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蓦地倾身拥住帝煜的?腰腹。
帝煜受惊般地抬起双臂,愕然无措地垂首。
傅徵将脸轻轻贴在?他微凉的?衣料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与温柔,“陛下,我?很高兴。”他故意用脸颊蹭了蹭帝煜的?腰侧,感受着怀中人僵得像块石头的?身体。
帝煜僵了片刻,感受着傅徵贴在?腰腹间的?温度,以及那声音里?藏不住的?软意,原本紧绷的?脊背慢慢松了些。
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指尖先是轻轻碰到傅徵的?衣料,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来,轻轻落在?对方的?后背上,感觉不错后,才心满意足地搂住。
陛下不悦地强调:“你是朕的?爱妃,但朕不是你的?妻子,明白了吗?”
“……”傅徵咬了咬后槽牙,心想有机会非要?逼着他叫声夫君,脸上却和颜悦色道?:“明白。”
第57章 日行一善
帝煜被况御风请去正殿, 原本况御风还邀请了傅徵,但?被帝煜不容置疑地回绝了。
况御风略显无措,他看了眼不动声色的傅徵, 又看向姿态倨傲的人皇, 心知陛下不愿傅徵参与议事,许是仍旧忌惮傅徵的妖族身份。
傅徵微顿, 他神情淡淡地瞥了帝煜一眼,对上了帝煜理所应当的目光。
“无妨,陛下做得了我的主。”傅徵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他这话也?只?是为了宽慰况御风。
毕竟掌门看起来很为难, 显而易见,比起来喜怒无常的帝王, 掌门更愿意信赖傅徵,但?迫于陛下的威慑力, 掌门只?好闭口不言。
帝煜对于傅徵的识趣很满意,薄唇微勾却没?什么温度, 声音低沉温柔,仿佛在奖赏傅徵的识趣,“朕很快回来陪你。”
“好。”傅徵回以笑容, 那双眼尾微挑的异色瞳仁里, 左眸的墨黑与右眸的灰白交织流转, 竟满满当当映着帝煜的身影。
傅徵脸上的笑容随着帝煜的离开缓缓消失,他当然知道帝煜的温柔或许掺着敷衍和虚情假意, 那看似毫无章法的行?事作风背后藏着帝王独有的权衡与算计。
傅徵全都清楚,这些是他教给帝煜的,那时他拼尽全力想要帝煜学会这些,只?盼他能在波谲云诡的权术中站稳脚跟。
如?今看来, 帝煜是个称职的皇帝。
不称职也?没?办法,反正神州也?只?有他一个皇帝。
傅徵索然无味地漫步在石径上,他本应觉得欣慰,只?是,他心不静。
从藏书阁出来后,傅徵踏着青石小径走进垂耳兔的小院。
他抬眼便看见那团雪白的身影蹲在石桌旁,正用软绒的爪子轻轻碰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光——那是小狼散落在世间的神识碎片,此刻竟在垂耳兔的低语里,化作了几缕温顺的银芒,像是在回应每一句细碎的关心。
傅徵站在阴影里没?出声,心口却被一种柔软的情绪轻轻撞了一下。
真正的心心相知,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承诺,而是哪怕隔着神魂碎裂的距离,也?能读懂对方藏在微光里的心意。
可这份向往刚漫上来,便被另一重困惑压了下去——傅徵对帝煜的感情,似乎从来都不是这般清澈简单。
是戒备里掺杂着在意,是并肩时的安心,又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没?看清的、不敢深想的悸动,像团缠在心头的瘴气?,迷雾重重却又经久不散。
羽岸忽然转头朝院门的方向望来,石桌上的银芒随之?晃了晃,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少君。”羽岸语气?轻快道:“快来坐啊,前几日你忙着和陛下交/配,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你好消息。”
傅徵木着一张脸进门,“……”他刻意忽略兔妖话里的直白。
羽岸将神识碎片捧给傅徵看,“师父救了寒凌,寒凌的神识正在一点一点回归,你看他越来越亮了。”
傅徵应了声,问:“方才你在跟他讲话?”
“它记得我呀,”羽岸把下巴搁在石桌上,红眼睛眨巴眨巴,喜悦道:“就算碎成这样,他也?能认出我的声音。”
傅徵观察着那片神识碎片,看出了蹊跷,他道:“等到小狼神识重聚,他就会去重新?投胎。”
羽岸点点头:“嗯,我会等他出生,然后陪他长大,和他一起修炼。”
神识碎片回应似的闪着光,贴在了垂耳兔的白色绒毛上。
傅徵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丁点笑意,故意逗兔子:“要是他长大之?后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不可能!”羽岸支棱起来耳朵,“绝对不可能!”红眼睛逐渐弥漫上一层水光。
傅徵闲适地翘起长腿,施法给自己变出一套茶具,“那可不一定?。”他指尖捏着茶盏转了圈,茶汤晃出细碎的光,语气?里掺了几分故意逗弄的调侃,“等他投了胎,忘了前尘旧事,眼里看见的是新?鲜天?地,说不定?就把你这只?等了他许久的兔子抛在脑后,去追别的小母狼了。”
话刚说完,就见羽岸的耳朵“唰”地耷拉下来,红眼睛里的水光更浓,却还强撑着嘴硬:“才不会!我会每天?跟他说我们?以前的事,会把最好的胡萝卜都分给他,他肯定?不会忘的!”
