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煜理所应当道:“因为朕是明?君。”
这个回答让傅徵微睁开了眼睛,他很想?问帝煜一句:脸呢?
帝煜轻笑一声,语调沉缓缥缈:“朕享有?无边岁月,明?君,昏君,暴君…这些虚名于朕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朕不在乎。”
话音落,他垂眸望着傅徵:“就像即便永远困在这里,朕也不在乎。”
傅徵下?意识追问:“…为何?”
帝煜的目光落在傅徵铺散于地的鬈发?上,忍不住捻起一缕,指尖细细摩挲把玩,“许是熟悉,朕心里觉得?踏实。”
头发?应当没有?感觉,可傅徵就是觉得?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发?梢爬到心底。
傅徵抬手,握住帝煜那只把玩自己头发?的右手,“陛下?…是在与臣交心吗?” 他低声问。
帝煜笑了下?:“朕看你?在难过。”
“……”傅徵躲开他的笑脸,撑起身子,观察四周,语气生硬道:“眼下?破了幻境才是正事,我可不想?在幻境里耽误太久。”
帝煜似笑非笑地盯着傅徵,听着他继续道:“眼下别无他法,只有?以死破局,如同做梦一般,身死即梦醒。”
傅徵看向满脸无所谓的帝煜,忍不住皱眉:“你有听我说吗?”
帝煜挑眉:“你想让朕杀了你?”
“不。”傅徵淡声拒绝:“我永远不会给陛下?杀我的机会。”说?着,刀光一闪而过,傅徵手持利刃,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左胸。
利刃划破皮肉,血珠如同断了线的玛瑙珠子般地砸在地面?。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傅徵蹙眉盯着握住刀刃的那只手,“你?作甚?”他松开匕首,紧紧握住帝煜制止他的那只手。
血液仍在流淌,但陛下?并?不在乎,他甚至游刃有?余地接住了傅徵丢掉的匕首。
帝煜紧盯着傅徵的脸,眸色如利刃,对傅徵的自作主张十分不满,但最终只是勾唇笑了笑,随手将掌心的血液按在傅徵的右胸胸口。
“朕说?过,妖怪的心脏在右边,先生,你?差点刺错。”帝煜一边说?一边用匕首重新?抵上傅徵的右胸口:“应当,往这里刺。”
傅徵冷淡地眯起眸子,讥讽道:“陛下?要亲自动手吗?”
“倒是不用,朕不想?看你?死在朕眼前。”帝煜随手将匕首往后一抛。
傅徵头疼地解释:“只是假的。”
帝煜胡搅蛮缠道:“朕说?不准就是不准。”
“……”傅徵终究是歇了以“自损”的方式破开幻境。
欣赏着傅徵眉心的无奈,帝煜理直气壮地将流血的手递给傅徵,“给朕医治。”
傅徵神情紧绷,憋闷之余完全?不想?搭理帝煜,“不会。”他冷声抗拒,却在不知不觉间动用灵力替帝煜的伤口止了血。
“不会?”帝煜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他抬起那只满是血污的手,暧昧轻佻地端起傅徵的下?巴,“朕记得?你?的舌头很好用。”
在傅徵满是震惊的眼神中,帝煜将指尖的血色按上傅徵的嘴唇。
冷艳,夺目,好看。
帝煜满意地打量着傅徵,他倒是信了那些杜撰他与傅徵关系的画本。
国师姿容,举世无双。
傅徵蹙眉,喉结滚动,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紧攥住帝煜不安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低声呵斥:“像什么?话!”
帝煜鄙夷地望着傅徵,轻嗤:“先生与朕分明?是无媒苟合,现下?倒像是朕强迫了你?一般。”
“……”傅徵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上不来。
无…无媒苟合?
谁教他这么?用的?
傅徵可没资格像帝煜那样挥霍时间,他启动灵力探索四周,同时不忘警告帝煜:“不许再捣乱了。”
帝煜将人逗得?几度气闷,心满意足地退到一旁,示意傅徵请便。
唇上干涸的血液有?些紧绷,傅徵忍不住舔了一口,淡淡血味弥漫在口中,带着一丝铁锈般的甜腥味。
下?一刻,一股陌生的欲望突然涌上傅徵心头。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叫嚣,在渴望着人的血肉与骨头。
无形之中,体内的妖族本性告诉傅徵,人皇的血肉美味无比——
这是所有?妖怪对人皇的肖想?。
傅徵下?意识喉结滚动,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帝煜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白一黑的瞳孔变为冷血竖瞳,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帝煜身上,那是最完美和强大的猎物。
“先生?”帝煜察觉到傅徵的异常,仿佛被洪水猛兽盯上一般,他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你?在想?什么??”
