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陶哥哥,不会就是刘小陶吧?
季求柘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了一番,确实没找到村里还有哪户人家名字里带陶的。
所以,宋章这是怀疑到他们头上了?
不过,这样也好。
季求柘和宋梨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即便宋章怀疑是他们做的,也得讲究证据,他就算恨得再牙痒痒,也没办法在他们身上讨回公道。
就如同原世界被污蔑是个白眼狼的宋梨一样。
季求柘打发走了几个小泥人,三人这才进了屋。
几日未归,家里还是老样子,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眼下最要紧的,是做好搬离前的准备工作,季求柘和宋梨暂时将宋章一家抛到一边。
他们在屋里休息片刻,便开始马不停蹄收拾屋子。
直到日落,宋梨才出门。
他独自一人去了里长家。
里长家住村中央,离得有些远,季求柘想要陪着去,宋梨却没肯。
他一个人去,更容易说通些,季求柘在,他放不开。
这次搬家,他打算将自家的房屋和田地交由里长开管,为此,宋梨特意拿了些糕点和碎银。
求人办事,自然是要给人好处。
夜里行路不安全,虽然宋梨不让他去,季求柘还是悄悄跟了一路,又在宋梨回程时先一步到家。
见宋梨回来,他若无其事开口问:“如何?可是谈妥了?”
“嗯。”
宋梨点头。
里长是这村里唯一对宋梨一家抱有善意的,宋梨对他很放心。
这一日,他们早早歇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便忙碌起来。
宋梨依旧早出晚归,他有些放心不下家里的田地,还有田地里的菜。
但这些东西注定是带不走的,宋梨能做的,也只是在临走前最后一遍料理这些苗苗。
他们在家收拾了好几天。
这几天 ,宋章一次都没来找过麻烦。
就他那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很是反常。
就在季求柘和宋梨以为他们不会来了时,刘小陶上门了。
刘小陶生得清秀可人,单论容貌,是大溪村,乃至整个大溪镇,都是排得上号的。
只不过他的肤色因常年劳作变得蜡黄,又经过一次流产,气血两亏,年纪轻轻便憔悴不已。
看得季求柘有些害怕。
好在,他的宝贝不会怀孕,他舍不得宋梨遭这份罪。
“堂弟,堂弟媳。”
刘小陶声如其人,说话时也是柔柔弱弱的,声音有些尖细,看宋梨的眼神看似和善,却藏着恨。
也是,都说当初刘小陶流产时宋梨导致的,他要恨也正常。
不过,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
“有事?”
宋梨正在修补背篓,家里仅剩的两只背篓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破损,修好了,好装东西上路。
刘小陶抿唇,最讨厌的就是宋梨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分明不过是一个生得丑陋,红痣暗淡,还不易受孕的哥儿,却偏偏寻了个男妻。
不用嫁到旁人家吃公婆刁难的苦,就连这位男妻
刘小陶悄悄瞥了季求柘一眼,红了脸。
宋章的皮相在整个大溪村已然是最好,原先嫁给他,刘小陶氏是很满意的。
宋梨和宋枣在宋家,包揽了家中一切大小事务,他一嫁过去,必定是享福的,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没嫁过去,宋梨先带着宋枣跑了。
那时候,他已然被宋章诱哄着做了那档子事,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嫁了。
嫁了人,才知道原先在娘家过得有多幸福。
宋章一家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一个个的都习惯差遣他做活,往常需要宋梨干的活,最终尽数落在刘小陶身上。
第323章 乖乖小夫郎16
偏偏刘小陶身子弱,未出嫁时又是被娇养着长大的。
宋梨能干的活,他不一定干得好,导致老两口一个比一个脸色差,他在宋家的日子便一日比一日煎熬起来。
每每刘小陶想要跟宋章诉苦,得到的永远是宋章和稀泥的话。
“唉!他们是我的爹娘,养我这么大不容易,你就不要同他们计较了,他们不喜欢你又怎么样?我知道你是好的不就够了?”
