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现在去找叔么抱他行不行。
    不行不行,原霆州使劲摇摇头,叔么一直背着弟弟,也刚放下来呢。
    “官爷,咱们什么时候休息啊?”
    原篱实在受不了了。
    他幼时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也没受过这罪啊。
    家里重活累活,一直都是他那死鬼弟弟做,他可是原家的长子嫡孙,那遭过这罪啊。
    往常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休息吃晚饭了。
    “走到驿站再休息。”
    到了驿站,也就彻底出了皇城了。
    第5章 流放该啥样?
    “那还有多久能到驿站啊?”
    一起流放的贪官们也走不动了。
    王家老太太已经把家里男丁的背,挨个趴了一遍了。
    家里的男丁自己都走不动了,还带着枷锁,想借个力都难,这座大山真是背不动了。
    “把嘴都闭上,快点走,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了。”
    吵吵吵,吵就不用走了?
    当他们官差是铁打的,不会累呢?
    “啊?还要走一个时辰?大哥,该你背了。”
    “呜呜呜,娘~我走不动了,我要喝水,我要吃饭。”
    “小囡乖啊,娘抱你一会儿。千万别哭啊。”
    队伍里哀嚎声不断。
    “官爷,咱们能不能歇歇再走啊?”
    有那胆子大的,尝试着沟通。
    “行啊,谁走不动了,直接出列,我看看手里折损的名额够不够用。”
    王宇右手拿着鞭子,一下一下敲打在左手心。
    眼睛扫到谁,谁就不由自主低下头。
    好像被毒蛇盯上了,太可怕了。
    “其实,也能再坚持坚持。”
    “对对对,二弟,娘我背会儿。我们这就走。”
    王家兄弟麻利交换,抬腿就走,管都不管自家老爹。
    他们就是尝试着看看能不能歇歇,可不是真要死。
    其余官差也虎视眈眈,他们才不管你饿不饿,渴不渴。
    他们只想快点到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大哥,给我背一会儿吧。”
    “不用,你也抱了夕哥儿一下午了,我还行。”
    真是个木头。
    “大哥,你把相公给我吧,你去背会霆州。”
    宋予安靠近原景仁,轻轻声说。
    原景仁回头看看自己的大儿子,像个面无表情的傀儡。
    全凭肌肉记忆在行走。
    “行,咱俩换个手。”
    “你就舒服了,天天趴着就行,一步都不用走。
    看看娘跟侄子们,老的老,小的小,还得一步步自己走。
    你说,你命咋这么好呢?”
    「这好命给你要不要?真以为我舒服啊?也难受着呢。」
    “哎,你说,到底是什么人陷害你跟你爹呢?”
    「不知道,没准是狗皇帝,也没准是他那些个狗儿子,也没准都参与了。」
    “再有一个时辰就到驿站了,咱们今天是不是可以住屋子啦?”
    「哼哼,那可没准,有没有空房都不一定,真有空房,价格也高的要命。有那钱,还不如留着路过城镇,添点吃喝,冬衣,越往北走越冷。」
    想来,他娘也没带出来啥钱财。
    小夫郎更不用说了,本就不是高门大户,在家又不受宠,嫁妆应该也没多少。
    刚进门,估计连家里东西放哪都不知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知道库房在哪,也白扯,他们家就没多少钱。
    好想快点醒过来,联系联系心腹手下。
    金山银山他没有,一家人吃饱穿暖还是能保证。
    原景川今天早上发现自己又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了,就是怎么都睁不开眼,也动不了了。
    就现在,他好想往上趴趴啊,感觉自己要掉了。
    宋予安心有灵犀般往上掂了下原景川,看到周围人多了,不再出声,只闷头往前走。
    「真不知道娘是在哪给他找的这么大力气的夫郎。」
    「真是辛苦他了,等他醒了,以后换他背小夫郎。」
    “爹,爹,我也想坐脖脖。”
    原霆夕看着哥哥坐在爹爹的脖子上,那么高~
    好生羡慕。
    他忍了好久,实在忍不住了,他也好想坐。
    “爹,放我下去,让弟弟来坐吧。”
    “好,你们俩换着坐。”
    原霆州脚沾到地的那一刻,疼的呲牙又裂嘴。
    早知道歇完走路这么疼,他就不要爹爹抱了。
    刚尝试着走了两步,人突然腾空了。
    脚还依着惯性在空中迈了两下。
    “爹?”
