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包扎一层层松开,尚未凝结的鲜血重新向外渗出,缓慢刺目。
    炎的心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揪住了。
    他正要进一步做些什么,一阵清悦而冷静的嗓音忽然从旁响起
    “炎,你的包扎技术一般,还是我来吧。”
    这句话像冷水,瞬间浇熄了他心头那股强烈而黏稠的冲动。
    担忧与在意霎时如退潮般散去,理智回笼,‘清醒’重新占据他的思绪。
    紧随而来的,是对自己方才一连串举动的困惑与不解——
    他明明深爱的是冉涔,为什么会为靳野如此担心?他本该厌恶这个老男人才对。
    毕竟就在半月之前,靳野差点强迫了冉涔……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冉涔熟练地拿出草药和工具,开始为靳野清理伤口、止血、上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迅速。
    炎安顿好大白,便在一旁帮忙递着各种物品,眼睛紧紧盯着靳野,薄唇紧抿,瞧不出情绪。
    大白在短暂的昏迷后又缓缓苏醒,他看到冉冉正在全力救治靳野,想要挣扎起身帮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根本使不上力气。
    无奈之下大白只能瘫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向远处——靳野正一动不动地伏在那块巨岩之上,情况未知。
    青年脸色紧绷,神情间尽是压抑不住的焦急与担忧。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刻度,一分一秒都过得极为缓慢,不知究竟流逝了多久。
    就在大白几乎要以为靳野会不行的片刻,终于听见冉冉的报喜。
    冉冉说靳野的伤口已经仔细包扎完毕,情况严重不假但庆幸命保住了。
    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静心休养、恢复体力。
    而此次大部队行程,他恐怕是无法继续跟上了。
    冉涔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靳野面颊,动作轻柔充满关切。
    微微俯身,浓密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恰好遮挡住了青年面容,使得站在一旁的炎和大白无法看清他此刻神色。
    然而,尽管面容被遮掩,他言语间流露出的担忧与不安却清晰可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必须留下一人专心照看靳叔。这次前往草原的行动至关重要,对面那些狮族部落凶猛强悍,急需高战力前往压制,以确保行动的顺利与安全。
    炎,你拥有强大的近战能力;大白,你的敏捷与爆发无人能及,你们二人都是不可或缺的核心战力。”
    稍作停顿,他继续说道“相比之下,我除了骑射尚可一用外,其余方面都很普通,即便随行也难以提供太多实质性帮助。
    与其成为队伍的负担,不如让我留下来,专心照顾靳叔,这样你们也能心无旁骛地应对前方挑战。”
    炎本被靳野分散走的心神重新落回冉涔身上,稍作思索便是颔首“麻烦了,待回到部落记得给我飞鸽传讯。”
    大白虽未说话,看向冉涔的眸光却满是纯粹的感激,他深知自己此刻状态无法胜任照顾靳野的重任,而冉涔的主动留下无疑解了燃眉之急。
    目送炎和大白离开,冉涔缓慢收回视线,注意慢吞吞落在靳野身上,眸底若有所思。
    指尖轻轻抚过男人后颈皮肤,反复摩挲着那处光滑的肌理,试图寻找记忆中应当存在的细微凸起。
    然而触感始终平坦,没有任何异样的痕迹。
    这个结果让冉涔眸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原本笃定的猜测在这一刻彻底落空。
    竟然不是……他心心念念寻找的另外一只定情蛊虫饲养者?
    冉涔明明记得,赤蛇部落那位神秘的大巫医手中珍藏着世间罕有的定情蛊虫。
    在首领巢穴看见靳野面庞的第一眼,他便笃定以为那位巫医早已将蛊虫种在了靳野的体内。
    关于定情蛊虫的传说,在少数兽人部落间流传已久。
    据说饲养了蛊虫的人,容貌会随着时光流逝愈发惊艳,周身散发的魅力也会与日俱增,让人无法抗拒。
    定情蛊虫仅有两只,这对蛊虫之间存在着神秘的羁绊,一旦两个分别饲养了蛊虫的兽人相遇,彼此间就会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注定一生相生相克,纠缠不休。
    而唯一的解决方法是...将另外一只的饲养者杀死,吞食掉其体内蛊虫为己身养料。
    相生相克...仅一眼就开始莫名在意的相生相克法吗?
