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宋梨走近,见季求柘往床内挪了挪身体,他没动,手往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用粗布做的小荷包。
小荷包平平无奇,上面没有绣任何花纹,看上去也旧旧的。
宋梨却很珍视它,他打开荷包,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季求柘。
季求柘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两碎银。
“这是何意?”
“给你”宋梨有些不太敢和他对视。
他无疑是自卑的,当初花银子将人买回家,已经用尽了他大部分勇气。
季求柘:?
宋梨犹豫着道:“我知道,你留在这里是身不由己,不用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我就是希望就是希望”你能多留一段时间。
季求柘无奈,叹了口气,将银钱给宋梨推了回去。
“不用,我不会走的,家里的积蓄不多了,这银子你留着怎么花都好。”
宋梨攥紧了手里的碎银子,心里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连这个都不管用吗?
这个人,他该用什么将人留住呢?
他什么也没有。
宋梨将碎银子装回荷包,脱了外袍上床。
只有一床被子,他也不敢多盖,就盖了个小边边,尽量将身体贴在床沿,以免妨碍到睡在床里边的季求柘。
满心等着想和老婆贴贴的季求柘:
好吧也,好感度还太低,他不敢毫无顾忌地粘过去。
宋梨闭上眼,却发现自己似乎失眠了,他维持这一个姿势很久很久,久到全身酸痛,才缓慢地翻了个身,变成了正对季求柘的姿势。
朦胧夜色,他瞧不清对方的面容,但每日清晨醒来,他都会看见这人的睡颜。
他知道,这副皮囊睡着时候的样子有多好看。
宋梨想着想着,悄悄挪了挪身子,离季求柘更近了些,不过,他的床不算小,因此,两人中间的间隔还有些距离。
即便是这样,宋梨也已经很满足了。
他好似又闻到了白日里闻到的那股香气,想着想着,他伸手,悄悄摸了摸耳垂,回味了一下当时的触感。
迟来的羞耻叫他扯了扯被子,蒙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真是怎么能做这种事?
这时,身边的人动了动,宋梨立时不敢动了,僵硬着身体竖起耳朵。
然而,下一刻,他就察觉到身边贴过来一具温热的躯体。
那人今夜似乎睡得也不安稳,贴着他的身躯,温和的鼻息轻轻拍打着他额边的发,有种说不出的痒意。
就在宋梨以为这就是结束时,季求柘又动了。
他长臂一伸,竟就这样将他搂进了怀里。
宋梨吓得脸色都白了,觉得胸腔里一直在跳动的东西都没了动静。
但,抱着他的人好像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让他觉得放松了不少。
他放缓呼吸,悄悄地深吸一口气,如愿以偿嗅到了那叫他念念不忘的香气,真的好特别。
特别好闻。
他动了动身子,放弃抵抗,在季求柘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快速入眠。
一夜无梦。
翌日。
宋梨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
不会是早晨醒来发现自己与他贴得近,嫌弃他了吧?
宋梨心中不安,即刻爬起来,也顾不上披外袍了,一只脚踏出房门就要找人,却猛然间在院中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院中有一躺椅。
是宋梨在原主来的第二日,花二十文钱请同村的竹匠用竹子做的,夏日用来纳凉正好,冬日披上厚实的毯子,取暖晒太阳也很方便。
季求柘就这样靠坐在躺椅上,两条交叠而放的长腿被长袍下摆遮挡住,却不妨碍在轻轻打着节拍。
第312章 乖乖小夫郎5
一只白皙清透的手支着头,正半眯着眼盯着手里一本,他看不出来是什么书的书卷瞧,在这初夏的清晨,季求柘整个人显得慵懒又随性。
宋梨有注意到,他的身边,宋枣正乖巧地坐着,手里拿着一个编织得栩栩如生的草蚂蚱。
一大一小一幅画面,和谐而又美好。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
宋梨慌乱的情绪一下就定下来。
正在看书的人似有所觉,抬眼往屋内望过来。
宋梨顿觉窘迫,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季求柘笑了笑:“你醒啦,水已经替你打好了,快去洗漱用早饭吧!”
