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很普通的鸡蛋,他却觉得吃起来又香又浓,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蛋。
    就是有点噎
    江郁浓忍着干巴吃完一个,还好带了水杯,他打开,喝了一大口水,终于觉得好多了。
    季大狗热情道:“江老师,还有一个,我给你剥?”
    江郁浓忙摆手,“不用了,我吃一个就够了。”
    “哦,好吧。”季大狗垂下脑袋,难掩失落。
    江郁浓见不得他这样,“另一个你吃吧,我们一人一个,刚刚好。”
    季大狗的心情顿时乌云转晴。
    “那我吃?”
    “嗯。”江郁浓点头,“快吃吧,要凉了。”
    季大狗嘴角疯狂上翘,利索地剥了鸡蛋一口吞掉。
    成功噎住。
    “咳”
    他涨得满脸通红。
    江郁浓都看笑了,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道:“喝一口。”
    季大狗猛灌一口,等这口气顺下气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用的是江郁浓的水杯喝水,羞得满脸通红。
    用的一个杯子,亲亲了
    握着水杯的手微微发紧,他后知后觉品出了一点甜味。
    好甜好甜
    见他一副痴呆样,江郁浓忍俊不禁,“怎么了?”
    “没没啥”季求柘捂住脸,觉得这样想的自己好羞耻。
    怪可爱的。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0%。】
    江郁浓兀自笑了会儿,看着季大狗认真道:“做朋友吧!”
    “嗯?!”季大狗反应不及。
    “我说,”江郁浓看着季大狗,“从朋友做起吧!我们。”
    季大狗看着他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剔透的琥珀色眼眸,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好好!”
    什么都好。
    季大狗觉得,无论这个人说什么,他都听。
    无论什么。
    他脑子是有些转不过弯来,很多时候都被人嫌弃,但他分得清善恶,知道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待他。
    而江郁浓,从一开始,对他就是很好的。
    “嗯,乖”
    江郁浓抬手,揉了揉季大狗粗粝的发茬。
    有些扎手,却正是他喜欢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上课了,你也要干活。”
    季大狗很不舍,“我把你送到了再回去。”
    江郁浓想了想:“也行。”
    于是季大狗高兴了,走在江郁浓旁边开心得像个孩子。
    真好。
    江郁浓觉得,傻也有傻的好处,很容易满足,无忧无虑的。
    之后几天。
    季求柘每天早上都会来陪江郁浓,两人一起走路去学校。
    次数多了,难免碰到蒋圆圆和另一个男知青,叫陈峰的。
    不过江郁浓铁了心要远离蒋圆圆,便也不再和他们同行,只和季大狗各走各的。
    蒋圆圆在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后,也选择放弃和江郁浓搞好关系。
    路上碰见,也会无视。
    这天,江郁浓和季大狗走着,却是遇见了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很普通的旧衣服,瞧着十分落魄,却有着一张叫人见之不忘的俊脸。
    这是一个面目很俊朗的男人,剑眉星目就是他的具象化,只可惜,这份俊朗,却生生被他浑身的阴郁气质破坏了。
    季大狗认识他,是住在村子最外边的牛棚里的顾听松,家里还有一个年迈的爷爷,是人人都批斗的坏分子,娘不让他和这人多接触。
    蒋圆圆正在拉着顾听松讲着什么。
    顾听松表现得尤为不耐烦,闷着头往前走,特别是视线和江郁浓、季大狗两人对上后,一把就将蒋圆圆推开了。
    “顾听松,你先别走。”蒋圆圆拽不住他,只能扬声喊。
    顾听松还是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江郁浓于也拉着季大狗止住脚步。
    他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路,就这么看着蒋圆圆和顾听松拉扯,想起了记忆中,他的上一世。
    顾听松后来被平反,回到京都做回了金尊玉贵的大少爷。
    不过他后来回了趟季庄村,来寻找他遗失的爱人,开价五百元。
    那时候,谁都不知道他所谓的爱人是谁,却都在拼命寻找,想抢那一份功劳。
    他以一己之力,掀起整个槐江公社的腥风血雨。
    人人都夸顾听松金贵不凡,是落难于山嘎达的金凤凰,如今飞回了枝头。
    还有人拿他和对方做对比。
    第349章 七零:你看起来很好吃12
    那时的他,被人举报犯了流氓罪,蹲了六年笆篱子,出狱后,还要留在槐江公社赎罪,至死都没能回家。
    他每天在季庄村做着最下等的活,日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原先因为他是老师而格外尊敬他的村民们,更是满嘴尖酸刻薄。
    “你看他那个贱样,喜欢男人就是变态,这种人就该狠狠磋磨他,让他一天也想不了男人!”