    冉涔摩挲着靳野唇瓣,掌心向下缓缓滑过男人喉结、胸腹以及人身与蛇身交界处的细密黑鳞,长而浓密的睫羽扑闪,若有所思。
    第107章 穿成兽世文内将主角受当童养媳的变态邻居(17)
    可……为什么他脖颈后没有那道熟悉的凸痕?
    这不对劲,冉涔蹙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在靳野的颈后皮肤上轻轻摩挲,仿佛想凭触觉确认某种被隐藏的真相。
    而靳野,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不敏感,尤其抗拒被这不请自来的家伙随意触碰。
    他虽昏沉,意识却像是被细小的针尖不断刺着,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死紧。
    偏偏那一位名义上该照顾病人的“家属”,魂早就不知飞到了哪重天外,整个人根本不在状态。
    靳野就是在这样一片混沌与焦灼中渐渐苏醒的。
    喉咙干得像是被沙砾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他迫切地需要水,哪怕只是一滴润泽。
    可那个该递水的人呢?冉涔眼神发直,心思显然飘远了,完全没注意到巨石之上人已经睁开眼。
    靳野气得简直要呕血,内心疯狂腹诽:这主角受怎么回事?连照顾病患都不会?
    他现在浑身沉得像灌了铅,连动一动手指都艰难得要命,只能拼命地眨眼,试图用目光传递“我已醒,快理我”的讯号。
    但冉涔倒好,全程走神,别说水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根本鸟都不鸟靳野!
    就在靳野几乎以为自己即将在极度干渴中意识涣散、最终以一种毫无尊严的方式悄然死去时,一直静默不语的冉涔终于微微侧首,将目光轻缓地投注在了他的脸上。
    青年原本神色淡漠,如同端坐莲台之上的玉面观音,不染尘埃、不通人情,仿佛世间万物皆与其无关。
    可就在视线相接的一刹那,那尊冷寂的玉像骤然被注入了灵魂——属于冉涔的、幽邃而危险的气息霎时弥漫开来。
    原本洁净出尘的眉目染上一层诡艳邪气,就如同圣洁佛台跌入无间地狱,骤然绽放出带着蛊惑与毁灭意味的罂粟之花。
    这一瞬的转变太过骇人,太具冲击,看得靳野脊背发凉、心跳如擂。
    他浑身紧绷,下意识进入戒备状态,脑中警铃大作:我去,这不会真是个修炼千年的妖怪披了张人皮吧?也太吓人了!
    “叔叔,您醒了?”一道温和的声线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方才我有一点点走神,实在很抱歉……您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处不舒服?若有什么不适,我帮您看看。”
    一股难以追溯源头的清雅芳香幽幽逼近,靳野神思恍惚了一瞬,就这么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冉涔。
    青年见他这般模样,唇角轻轻勾起,眼中浮起一层笑意,那望向男人的目光里,含满了靳野怎么也读不懂的深邃意味。
    “您的唇瓣看起来有些干,是渴了吗?”冉涔轻声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啊……我这就去为叔叔端水来。”
    话音未落,他那莹白如剔透白玉的蛇尾便轻轻一甩,动作迅捷而流畅,转眼就从一旁取来了清冽的溪水,小心翼翼地将水喂进男人唇间。
    靳野整个背脊斜斜倚靠在冉涔的胸脯之上,贴得极近,这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一边小口喝着水,一边却总忍不住左右挪动,身体里仿佛窜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劲,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夺过水、然后离冉涔远远的——越远越好,八百里的距离才够安心。
    耳侧猝不及防传来低沉而温热的笑声,青年的吐息如同羽毛般轻柔却执着地喷洒在男人敏感的耳垂上,带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麻痒与不适。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靠近,那温热气息几乎要渗入肌肤,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避开,却又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靳野身躯在这一刻彻底僵硬,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如铁,仿佛被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
    脊背挺得笔直,双肩微微耸起,整个人恰似一张拉至满月的弓弦,蓄势待发却又竭力隐忍,仿佛稍一松懈便会失控。
    冉涔的眸子几不可察地闪了闪,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晦涩情绪,那些疯狂滋生的念头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然而他迅速压下心底波动,面上依旧维持着一派轻松神态,甚至故意带上一丝戏谑的笑意,轻声问道“叔怎么了?难道是这溪水不符合胃口?”
    喉咙得到充分滋润,原本的干涩虽然缓解,但身体的无力感却再次如潮水般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