“对啊兄长,快吃,哥夫熬的米糊糊可好喝了。”宋枣想起方才喝的那一碗米糊糊,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哥夫厨艺好,还给他扎草蚂蚱,哥夫,好。
“好。”
宋梨点头,转身挡住自己蔓上脸颊的红痕,穿衣服的间隙,满脑子都是一大一小冲他笑得欢快的场景。
真好,如果能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宋梨用季求柘准备的水洗了把脸,又吃了早饭,只觉得今日活力满满,他可以锄一整日地。
不过,他找了锄地工具,就要出门。
季求柘眼巴巴看着,也想跟着去,他不想宋梨太劳累,想跟着做点什么。
但,宋梨只是看了他一眼。
“中午我会晚些回来,如果你饿了,就要先吃。”
他其实不确定中午季求柘还会不会做饭,但好在有宋枣在,再者,他赶着回来做饭也来得及。
季求柘歇了跟着去的心思,点点头,“好,我会早些做饭的。”
宋梨顿时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有些期待中午回来时的场景了。
由于心情好,宋梨一上午锄地时都干劲十足,活儿做得又快又好。
他虽是哥儿,但却做惯了体力活。
按理说,双亲去世,家中剩余的田地是怎么也守不住的。
宋梨身为哥儿,没有田地继承权。
但好在宋枣是个男娃,他年龄虽小,却帮宋梨家保下了几亩旱地和几亩水田,还有如今他们住的几间小屋。
当然,这其中,还有宋梨家亲戚少的缘故。
目前唯一有资格觊觎宋梨家田地的,唯剩下小叔一家。
双亲亡故那年,小叔和小婶带着他们那生得玉雪可爱的小堂哥敲响了他们家的院门,宋梨以为等来了救赎,没曾想等到的是三匹贪婪的狼。
三人以帮忙替他爹娘办丧事为由,霸占了他们家的房子,抢了他们家的积蓄和房田地契,又怕惹人诟病,将宋梨和宋枣带回家。
美其名曰,抚养。
实则自那之后,宋梨几乎包揽了小叔家所有的家务活,每日还要跟着小叔上山下地,没有一日空闲。
他本也是个身娇体软的哥儿,硬生生被带着练出了一身肌肉,就连个头,都窜得不像一个哥儿了。
原本,宋梨自己一人受点苦没什么,家里的房屋和田地他也没有那么渴望拿回来。
然,就连那时还只是一名小小孩童的宋枣,也逃不过磋磨。
堂哥宋章,自幼顽皮,宋梨曾不止一次瞧见他欺负自家小弟,他对峙过,闹过,讨不回任何公道。
于是及冠那年,宋梨趁小叔一家不注意,偷了本该属于自家的房契和剩余的银钱跑了。
好在村里的里长深明大义,当初小叔一家本打算将他们家的资产过户到自家名下,被里长驳回。
也正因此,宋梨和宋枣兄弟二人才不至于流落街头。
小叔和小婶发现宋梨跑了后,也曾带人上门要说法,口口声声污蔑宋梨是个偷盗的贼,没心肝的白眼狼。
宋梨也不恼,拿了证据给村民们瞧,好歹把小叔和小婶逼了回去。
不过,这几年他们也并没安生就是了。
尤其是他的堂哥宋章,好像打心底里将宋梨和宋枣当成了他的所有物,老想着跑来占便宜,还欺负宋枣。
宋梨忍无可忍,逮着宋章揍了一顿。
宋章比宋梨大,又是名男子,本不该打不过宋梨,奈何宋梨前些年实在过得苦,做惯了农活的身体,相比较于文弱的宋章来说,简直称得上强壮。
宋章多次讨不到好,终于老实了不少。
不过,宋梨清楚,小叔一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只是在伺机而动,终有一日会爆发,到那时
宋梨又想到季求柘,他是否会事不关己看笑话,还是早就已经不在了?
宋梨不敢细想下去。
他总是在自寻烦恼,锄头下的野草被他利落铲掉,他娴熟地松着土,又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汗水。
不知道中午吃什么?
家里还有些粗面粉,糙米也还剩一些,先前种的瓜果还未成熟,暂时吃不上,倒是院子里还有些小青菜。
宋梨想着想着,加快了干活的动作。
另一边。
季求柘看了约莫一个时辰书,便将书放回屋内,打算下午接着看。
他在地里摘了点小青菜,盘算着中午炒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