蠢蠢的,笨笨的。
傅徵勾起唇角,给出致命一击:“你是不是傻?狼怎么会吃胡萝卜?”
“寒凌就吃!”羽岸高声强调,重复:“寒凌就吃…他经常陪我一起吃…”眼泪珠子从红石榴般的眼睛里滚落,羽岸呜呜咽咽道:“原来他不喜欢吃…其实我知道的,他喜欢吃肉…那我只好每天给他吃一口了,呜呜呜…”
傅徵瞧着兔球儿这副又委屈又坚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抬手变出一只?胡萝卜递给羽岸,漫不经心道:“逗你的,真心记挂着的人,就算忘了前尘,再遇见时,心也?会替他记得。”脑海里却闪过帝煜的千般模样。
胡萝卜递到羽岸爪边时,傅徵余光瞥见那片神识碎片又亮了亮,轻轻蹭了蹭羽岸的爪子,像是在帮着反驳他的玩笑。
傅徵轻笑:“好了,不欺负你的兔子了。”
终于,羽岸想明白了,他重新?支棱起来,清澈的少年声音坚定道:“那我就把寒凌关起来,只?许他见我一人,他就只能爱上我了。”
这猪球儿?还有小疯魔的潜质,果然,能被帝煜看入眼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如?此,倒也?好。
傅徵轻轻敲了敲桌面,正色道:“这样不对。”
羽岸却把耳朵竖得笔直,红眼睛里满是笃定?:“这样最保险!他见不到别人,就不会被抢走了!”
说着还低头蹭了蹭怀里的微光,声音软了下来,“寒凌肯定?也?愿意,他以前就总陪着我。”
“没?规矩的小东西,仔细我告诉你师父。”傅徵轻轻弹了下羽岸的脑门儿?。
羽岸理直气?壮道:“妖族自是没?规矩的,规矩都是用来束缚人的!”
“……”傅徵眉梢微挑,指尖还停在半空,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些。
这话倒是没?错。
如?今他是妖,并非人。
正所谓,人有人的规矩,妖有妖的做派。
羽岸还在小声嘟囔:“反正我就要这样,等寒凌回来,我天?天?跟他待在一起,他肯定?只?会爱我一个。”那片神识碎片像是回应般,又亮了亮,在他掌心轻轻跳动。
傅徵瞥了羽岸一眼,指尖凝起银蓝色的微光,那光芒裹着暖意,轻轻覆在羽岸怀里的神识碎片上。
随着他指尖轻划,原本零散闪烁的微光渐渐聚拢,竟慢慢勾勒出一只?巴掌大的狼崽轮廓——银白的绒毛柔软蓬松,眼瞳是剔透的浅蓝,连鼻尖的湿润都栩栩如?生,正是寒凌本体的缩小模样。
傅徵吸收了龙角的血脉传承,又有帝煜帮他调理融合真气?,如?今他内力浑厚,救治一只?受损的狼妖神识,已经不在话下。
狼崽刚凝聚成形,便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径直扑向羽岸,一口含住了羽岸的兔子耳朵,发出细弱却亲昵的呜咽声。
羽岸瞳孔骤缩,红眼睛瞬间亮得像燃了火,小心翼翼伸出爪子碰了碰狼崽的耳朵,声音都在发颤:“寒、寒凌?”
狼崽似是听懂了,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爪心,浅蓝眼瞳里满是信赖,与那片神识碎片的气?息完美重合。
两?只?毛茸茸兴奋地扑向对方,狼崽扯着羽岸的兔耳晃,羽岸扒它肚皮,俩毛团滚在一起。
傅徵撑着下巴,瞳色温和地望着这一幕,不自觉地扬起唇角。
“少君!”羽岸喜不胜收望着傅徵,眼底盛满了的感激之?情。
傅徵看着羽岸眼眶泛红却笑得格外灿烂的模样,调侃道:“先别急着高兴,这只?是暂时凝聚的形态,要等他神识完全归位,才能真正醒过来,如?此少了投胎那一步,他便不会忘了你,也?省的你再强取豪夺。”
羽岸正色道:“少君恩德,羽岸铭记在心!少君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羽岸绝不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