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奇幻玄幻 > 归去来 > 第116章
    “我当陛下?忘了我的字。”傅徵侧首, 在?唇边炽热的耳畔上亲了亲。
    帝煜拧着眉头?, 斥责:“你当真放肆极了!”
    傅徵挑眉不置可否,只是一个劲儿地动?作。
    帝煜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死?死?瞪着傅徵,声音里淬着怒意,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警告:“朕再说一遍, 给朕!不然…”
    “给你什么?”傅徵打?断他的话, 目光落在?帝煜五官深邃的面庞上。
    那张平日里矜贵深邃的脸,此刻全然被汗水打?湿, 鬓角的发丝黏在?泛红的肌肤上,竟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靡丽。
    只是阴沉沉的目光, 依旧锐利如淬了冰的刀锋,死?死?锁着傅徵, 透着几分被逼到极致的怒意。
    傅徵缓慢地磨蹭着,轻笑?着又问了一遍:“陛下?要什么?”
    帝煜威严道:“朕要什么你心里清楚!”傅徵只会?仗着他的纵容恃宠而骄,等他恢复浊气, 他定然要好好教训一下?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鱼!
    傅徵笑?了起来, 愉悦从心底蔓延至眼底。他很少这般轻松地笑?着, 异色瞳熠熠生辉,满是藏不住的柔情, 脸上一派明朗鲜活的笑?意,竟让帝煜看?得一时失神?,连喉间的闷哼都忘了咽下?。
    “陛下?不说,我如何会?知道?”他轻笑?着问。
    帝煜眯起眼睛, 阴森森地威胁:“朕…要恢复浊气,你知道该如何做。”
    可是傅徵做了什么!他将精元尽数弄在?外面,有的甚至恶劣地涂在?…
    想到这里,帝煜的拳头?又硬了。
    傅徵笑?意微顿,低声询问:“陛下?这般平易近人?,只是为了…恢复浊气?”
    “不然呢。”帝煜皱眉掐住傅徵的下?颚,挑衅道:“恢复浊气之后?才好□□你啊,对不对啊爱卿?”
    傅徵莞尔一笑?,慢条斯理道:“哦?陛下?只能依仗浊气才能翻身嘛?”
    “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倒是别用妖力啊。”帝煜额角青筋跳了跳,嗓音因隐忍而沙哑,攥着被褥的指节泛白,眼底却烧着不甘的火,“待朕恢复,定教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傅徵亲吻着帝煜的眉梢眼角,指尖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心,声音低柔得像浸了夜色里的水,反问:“现在?生不如死?的人?到底是谁?”
    帝煜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偏过头?去不肯看?他,眼尾却潮湿得厉害。攥着被褥的手松了又紧,终究是没力气挣开,只能咬牙切齿地放狠话:“傅徵,你给朕记着…”
    话音未落,他便被傅徵轻轻咬住唇角,那点力道带着几分戏谑的惩罚,又藏着难掩的缱绻。
    帝煜的话戛然而止,喉间滚出一声破碎的气音,眼底的怒火被搅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无处可泄的燥热。
    傅徵贴着他的唇轻笑?,指尖划过他汗湿的鬓角,声音低得像蛊惑:“臣记着,记着陛下?此刻的模样,也记着陛下?说过的每一句狠话。”
    他微微抬眸,异色瞳在?朦胧月色里亮得惊人?,一字一句,温柔道:“纵是陛下?日后?恢复浊气,翻云覆雨,臣也…奉陪到底。”
    灼热尽数蔓延至陛下?块垒分明的腹间,似是涂了一层晶亮的蜜糖,没能如陛下?所?愿,帝煜正要大怒,傅徵新一轮的攻伐便已来临。
    意识沉沦的前一刻,帝煜只觉傅徵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笔墨香灰的味道。
    那双总是盛着算计与温柔的异色瞳,成了他昏睡前最后?看?见的景象,随即眼皮一沉,彻底晕了过去,呼吸渐次平稳,鬓角的汗湿发丝黏在?泛红的颊边,竟难得露出几分顺从。
    傅徵垂眸望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鬓角,眼底的欲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旁人?难得窥见的柔色。
    本可用清洗咒替两人?清理,但傅徵偏不,他遣了客栈小厮取来温水与干净巾帕。
    亲自拧干帕子,他俯身替帝煜擦拭着颈间、额角的薄汗,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连拂过帝煜眉眼时的指尖,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乖一点。
    做完这一切,傅徵抬手结印,指尖流光闪过,淡金色的咒纹便如星子般落在?门窗四角,在?月色里凝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他又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保护咒已然布好,这才放心转身,悄无声息地推门离开。
    傅徵捏着一枚随手凝出的追踪罗盘,玄铁罗盘上的磁针滴溜溜转着,最终稳稳指向太珩山方向。
    他循着指引踏入山脚的密林,树影婆娑间,血腥味漫溢开来。
    只见弑影一身黑衣染血,肩头破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倚着古树勉强调息,气息紊乱得厉害。
    听?到脚步声,弑影猛地睁眼,指尖瞬间凝起一道杀气,待看?清来人?是傅徵,杀气又自暴自弃地散开,哑声开口:“你是来杀我的?”
