事。
“我这几天闲,帮你在校外看了几套公寓。”
“泊舟上次回来说你宿舍乱糟糟的,床小得翻不了身,护栏也低,不安全。那脱下来没洗的袜子攒了七八双,一股子味儿,真是遭罪。”
“你这身体不好,搬出来叫阿姨多给你做些补品养养。”
“等下你自己看,喜欢哪套我们就定。”
买房?
漂亮男生饱满的唇肉磕碰着,泄出声儿。
“二哥,家里也给你在云港大学校外买了房子吗?”
云港大学地段好,周边房价高得稳定,同样的面积,贵个百八十万都不止。
“买了。”宋临温润眉眼和煦如风。
“不过我很少在那边住,你要是去附近玩儿,累了就去我那儿,日常都有人打扫。”
祝雪芙弯眼浅笑,实则,心里嫉妒疯了。
他太复杂了。
宋临送他东西,他鄙夷人惺惺作态,宋临不送,又怫怒不满。
无论宋临怎么做,他都会挑刺,把宋临贬得里外不是人。
祝雪芙清楚,本质上,是他欲壑难填。
几处住宅都很好,销售介绍得天花乱坠,祝雪芙却嫌聒噪,眼帘都没怎么掀。
宋母细听细问,对隔音采光这些操碎了心,半点不见敷衍马虎。
“雪芙喜欢哪一套?”
“从这儿到教学楼,跟你宿舍去教室远不了几步路,我让司机接送你。”
宋母一回头,见小儿子兴致索然,忙挂怀:“怎么了?”
“不喜欢我们慢慢挑,实在不行重装过,按你的意思。”
对这个小儿子,方珆捧着摔、含着怕化,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是不是怕一个住太冷清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