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非正常死亡报告 > 第58章
    “站得起来吗?”郁宁安哑声道,用干净的另一只手倾身为岑微理了理湿漉漉的额发,“穿好衣服,我带你走。”
    岑微点点头,扶着郁宁安的肩膀慢慢起身,湿冷山风在洞中徘徊,吹得他浑身发颤。
    郁宁安便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山洞外,李仙臣指间扣着紫薇尺在那里等着,见岑微衣衫不整、一身狼狈,将紫薇尺收归袖间,扫了一眼岑微锁骨处那枚烙痕,默默移开了视线。
    “是什么蛇?”他问。
    “巴蛇。”
    “巴蛇身有剧毒,触之即伤。”
    “我取过蛇胆了。”
    李仙臣嗯了一声,又问:“妖丹呢?”
    “你要妖丹干什么。”
    “焚丹照火,妖雾自破。”
    “……”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郁宁安折返山洞,从蛇腹中寻到妖丹,以符火点燃,青黑的浓烟四散蔓延,山雾一触即溃。
    “……谢谢。”郁宁安低声道。“有你在外帮我掠阵,我才能安心进去。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能失去他。”
    李仙臣闻言,露出一种极复杂的神情,似是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道:“化灵水的事,是我的疏忽。我知道你一直在防备我,但与其如此,不如回去问问你自家人,是不是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什么意思?”郁宁安皱眉,“我的家人?做过什么……?”
    李仙臣只是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作者有话说】
    巴蛇,典出《山海经》海内南经: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黄赤黑。一曰黑蛇青首,在犀牛西。
    ———
    正常情况下请勿生吞蛇胆,文里这是蛇妖的蛇胆哈,现实里蛇胆有寄生虫的……!
    第53章 小城春夜
    下到半山腰处,来时的两辆车都停在那里,车窗紧闭。
    郁宁安敲了敲车窗,没动静。他只好绕到另一边驾驶座的位置又去敲,车窗终于降了下来,露出老刑警那张惊慌又戒备的面容。
    “……我本来还想找你们的,结果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我,我就一路下山,一直到进车里,外面还有东西在敲我窗户……”
    车上,老刑警回忆起刚刚的惊魂一幕,话语断断续续的,明显还在后怕。
    “太吓人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没听说山里有野熊啊,诶你们说会不会是狼?最近几年生态也是好起来了……”
    “可能吧。”郁宁安无心解释,随口敷衍了几句。
    那个记者是最快下山的,跟司机一起躲在车里,同样听到了外面有什么东西敲车窗的声音,但他们吓得没敢开门开窗,倒是没出什么事。
    郁宁安怕岑微身上的血迹不好解释,拿自己的衣服帮他擦去了脸上血痕,推说是山雾太大看不清路,不小心跌进山涧了,几处擦伤,这才弄得一身狼狈。老刑警见状自是不敢耽搁,浓雾已散,赶紧驱车回城,直接开到县医院门口了。
    还好,检查完之后并无大碍。老刑警也是长松一口气,这要是市里来的技术骨干在他们县里出这种事,下次谁还愿意过来出差,岳川穷山恶水的名头岂不是更响了。
    一路上岑微都没说什么话,一直攥着郁宁安的手。县局给他们安排了住宿,等到了宾馆,郁宁安刷开房门,刚一进去,岑微便反手将门带上,用力抱住了他。
    “如果你不来,我会死吗?”岑微埋首在他颈间,低声道。
    “……我不知道。”郁宁安也回抱住他,紧紧贴住的胸膛间,是两颗同频共振急促跳动的心脏。“巴蛇百年一蜕,它可能是想将你当成食物,也可能是想彻底抛却妖躯,借你的肉身修炼。我不是巴蛇不知道它怎么想的……我只是觉得它该死。”
    “怎么找到我的?”
    “你身上带着我的铜钱。”
    “那岂不是我去哪,你都能找到我了。”
    “你想被我找到吗?”郁宁安拨开岑微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想,就继续带着那铜钱;不想,随手丢掉就好了。”
    “要是我继续带着,不管我在哪,你都会来找我?”
    “会。不管你在哪,天涯海角,我都会来找你。”
    岑微听了,好像是笑了一下,郁宁安只觉颈窝处一阵发痒。
    “我去洗个澡,”岑微说,“你先别睡,我有话跟你说。”
    浴室里水声淋漓。
    郁宁安就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想事,一会儿担心岑微会不会因为这个就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毕竟谁也不想天天遇到这种会吃人的山妖精怪;一会儿又想如果岑微以后身边没有他了,再被这种东西盯上可怎么办呢?