    “是。”傅徵并不否认。
    但他承认得太过干脆,以至于弑影略显无语。
    傅徵走?近一步,问:“回?溯时空的阵法为我所?创,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得到的?”
    弑影挑眉注视着傅徵,倏地嗤笑?出声,“国师,你的东西离谁最近?谁会?在?你死?之后?将你的东西据为己有?”
    傅徵的脚步蓦地一顿,周身的寒意瞬间翻涌,袖中的指尖骤然攥紧,骨节泛白。他垂眸看?着弑影,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声音却平静得可怕:“你是说…陛下??”
    “是啊,你猜他想复活谁?”
    “……”
    “你敢猜吗?”
    傅徵骤然蹲下?,他揪住弑影的领口,右眼白瞳绽放出幽幽光泽。
    正如同他左眼的白瞳能被剜出化作灵珠,傅徵猜测,自己这右眼的白瞳,定然也是一枚潜藏的灵物,有着勘破过去、窥见他人?过往片段的玄妙之力。
    “我用不着猜。”说完,白瞳微光闪烁,傅徵逼视着弑影,看?到了不知多久前的一幕——
    重伤的弑影被帝煜踩在?脚下?,从弑影的视角看?来,帝煜分明是不可撼动?的上位者,玄色龙袍染着未干的血渍,金靴碾过的地方皮肉绽开,可帝煜却如同困兽一般痛苦抱头?,指节死?死?抠着自己的太阳穴,喉间溢出压抑的嘶吼。
    他周身浊气翻涌,却又被强行压制在?经脉之中,那双总是盛着戾气与掌控欲的眸子,此刻漫着猩红的血丝,像是承受着无边的煎熬。
    “朕已经很烦了!为何你们还要源源不断地给朕找麻烦!”
    “朕快记不得他的脸了…”
    “你告诉朕,朕要如何做?”
    “朕身边的人?都不在?了…”
    “这回?溯时空的法子根本行不通…”
    “要如何做…朕要如何做才能救…他…”
    “傅徵——”
    傅徵的白瞳猛地一缩,指尖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那些破碎的嘶吼,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帝煜哽咽着唤出来,尾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那句没说完的“救他”,像一道惊雷,劈在?傅徵的心底。
    风卷起林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傅徵心绪难平,他缓缓松开弑影的领口,右眼的白瞳渐渐褪去光泽,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又在?顷刻间被死?死?压下?,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暗。
    他的沉默与黑夜融为一体?,周身的气息冷得像淬了冰的寒潭,连林间掠过的风都似被冻住,没人?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弑影轻咳出声,胸腔震动?牵扯到伤口,疼得他脸色煞白,却还是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国师一如既往的诡计多端,怎么?看?完你那好徒弟发疯的模样,是何感想?”
    傅徵依旧缄默,眸底沉暗的光微微晃动?,却始终没透出半分情绪。
    弑影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凉薄的嘲讽:“我挺佩服你俩的,什么都不记得,还能爱得要死?要活……”
    傅徵眸色一沉,眯起眼,尾音带着几分冷冽:“爱?”
    弑影满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血腥味混着夜风漫开:“人?族大概是这么叫的。”他顿了顿,眸子里翻涌着看?透世事的漠然,“妖族应当叫做…羁绊。只是我的羁绊已经没了,活着…确实挺没意思的。”
    傅徵冷嗤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讥诮:“妖尊装给谁看?呢?时空裂隙里你看?似下?手狠绝,其实还是为楼扈岭留下?了一线生机罢?怎么?怕他连分身都留不住?”
    弑影闻言,浑身猛地一震,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傅徵,你缘何就投胎成了鲛人??我看?你应该是只狐狸。”
    傅徵冷冷道:“妖族皆为蠢钝之物。”
    弑影无言以对,国师狠起来连自己都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