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非正常死亡报告 > 第9章
    “哦……还有,要是我婆家跟我打官司抢闺女怎么办啊?我这种情况能赢吗?他都把我打成这样了,法院能不能判我赢啊?”
    “这个……”郁宁安顿感棘手,直面这种当事人他还是第一回,“我们毕竟不是法院,您说的这些我们也没法跟你保证……”
    “你们懂这些,不像我们,什么都不懂。啊?你们说呢?”
    郁宁安很想当场跟这位被害人普普法,脑子转了两圈,就是说不出口。
    可能潜意识里,他是想告诉她:可以的,男方家暴是过错方,你可以拿到女儿的抚养权。
    哪怕只是一句安慰。
    “回去等我们消息吧。”
    岑微伸出手,温和笑着,挡在了郁宁安与被害人之间。
    “珠街所开过家暴告诫书了没有?”他轻拍被害人后背,慢慢走着,将她送了出去。“那个东西保存好,将来等你上庭,会是很重要的证据。”
    然后又低声告诉她:“法院一楼大厅都有免费的法律咨询,你要是不急着走,可以找个法院去问问,工作日会有律师值班,你随便问,想问什么问什么。”
    “哦!好!谢谢,谢谢啊……”
    被害人走远了。刑科所大门外,珠街所的两名同志正在那里等她。
    岑微一回办公室,就看到郁宁安和粟米两人都还在原地,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两只小动物。
    他心里一乐:“干嘛,没见过接待当事人?”
    “师兄,你真的好会说话啊……”
    “让你不要跟当事人多说,不是让你不说,至少要能安抚住情绪。看你俩刚刚戳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你不说话,当事人心里要犯嘀咕的。”
    “不过她这个情况,抚养权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那可不好说。”
    岑微摇摇头。“你刚刚那句话说得很对,这种事谁来都不能打包票。听说过‘紫丝带妈妈’吗?没听过查查去。要想从一个妈妈的手里抢走孩子,也许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挥动刀刃,其实也不用太特别的动机呢……
    第8章 “紫丝带”
    郁宁安找了好多“紫丝带妈妈”相关的事例去看,再回头看陈伊娜这个案子,感觉好像真的有了些不同。
    如果一个注定拿不到抚养权的母亲,面对眼前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的孩子,她心里会想些什么?又会做些什么?
    如果身边刚好又有一把尖刀,那么挥动刀刃,会不会也是一种选择?
    “你最好不要这么想。”
    岑微听完,从电脑前抬起头,屈起手指轻叩桌面。
    “可以共情嫌疑人,但不要擅自想象;可以寻找动机,但不要寻求借口。”
    “……”
    郁宁安哑然,“为什么?”
    “因为有人死了。”
    岑微的视线重新回到电脑前,透明镜片上返出一片莹莹的白光。
    “有人因此而死,那么擅自想象,就是一种冒犯。”
    “……明白。”
    正午时分,郁宁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今天就是捕前最后一次讯问陈伊娜,过了今天,她就要被送去市看守所了。
    他再次找了个没人的房间,轻车熟路将门反锁,拿出那枚铜钱,咬破右手中指,以血为引,开始布阵。
    洛陵郁氏的九宫十二阵,顾名思义,共计十二套阵法,功效各异,年轻一代里,个个所学皆有专擅,郁宁安最擅长的就是阵法。家传的符咒之道他练得比较熟的只有五大常用咒术,更高阶一些的就要靠运气了,时灵时不灵的。
    好在送走游魂这种事,不需要用到太高阶的符咒,三套阵法就够了。
    这也是他自创的独门绝招,其他郁氏子弟同布两阵就要大喘气了,他可以同时操控好几个阵法,还能不露疲态。
    “灼灼煌火,明我神光;奉天诏令,证此八荒。”
    他将一滴血落在铜钱之上,以此为中心,先布一个太阳定化阵。早上布阵失败,他觉得可能是因为没有先让自己与游魂同入此阵,太阳阵是九宫十二阵第一位的阵法,可以快速定位天地人三才方位,再随布阵者心意划定生死八门,自定吉凶。
    这次先落太阳阵,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能保证他自己全身而退,不至于上次那么狼狈。
    “晦月遥归,天机渐去;有无相生,颠倒乾坤。”
    再落一个月孛迷踪阵,此阵在十二阵中行十,能遮蔽天机、混乱因果,游魂在人世间停留太久明显是违背天道法则的,他当然不想自己被事后追究,也不愿看到李珍的魂魄被法则撕碎,便用此阵暂遮天机,能糊弄一会是一会。
    “岁星含春,导气归元;魂有所系,命不绝悬。”
    最后才是那个简单又好用的岁星导引阵,此阵在十二阵中行四,他还是想再留李珍说几句话,哪怕只有一句,他也想听李珍亲口说出来。
    三个法阵一个套一个,郁宁安管这套把戏叫三环套月。
    空荡荡的室内,光芒大放。
    白裙女孩的身影再次出现。
    “……有没有什么要对你妈妈说的。”
    郁宁安凝望着李珍苍白染血的面容,心情复杂。
    “说什么?”女孩一阵茫然。
    “今天之后,你们就不会再相见了。我会送你走。”
    “为什么?”