    “别过来,老子可不喜欢男人,真是碰见你都晦气。”
    当然,大部分人会说:
    “还是顾听松有出息,咱们以前误会他是坏分子,他现在出息了还想着咱们,帮咱们村子做路,不愧是是咱们村里出的金疙瘩,就是比外人强!”
    “是啊,不像那个姓江的,明明是老师,还不以身作则,搞同性恋,幸亏我当初没让我家孩子读书,不然指定被他教坏。”
    类似的话,江郁浓听了太多太多。
    人们总是喜欢落井下石,他听得多了,就变得麻木了。
    可‘顾听松’这三个字,却成了他磨灭不掉的阴影。
    对于整个槐江公社的人来说,顾听松是洗去铅华高悬于空的明月,而他江郁浓,零落尘泥,满身脏污,一辈子都是个烂人。
    就连最后死去,都不得光彩。
    顾听松还是决绝地走了,没有跟蒋圆圆纠缠太久。
    只是临走时,他朝江郁浓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江郁浓不闪不避开和他对视,视线相触的瞬间,顾听松却像是被烫到般,移开了目光。
    以至于他走时,背影看上去都带着狼狈。
    “听松”
    蒋圆圆痴痴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半天都回不过神。
    江郁浓收回视线,对季大狗说:“咱们走吧。”
    “嗯。”
    二人目不斜视地从蒋圆圆身边经过,蒋圆圆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喂,江郁浓,你站住!”
    江郁浓没理会她,带着季大狗径直走远了。
    蒋圆圆最讨厌的就是江郁浓这副不将人放在眼里的云淡风轻样,她站在原地恨恨跺了跺脚。
    “圆圆,你别气,他们不理你,但还有我陪你啊。”一直在蒋圆圆身边当背景板的陈锋殷勤地道。
    蒋圆圆却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他,眼含戾气:“关你什么事?”
    陈锋稳住身形,内心差异。
    印象中蒋圆圆一直都是温柔可亲的女神样,从来没对他甩过脸子,现在因为在两个男人那里吃瘪,就对他发火了。
    但陈锋不怪蒋圆圆,只觉得一切都是江郁浓和顾听松的错。
    蒋圆圆可是这十里八乡最美的姑娘,这两人竟没一个识好歹的,自己傻就算了,还牵连他。
    这不摆明了给他创造机会吗?
    陈锋怜惜的对蒋圆圆道:“圆圆,你别气,他们不理你是他们不识好歹,我不一样,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只要你一回头,就能看到我。”
    蒋圆圆诧异地看着陈锋,仿佛在看一个傻子,她都恶言恶语了,明摆着对他不耐烦。
    结果这人好像跟看不懂脸色一样,赶也赶不走。
    既然这人自己送上门来要当她的舔狗,那就怪不得她利用他了。
    蒋圆圆脸上厌烦的表情一变,换成了楚楚可怜样,“对不起啊锋哥,你对我这么好,我刚才还冲你发火。”
    少女肌肤白皙,泪眼莹莹地看过来,鼻头红彤彤,在小声啜泣,简直说不出的柔美。
    陈锋几乎是立刻看直了眼,心里的施暴欲疯长。
    不过他惯会伪装,装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还贴心地用袖子给蒋圆圆擦眼泪。
    “别哭圆圆,这不是你的错,我愿意被你骂,只要你开心。”
    袖子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蒋圆圆有些嫌弃,不过她忍住没有躲开,只是在心里对陈锋越发厌恶。
    接连几天,蒋圆圆都去找了顾听松,只可惜,男人一直不见他。
    蒋圆圆也不气馁,她对自己看上的东西总是异常执着,顾听松早晚是她的!
    一连半个月。
    季大狗和江郁浓的相处越发和谐起来。
    季大狗每天都早起给江郁浓带吃的,有时是鸡蛋,有时是自家做的窝窝头、大饼一类的干粮。
    反正都是热乎乎的。
    江郁浓起先还会拒绝,但每次他拒绝,季大狗都表现得很受伤,就用那双单纯无辜的眼睛瞅着他,叫他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