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没见他直接说些让他难堪的话,宁远之却还是被气得心口发堵。
    “师弟,我的好师弟,师兄求求你,快去救你师妹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章自寒带着一干人等,成功在城主府一处偏僻的房间里找到了晕倒在地的周惜。
    不过,却只见周惜的身影,没有那妖邪的影子。
    不太对。
    众人都是修士,自然能感觉的屋子里残留的浓郁妖气,可这魇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周惜,就这么走了?
    总不会至于是听见天韵宗修士的名头害怕了吧?
    这时,地上的周惜哼唧了一声。
    “师妹,你醒啦!”宁远之兴奋地将周惜搂在怀里。
    季求柘和章自寒却是在此时,不约而同拉着对方的衣袖齐齐倒退一步。
    啧。
    某些人呐,状况都搞不清楚就敢贸然接触被妖掳走的人,焉知这人身上会不会有问题?
    果然,下一刻,宁远之的惨叫响彻耳畔。
    众人忙定睛一看,原来是周惜用匕首捅了宁远之肩膀一刀。
    伤口虽不致命,却颇深。
    季求柘摇头叹息:“宁师伯,您好歹是一介金丹期巅峰强者,怎的这般不小心?”
    章自寒说话更是不客气:“蠢货!”
    宁远之受到了今天的第n次暴击,却不得不再次做小伏低。
    “师弟,救我。”
    “桀桀桀”
    周惜眼眸全黑,边笑,嘴里边喷出带火星子的黑气,看起来狰狞可怖。
    “这个人满脑子恶念,已经废了,你们还救他干嘛?”
    “魇妖!”
    章自寒祭出本命法剑,“休得胡言,还不速速受死!”
    “死?”那魇妖仿佛听见了极大的笑话。
    “玄月仙尊,我如今附身的这具身体可是你的小师妹,天韵宗宗主最宠爱的小女儿,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吗?”
    话落,一柄泛着冰蓝的光剑穿腹而过。
    魇妖一愣,抬手擦了一把从嘴角溢出的鲜血,不可思议道:“你这人,你简直欺妖太甚!”
    “欺负的就是你,有种你出来啊,躲在一个女人的身体里算怎么回事?”季求柘嘲讽道。
    “你”魇妖要被气死了。
    “你以为我不敢么?”
    “你就是不敢啊。”
    季求柘这话却不是在说大话,他算是搞清楚这魇妖为什么无差别诱惑无坊城的人了。
    无坊城城主是位爱民如子的好官。
    昨日与师尊街上同游,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街上百姓,虽然个个人心惶惶,但却并没有因而放弃摆摊,无坊城百姓早就在城主的治理下过来富足日子。
    每一户人家不光不会饿肚子,甚至还有余粮可供交易。
    那么,要人性命的魇妖一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按理说,害怕的百姓们必定会回家紧闭门窗,怎么可能还会冒着性命之危出来摆摊挣钱呢?
    就连他们买面人的摊主,那位年过七旬的老头,竟也未见害怕。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相信城主的能力,并不觉得魇妖能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至于为何这魇妖挑人不忌口。
    先前没碰面不知道,现在,季求柘十分肯定,这就是只外强中干的妖。
    看着实力强悍,实则内里空虚,因是受了不轻的伤。
    一只需要东躲西藏的妖邪,自然不可能挑剔什么。
    即便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心,只要给他一点恶念的引子,也会无限滋生恶意,这就是人性。
    而魇妖,用一点小代价,足以供它缓慢恢复更多能的实力。
    第194章 放开那个师尊13
    不过,这样的恢复效果终究太慢。
    魇妖想要尽快回血,当然要想办法短时间内获得大量恶念。
    它又是一只七阶大妖,开了灵智。
    因受伤无法做到精准定位人群,只能随机找一户人家伺机而动。
    它想了个以恶念驱使目标犯下弥天大罪的办法。
    人死时产生的怨怼情绪,行凶者清醒时悔恨交加的浓烈情感,都是寻常无法触及的能量,也是它最需要的养料。
    只有一点,季求柘想不通。
    这只妖,明知道天韵宗有修士驻扎在城主府,今夜为何又要冒险来城主府附身在周惜身上呢?
    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难道,他们这些修士才是它的直接目的?