那双妖冶到不可思议的异色瞳里是赤裸裸的食欲。
真有?意思。
帝煜眼底泛起危险的笑意。
傅徵猛地回过神来,慌忙移开视线。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厌恶这种妖族本性!
可那种渴望却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只野兽在他体内嘶吼。
傅徵强行?压下?这股欲望,同时运转灵力想?要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力量。然而适得?其反,他的压制反而激发?了龙族血脉的反抗。
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傅徵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糟了。
傅徵瞳孔微震,瞬时跌落草丛,下?半身的蓝色鱼尾不安地蜷缩着,尾鳍展开时如同一把华丽的扇子,每一片鳞甲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与此同时,他的额头上长出一对华丽的龙角,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刻而成,上面?缠绕着金色的纹路。
“哦?”帝煜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围绕着傅徵走了半圈,看热闹不嫌事大道:“还妄想?吃朕?遭报应了吧。”
傅徵深呼吸一口气,鱼尾猝不及防地缠上帝煜的腰,将人狠狠拉到身前,他咬牙切齿道:“你?当真不知这是何意思吗!”
帝煜勉强稳住身形,一句“放肆”还未呵斥出口,脑海里灵光闪过,骤然想?起傅徵露出尾巴的含义。
情期。
“……”继而,帝煜又后知后觉到自己现在毫无反抗之力。
而且还还是在傅徵的幻境里。
傅徵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他的颈间,带着浓重的滚烫气息。
那双竖瞳里的理智正在被燃烧。
帝煜喉结轻滚,神不知鬼不觉地后退,他高深莫测道:“朕去别处为你?想?想?办法。”
傅徵的鱼尾再次收紧,将帝煜拉得?更近,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为何要去别处?”声音沙哑撩人:“在这里…不行?吗?”
帝煜的瞳孔微缩,傅徵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暗示,那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当然不行?,幕天席地,成何体统?”帝煜毫不留情地扔掉傅徵的鱼尾,但终归不是很忍心,在那鱼尾落地之际,他用手背轻轻托了一把。
傅徵用力闭上眼睛,强忍下?翻腾不止的热意,嗓音冷淡疏离:“那你?现在杀了我。”
“疯了吧你?,不跟你?做你?就要寻死?”帝煜大为震惊。
傅徵无言片刻,然后恼羞成怒地揪住帝煜的领口,“我只想?离开这里!”
他已经很难堪了。
还被这逆徒看在眼里!
帝煜任由傅徵揪住领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傅徵:“这里究竟有?什么??”
果?然,帝煜还是发?现了,他一直在试图阻止自己出去。
傅徵咬紧牙关,蹙眉望着帝煜不发?一语。
“不说??”帝煜挑眉,“那朕就自己找。”他推开傅徵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傅徵急声道,鱼尾再次缠上他的腰,“你?不能?走!这是我的幻境,我若想?强迫你?,你?能?奈我何?”
“啊~先生想?如何强迫朕?”帝煜回头,眼中带着一丝玩味,“还是说?,你?害怕朕发?现什么??”
傅徵咬牙切齿:“嬴煜!”
“叫朕陛下?。”帝煜纠正道,然后突然俯身,凑到傅徵耳边,“你?不如省点力气想?想?自己该如何熬过这段情期。”
傅徵浑身一震,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力气了。他承认他在恐慌,他抗拒帝煜探索他的记忆,更抗拒自己想?起来。
那些记忆像是毒药,还没触碰到便叫人觉得?危险。他能?感觉到它们在脑海里蠢蠢欲动,想?要冲破他筑起的防线。
在帝煜逼视的目光下?,傅徵近乎示弱地抬起手臂,勾住了帝煜的脖颈,吻上帝煜的淡色的唇上。
帝煜微微蹙眉,他握住傅徵的手臂,不容置疑道:“傅徵,朕说?了…”
“陛下?…若想?往前去,总要有?浊气傍身…”傅徵将眼睛埋进帝煜的颈窝,闷声道:“我此般模样,不知何时才能?恢复,之后便只能?靠陛下?自己…陛下?只当此举是为解燃眉之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