    他咋又到他爹怀里了。
    “帮爹把着你弟弟的腿,别让他掉下去。”
    “哎,我一定把住弟弟,不让他掉下去。”
    原景仁扛着一个,抱着一个,一点不显疲态。
    两个孩子更是一扫疲惫,开心的嘴都合不拢。
    “官爷,官爷,你看看他们嘻嘻哈哈,跟郊游似的。
    人都摞成摞了,哪有一点流放的样子。”
    也太不尊重流放了。
    原篱贱兮兮的凑到离他最近的官差,上眼药。
    无奈官差不接招。
    “流放该啥样?哭哭啼啼?”
    “也不是不行。”
    原篱嘴上是这么说,心里想着流放不就该哭哭啼啼吗?
    看他那个小妾,没有一天不流眼泪的。
    俩眼睛肿的跟桃儿似的,一点美感都没有了。
    “那你咋不哭呢?”
    “我,我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陈五真是要烦死原篱了。
    他还知道自己是个爷们呢?
    都不赶他们村里那好老娘们。
    天天就知道盯着原将军一家。
    原将军和小将军那是啥?
    那是大厉的英雄,是他陈五的偶像。
    要不是身份不对,他都想去背会儿原小将军,帮着抱一个孩子。
    自己干一堆不是人的事,还好意思跟他逼逼。
    “人家能摞成摞,也是人家的本事,有能耐你们也摞一块儿,官爷我一句不是都不说你。”
    “官爷,看您这话说的,我们这么大的人了,咋摞啊?”
    他倒是想摞在谁身上,这不是没有人愿意让他摞吗?
    “那还不赶紧走?”
    陈五一鞭子抽到原篱脚后跟,吓的他妈呀一声往前跑去。
    也不去嫉妒弟弟家那几个嘻嘻哈哈的孩子了。
    “还是没累着你们。”
    说完仍不解气,骂骂咧咧又到最后找茬去了。
    队尾一阵尘烟四起,人仰马翻,陈五心里那口气也算抽出去了。
    “头儿,别说,咱小五爷一发飙,这速度都提起来了。”
    王宇斜了赵六一眼:“去前面提提速。”
    “得嘞,小的这就去办。”
    夜幕降临,众人终于挪到了驿站。
    宋予安找了个靠边的茅草堆,把原景川放下。
    甩甩双臂,舒服。
    “娘,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野鸡,野兔。”
    宋予安瞪着大眼睛看着这个大伯哥,他都看见驿站里有人在吃饭了,找啥野鸡野兔啊。
    也不是在野外露宿呢。
    “大哥,我们不能进去吃饭吗?”
    第6章 银子能解决,那就不叫事儿
    “去那需要花银子,我们的话,会花的比他们更多。”
    他身上现在只剩几两碎银,怕是不够。
    需要钱啊,那就好办了,宋予安对众人勾勾手指。
    几人围在一起,头对头的等着安哥儿说话。
    “我身上有钱……嗯,有银子。”
    说着啪叽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鞋子脱了下来。
    “唉?你这孩子,咋坐地上了,赶紧起来。”
    顾惜柔伸手拽了两下,没拽起来。
    只见宋予安在鞋子里扣扣扣,扣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献宝似的递给原景仁。
    这是一张有味道的银票,原景仁在接与不接之间犹豫。
    他是安排好了在城外接应,怕被搜身,自己身上还真没带多少。
    那点银子基本上都拿去用来卸枷锁脚镣了。
    “拿着啊,哥,你再问问官爷,能不能让咱们住里面?要点热水,给娘她们几个泡泡,解解乏。”
    手又往前递了一下,李媛儿怼了下原景仁。
    原景仁只能无奈接过。
    “那个,安哥儿啊,以后莫要把东西藏在鞋里了,多硌脚啊。”
    一天走那么多路,味道也不好啊。
    “记得了,记得了大哥,你赶紧去吧。”
    他只不过是假装从鞋里拿出来的,不过不会告诉他们就是了。
    原景仁刚走出去两步,赵六就走了出来。
    “都听好了,你们命好,驿站现在有空房。
    通铺一两银子一个人,单间五两银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