    李珍留下两行红色泪水。“她是我妈妈啊,我们为什么不能再见了?”
    “生死有别,阴阳两隔,你们这一世的缘分已尽了。”郁宁安顿了顿,“不想对你妈妈说点什么吗。”
    女孩只是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别不要我……”
    郁宁安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就算是死之前,女孩的年纪也还太小了,更别说游魂本就无法进行太复杂的思考,她——它,现在只是死者遗落在人世间的一个投影、一个虚无缥缈的孤单魂魄。
    它不能,可能也不想,真的代替李珍去说点什么。
    说到底,布下这套连环阵法的他,不过是想藉此一平自己心中那份怨怼不平罢了,又何必在这里自命清高,乔装正义使者呢。
    “可以了。”他轻声,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铜钱凭空落进他掌中,指剑自铜钱上重重一抹,法阵一颤,白裙女孩的身形亦如水雾,行将消散。
    “诸天魂魄,尽自归去——”
    郁宁安吹了口气,几息之间,眼前游魂已消失殆尽。
    收好铜钱抹平法阵痕迹,他打开房门,正午的太阳是一天中最盛的,天光大亮,转瞬驱散室内那少许诡魅阴霾之气。
    自此生死有别,阴阳两隔,她与它,再不是同路人了。
    岑微忙着写陈伊娜故意杀人案的尸检报告,真把郁宁安抓来写珠街所那个家暴的伤情鉴定结果了。说是不用都写完,先试着写写,毕竟最后的结果要等那名女性被害人过来再次复检才能出来。
    郁宁安就照着模板,愁眉苦脸地对着键盘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岑微发现他打字生疏,心里念头一转,问:
    “好像现在的年轻人都习惯用手机打字,是不是?”
    “不知道……”郁宁安聚精会神地慢慢按着,“我确实更习惯用手机。”
    “那平时都不用电脑的吗?”
    “我大四才买的电脑,怎么用都用不惯,感觉很不方便。”
    “也对,那会儿要写学年论文了。”
    岑微把他有没有个人电脑这事套出来了,心里一松,口吻也轻快起来:“回头没事练练打字,以后写材料的地方多着呢。”
    “啊?很多吗?”
    “肯定比你想得多。”
    “不要啊师兄……”
    说着哀嚎一声,人高马大的,在键盘前软成一张薄脆煎饼了。
    岑微看了好笑,捧起水杯喝了两口,热汽氤氲,将他两分笑意也化在一片朦胧里,对面郁宁安抬头瞥见,心想这是魔鬼啊……魔鬼在陷阱里笑着等他跳进去啊!
    当天紧赶慢赶也没写完,第二天上午,一队那边来了个很年轻的侦查员过来拿尸检报告,郁宁安记得他,李春晏,今年跟他同批入职的新警,分到一队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春晏长得不错,瘦高个身材精壮,大眼睛圆溜溜的,留了点刘海,就是说话有点愣,每次开口都听得郁宁安心惊胆战的,感觉这位随时随地会得罪人。
    “岑副科长,我们队长叫我过来拿陈伊娜案子的报告。”
    他一进来,直直地奔岑微来了。
    岑微就笑着指了指办公室里的置物柜:“柜子第二层,最上面那个就是。拿去吧。”
    “好的。谢谢啊,我拿走了。”
    说完拿到报告就要走。郁宁安实在好奇昨天他们审陈伊娜审出了多少新内容,赶紧出声道:“等一下,那个,你们昨天审得怎么样啊?”
    “陈伊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