    还有李仙臣说的,他家里人做过的事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把话一次性说清楚,太可恶了……
    不知何时起,耳边淋漓的水声停了。郁宁安回过神来,岑微已经坐在了他身边,正擦着头发,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袍,湿漉漉的水汽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飘。
    那些黏腻的、污秽的,好像都被洁净的水流带走了,剩下的,只有一切如常的岑微。
    “看到你来的时候,其实我在想,你不该来的。”岑微看向他,放下毛巾,水珠从他发间滑落,坠向衣领深处。“万一你也受伤了怎么办?难道要跟我一起死吗?……我光是想到这个,就觉得心里难受。我真的不想你出事。”
    他顿了顿,眼睫微垂,又继续道:“但你其实一定会来的。所以我又很高兴。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一定一定,不管怎么样,都会来救我的人。”
    郁宁安从嗓子眼里逼出一个轻轻的“嗯”,一颗心子砰砰直跳,也快提到嗓子眼了。
    他直觉岑微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会说些什么?
    岑微却没有立刻说话,手撑着床沿,翻身坐在了他身上。
    “你——”郁宁安一懵,顺手抱住岑微腰身,脑子里轰然一声,一股热气从心底直蹿上头顶。
    “现在我们距离这么近,你会想要亲我吗?”
    岑微问。
    “……想。”郁宁安喉结滑动,哑声道。“我想亲你。”
    “那刚刚进门的时候怎么不亲?”
    “……”
    郁宁安就仰起头,去衔岑微的下唇,齿间厮磨片刻,彻底咬开那对温软唇舌,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想了,只有怀里的这个人,是他甘愿为之付出一切的存在。
    待二人分开,岑微退开一点,按下呼吸,轻轻捧住郁宁安的脸,柔和的灯光下,郁宁安正热切地看着他,瞳孔里好像可以倒映出他的身影。
    他就捏了捏郁宁安的耳垂,软软的,还热乎乎的,跟面颊一起,已经红透了。
    “喜欢吗?”
    “嗯……”
    “喜欢接吻,还是喜欢我?”
    “不能都喜欢吗?”郁宁安用侧脸贴住岑微的手掌轻轻磨蹭,“你明明知道,我只会跟你接吻的。”
    “我不知道啊。”岑微笑着,“没人跟我说过。”
    “我喜欢你,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岑微没让他说完,倾身再次吻住了他。
    那是直白、热烈、真诚的一腔爱意,即便不说,也可以感受得到。亲耳听到之后,心里只有更加欢喜。
    吻至动情处,郁宁安的手已经探进了浴衣,沿着腰线向上,所过之处,入手尽是温热细腻。岑微不得不拍掉他作怪的手,瞪他一眼,喘息不定,唇角一片湿润。
    郁宁安反被这一眼瞪得心神一荡,揽住岑微腰肢,将他圈在怀里又继续亲。
    明明耳朵尖、脸上,一直到脖子上全都红透了,还是不停地索吻,像是要确认岑微的存在般,并不深入,只贴在唇边轻轻磨蹭,比起亲吻,更像是在用唇齿去反复试探、噬咬,细细地品尝。
    ——也可能是在满足某种不可言说的占有欲,多少次心绪不宁间来回拉扯,到如今终于拥在怀中,竟隐隐有种不真实感,在他心底一跳一跳地发颤。
    便反复追问岑微可以再亲一次吗?可以再亲一次吗?……哪怕两人早已倒在床上,极近亲昵地抱在一处,犹有几分不安,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以此确认。
    窗外,似乎遥遥地响起了新年烟花和爆竹的声音。
    几场雪一下,潞城的冬天过去了。春天就要到来、或者已经到来。
    “想跟我在一起吗?”
    岑微在被单上抓住郁宁安的手指,轻轻晃动着。
    “我还以为我们两个人这样亲过了,就是在一起的意思。”郁宁安反手扣住岑微指尖,摩挲两下,有点委屈。
    “是吗?那上次我生病的时候,你不是趁着喂水,偷偷亲过我了?”
    “……”没想到岑微这时候会旧事重提,郁宁安又是羞又是愧,张了张嘴,嗫喏着说不出话。
    “逗你的,我没生气。”
    岑微抽回手指,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是希望等我们回潞城之后,过几天再正式确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