    “我呸!”
    魇妖啐了一口,“你以为我乐意在这女子身体里?这女子是恶念十足,但魂魄早已腐败,臭的很!”
    魇妖说着,被熏得眼冒金星:“呕”
    “别废话,你从周惜身体里出来,我考虑留你个全尸体。”
    “呵,谁稀罕。”
    魇妖才不吃这一套,“我不会走,这里恶念浓郁,正是最合适我待的地方”
    “敬酒不吃吃罚酒。”章自寒话落,驱动本命法器,给周惜的身体又捅了好几个窟窿。
    好在周惜有本命法宝附体,无论章自寒怎么伤害她身体,她只会痛,却不会死。
    “不出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小师妹!”
    宁远之惊叫一声,“魇妖,你放过她,你不是喜欢附身吗?到我身体里来。”
    “哟哟哟哟哟好感人啊”
    魇妖就差留哈喇子了,“人类,你的灵魂气息简直让我着迷。”
    它兴奋地操控周惜破败不堪的身体转了个圈:“这里到处充斥着恨意和算计,正是我最要的养料。”
    这也是它不顾危险也要潜伏进城主府的原因。
    “真是笑话,堂堂修仙界第一大宗门,门下弟子全是心怀大恶念之人,这说出去谁信啊。”
    魇妖的讽刺之言响彻整个院落,羞得各怀心思之人纷纷心虚低头。
    “我信啊,不过事先声明,我和我师尊可是明晃晃的大好人呐!”季求柘无所畏惧上前。
    “呕你离我远点,你身上的善意功德都要熏得我睁不开眼了。”
    魇妖说着转过头,贪婪地轻嗅宁远之的头发:“乖乖,还是你香。”
    “章自寒!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动手!”宁远之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周放突然上前,将手里拿着的瓶子一挥。
    一股白色粉末猝不及防撒了出,沾满周惜的身体。
    魇妖顿时嫌弃大叫:“啊啊啊啊,脏死了脏死了,你这个无耻人类,你要死啊!”
    这一切变故来得太突然,季求柘二人想阻止都来不及。
    魇妖说完这句话,黑气突然暴涨,短短几息间,周惜整张漂亮的脸全被黑气覆盖。
    “啊啊啊可恶的人类,你们都该死!”
    眼见魇妖周身黑气越来越重,宁远之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师弟!快上,师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对得起宗主吗?”
    季求柘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他没记错的话,宁远之是金丹期巅峰的实力吧?
    他就一点也没想着靠自己的能力救人?
    章自寒也不废话,第一时间开始结印,随后,用本命剑割了一点心头血,滴在泛着盛大金光的阵法上。
    下一刻,魇妖像是被金光刺到一般,整个黑漆漆的身体迅速变成烟状从周惜怀里钻出来,然后径直朝季求柘怀里撞去。
    “小心!”
    章自寒没料会到有这一出,想要去拦已经来不及。
    季求柘倒是一直关注着魇妖的动向,可他正道修为才金丹初期期,对付七阶大妖还远远不够,于是他下意识用魔气挡了一下。
    “啊”
    魇妖惨叫一声,缩着身子后退,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惊疑不定地看着季求柘。
    “你”
    “大胆妖孽!”
    季求柘先发制妖,“还不快束手就擒!”
    “我是”
    魇妖身子似乎抖了抖,竟突然之间变得没了反抗之力。
    季求柘简直头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抽什么疯,与其暴露实力,还不如挨这妖一下子,师尊肯定瞧出异样了。
    “斩!”
    章自寒趁这个空档暴喝一声,再次挥动本命法器,蓝色光芒大盛,正中魇妖命门。
    “啊”
    魇妖痛苦嚎叫着灰飞烟灭。
    章自寒这才收起本命法剑,走到季求柘身边。
    季求柘见他凝着脸就知不好。
    他张嘴想解释什么,看着章自寒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无碍,你没事就好。”
    章自寒却是不打算问。
    看到季求柘要遭遇危险那一刻,他前所未有的心慌。
    章自寒怕了。
    这辈子,他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浓厚的害怕情绪。
    他看到眼前人的异样,可他不敢问,怕得知的答案他承受不起。
    他的徒弟,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他拜他为师,是否也有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