刘小陶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感动。
没关系。
他受点委屈没关系的,只要宋章还在意他,都不算什么。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身为妻子,他本就应该做家务活,刘小陶觉得自己矫情,宋章要养家已经很累了,他不应该再提这些事叫他烦心。
原本刘小陶是这么想的,如果他没有看见宋梨和季求柘之间的相处的话。
来都来了。
见刘小陶并不像是要来闹事的样子,宋梨和季求柘也就没有立刻赶他走。
当然,也没有请他进屋坐坐的打算。
“说吧,你来做什么?”
宋梨的手工活做的尤其漂亮。
他那双手可以用刀将一根很长的竹子劈成极细的丝,然后灵活地用这根丝将背篓修补完整。
季求柘帮不上忙,只好站在一旁,时不时替他擦去额角的细汗,又问他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宋梨摇摇头,他就耐心地等在一旁,注意力完全只集中在宋梨一人身上,眼里好似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刘小陶看着看着,心里那点子嫉妒便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他忘了自己来的目的,而是咬着牙道:“你们夫妻感情可真好。”
“是吗?”
宋梨编织筐子的手一顿,旋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反倒是季求柘,厚脸皮点头:“我二人新婚不久,正是浓情蜜意之时,让堂嫂见笑了。”
话是这么说,却满脸都是骄傲。
看!
我和我家阿梨就是这么恩爱,怎样?
羡慕也没用!
这番回答,再一次出乎刘小陶的意料,他不禁想起他和宋章平日的相处,悲哀发现,他们二人似乎从未有如此甜蜜的时刻。
他的丈夫,好似从未替他拭过汗,也从未想过要给他递水,每日回家,从来都是他围着对方团团转。
如果没有季求柘做对比,刘小陶并不会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可他偏偏就瞧见了季求柘的作为,这叫他无法自欺欺人。
“好啦,小声些。”
宋梨轻轻戳了一下季求柘,低声道:“你说这么大声,怪叫人难为情的。”
“嗯,夫君教训的是。”
季求柘顺从应和。
然后抓住宋梨的手,勾了勾他的手心。
还有外人在呢!
宋梨觉得这人有些太没脸没皮了,没看见刘小陶脸色都变黑了吗?
他再次问:“堂嫂,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刘小陶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这刺眼的一幕上移开,才道:“没什么,听闻堂弟一家前几日去了镇上,可是有什么事吗?”
宋梨蹙眉,“堂嫂何故有此一问?”
刘小陶一噎,显然还未想好措辞。
不过宋梨也不打算与他兜圈子,只道:“去镇上确实是有要事,既然堂嫂问了,我也便直说了吧,我们打算搬去镇上住了。”
“什么?!你们要搬去镇上???”
这下,刘小陶彻底震惊了。
“是啊。”
“不过,”宋梨意味不明地看着刘小陶,“家中宅院和田地我已托里长照看,就不劳小叔一家费心了,”
后面这些话,刘小陶却是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宋梨何时如此有钱了?
能够搬去镇上住,积蓄怎么着也得有个上百两吧?
宋章先前不是跟他说,宋梨家底被他们家用的不足十两银子了吗?
难道说,真如宋章猜测那样,那根野山参,是被宋梨偷走了?
思及此,刘小陶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不行,他得快点回去告诉宋章这个消息,搬去镇上这个福本该由他们一家享,凭什么便宜了宋梨?
他早就该想到的,宋梨可是有偷盗前科的,当初的房屋地契和积蓄不就是被他偷回去的吗?
越想,刘小陶的心跳就越快。
“那什么恭喜啊堂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祝你们一路平安哈!”
刘小陶说完,头也不回地迎着炽日跑远了。
日头下,他急切的背影又瘦又薄,不消片刻,便融入了满目翠绿中,消失不见。
宋梨收回目光,将手中修补好的背篓拍好形状,不由轻叹一声。
说起来,他见过刘小陶很多次。
先前住在宋章家的时候,刘小陶总是会时不时地来宋章家玩。
那时候,宋梨很是羡慕他。
只因全村哥儿中,他是唯一一个被爹娘护在心尖尖上宠的。
那时候的刘小陶生得白皙,一张清秀的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