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总,刚才饭店经理打电话,说咱们包厢的吊灯突然砸下来,没办法进人了,其他包厢都满了,我找了其他几家餐馆,您看看有没有想去的?”
“这个时间……”负责人看了一眼表,“今天还是周日,现在订包厢,可能要来不及了吧,温总,要不咱们改天再聚也行,这种特殊情况谁也想不到……”
其他几个人连连点头附和。
“对啊,改天再聚。”
温叙白皱了皱眉。
江澈看了一眼温叙白,突然站起来,说道,“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家,我会做饭,家里也有食材,大家喜欢的话,可以涮个火锅,正好最近降温,吃火锅暖暖身体。”
特助:“啊?这不好吧……”
她疯狂看温叙白的脸色。
江澈笑了笑。
“这有什么,我家里……”说着说着,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今晚回去也是我一个人吃饭,不如大家一起热闹。”
特助嘶了一声。
她又看了一眼,注意到温叙白舒缓又皱起的眉和连连瞥向江澈的关切视线后,立刻说道,“吃!我太喜欢吃火锅了!那个什么……一个人做饭太累了吧,我把我老公叫过来帮你吧,大家谁会做饭也帮帮江澈……那个,你们怎么看?”
“姐,不用喊姐夫。”负责人一撸袖子,“我在家就是全能煮夫,小江啊,那你先回家准备,温总你也先去吧,我们几个再去菜市场买点菜……”
江澈刚想制止,“我家菜很多……”
负责人和特助已经带着一溜烟的人走远了,速度堪比曹操。
温叙白张了张嘴,也想和江澈一样制止他们——他不想继续和江澈独处。
以为自己是因为工作压力大而荷尔蒙泛滥的温总在结束工作后依旧没有痊愈,他看着江澈的侧脸,心想林惊夏有一句话说的确实很对。
人,确实是视觉生物。
而自己……
温叙白想起心理医生对自己说过的话。
自己可能真的是年龄到了吧。
现在也开始有这种需求了。
拐着弯给自己的异常找好理由的温叙白眉头却皱的更紧。
第18章 醋精是这样的
“温总,走吧。”
和温叙白单独相处的时候,江澈总是这样,连说话的语气都要放软,无微不至地关注他。
“如果您不喜欢的话。”男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地打量温叙白的神情,像是在害怕他不高兴。
“我下次不会再离您那么近了。”
温叙白:“…………”
他很想说,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
斟酌再三,温叙白还是没敢和江澈坐同一辆车去江澈家。
“我回家一趟。”温叙白双眼下瞥,典型的说谎,“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再过去。”
江澈酸涩地笑。
“温总……对不起。”
温叙白叹了口气,直视他的双眼。
到底还是小朋友。
开心和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不开心的时候好像小狗耳朵都会耷拉下去,温叙白看在眼里,忍不住想——
以江澈的条件,如果想追求别人,应该很容易就会成功,他可以享受一段浪漫的校园恋爱,可他偏偏要追自己。
温叙白最清楚自己是什么样。
他不会说关心人的话,幼时的家庭环境导致他在情感上天生笨拙又迟钝,他不知道怎么表达爱意,不知道怎么表达担忧,上天对他何其偏爱,给了他足够高的智商,却不肯在情感上多施舍一点。
“你说你在追我。”
习惯用数据和代码来解决一切的青年决定把事情说开。
“是。”江澈低着头说道,“如果给您造成了困扰,我……我会改的。”
“江澈,我有情感表达与流露缺失,你的追求在我这里无法得到正向反馈,我很少表达情绪,同样也不会表达喜欢,你的付出一定没有回报。”
换句话说就是——你趁早放弃吧。
温叙白没说出口的是,他曾经也是中度抑郁症患者,还患有精神性厌食症,但这种话说出来很像是在装可怜,所以他只说了最无关紧要的一点。
知道他状况的人,除了赵医生外,只有一个林惊夏。
江澈却急了。
刚才承诺的“不再靠近”瞬间烟消云散,他突然握住温叙白的手腕,再抬头时,眼眶都红了。
“您为什么要这样想呢?”
男生闷闷地说。
“我喜欢您,所以我想追您……你可以随时拒绝我啊,可是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因为这种理由就放弃,温总——”
江澈顿了一下又说。
“喜欢是不求回报的。”
他哭了。
温叙白茫然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
他突然想起了林惊夏对他的提醒——这个人对自己可能另有所图,可……
现实生活中真的会有人有这么好的演技吗?
温叙白听见了自己耳边的轰鸣声。
……
江澈最后还是先走了。
温叙白轻呼出一口气,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知道自己不善于应对感情上的事,遇见这种事,说实话,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但是在逃跑之前……
温叙白想到了导致自己刚才喝茶水都能呛到的罪魁祸首。
傅时烬。
他眼底越来越冷,心想自己和傅时烬真是八字不合,走到哪都能遇见,而且……如果没有遇见傅时烬,他可能还会相信什么吊灯掉下来的鬼话。
思及此处,温叙白伸手招呼了一个服务生,问他。
“你们老板呢?”
服务生:“…………”
老天奶,这班上的简直是飞来横祸。
……
“啊哈哈,温总啊,实在是不好意思……”
老板自知理亏,冲着温叙白点头哈腰地道歉。
“傅时烬给了你多少钱。”
温叙白开门见山地问。
老板心想,下一句话是你要给双倍吗?
“嗯……”
温叙白挑眉,不太懂他的犹豫,“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老板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在温叙白耐心耗尽之前,老板迟疑着开口,“其实,傅总现在是我们老板。”
温叙白缓缓睁大了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
老板拧眉思索,非常严谨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五分钟……不对,十七分钟前。”
温叙白:“…………”
“大名鼎鼎的何月楼,转让竟然如此草率。”
“没办法。”老板耸了耸肩,“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吊灯掉下来这种事……”
老板嘿嘿地笑,实在有些尴尬,“当然是老板吩咐的。”
“老板让它掉,它就得掉啊。”
温叙白一口气直接堵在胸口。
……
“不是,他没病吧。”
说这话的人是电话那头的林惊夏,女人发现这段时间温叙白给自己打电话的频率格外高,而且每次都和傅时烬有关。
“有病能不能去治啊,有钱没地方花了吗?建议先给我打两千万看看实力……你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为了不让你在这吃饭,他能把整个饭店都包下来……草,我回国以后岂不是去何月楼吃饭都要看他脸色了。”
“不对。”在温叙白复杂又无奈的眼神中,林惊夏一拍大腿,“他又不认识我。”
“所以。”她看着电话那头明显很生气的温叙白,第n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温叙白吐出一口浊气。
“我也想问。”
青年本来清冽的声音无端带上了丝丝冷意,林惊夏听的一愣一愣,心里大喊不妙。
完蛋。
这梁子是真的结下了。
“第一次,他让周总毁约断我生意,第二次,他在拍卖会抢我棋盘,还想逼我和寰宇合作。”
温叙白摘下眼镜,眼中的冷芒尽现。
“这是第三次。”
“事不过三。”
青年轻飘飘地说。
林惊夏咽了咽口水。
她当然知道温叙白的意思,自己这个好友做事很有原则,他说事不过三就是事不过三,从现在开始,温叙白要反击了。
“我申请回国。”
这种事可比自家老爹找小妈好玩多了。
温叙白抬眸看了她一眼。
“想看热闹的话,劝你三思。”
林惊夏嘿嘿一笑,“怎么可能,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那个死爹可能想趁着这次过年,把他那个心尖宝贝写进族谱。”
林惊夏一拍桌子,惊的半个酒吧的人都看向她。
“那我能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