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奇幻玄幻 > 归去来 > 第121章
    吻至深处,傅徵的指尖愈发用力,几乎要?嵌进帝煜的皮肉里,眼底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焦躁。
    良久,傅徵才缓缓退开些许,鼻尖依旧抵着?帝煜的,声音低哑得近乎喑喃:“臣方才说的,不过是俗世寻常帝王。陛下万寿无疆,天命所归,那些话不作数。”
    “……”帝煜眉心微动?,盯了?傅徵片刻,他轻斥道:“你翻脸比翻书还快,把朕当什么?”
    “臣在跟陛下开玩笑。”傅徵一本正经道:“陛下不也经常跟臣开玩笑吗?”
    “朕从不开玩笑。”帝煜脸色依旧沉郁,眉眼间的愠怒未散分?毫。
    傅徵微微挑眉:“是吗?那日涿鹿上空的烟花…不是陛下的玩笑吗?还是说陛下当时真?想杀了?我??”
    帝煜生气地说:“…只是玩笑罢了?。”
    傅徵瞧着?他这般有气撒不出的模样,终是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抬手,指尖带着?几分?暖意,轻轻掐了?掐帝煜的脸颊,笑意染了?眉梢:“你还气上了??”
    放肆!
    简直放肆至极!
    他竟敢掐天子?的脸?
    帝煜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连攥着?傅徵手腕的力道都松了?几分?。
    “我?叫了?午膳,我?们边吃边说?”傅徵见?好就收,及时顺毛,指尖顺势从帝煜的脸颊滑下,落在他的腕间,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帝煜这才回过神来,喉间溢出一声冷哼,似笑非笑道:“行?啊,那朕要?喝鱼汤。”
    陛下是否想喝鱼汤有待确定,但那咬牙切齿的意味颇有将傅徵这条“鱼”给炖了?的意思。
    傅徵怎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当即低笑出声,然后用目光缓慢地描绘着?帝煜,一本正经道:“昨晚没喝够吗?”
    “……”帝煜满脸不解又莫名警惕地瞪着?傅徵。
    虽然说的是鱼汤,可从傅徵口中出来,偏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他眉峰微蹙,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盯着?傅徵的笑脸,像是在看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傅徵轻咳一声,后知后觉到脸热,竟生出几分?自己为老不尊的荒谬感,方才那点戏谑的心思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帝煜挑眉道:“朕记得先生最是孤高自持,想不到这些荤话也是张口就来。”
    傅徵笑道:“臣听不懂陛下的意思,陛下想哪里去了??”
    帝煜微顿,像是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朕如何知道你口中的鱼汤到底是什么脏东西!”
    傅徵一脸无辜:“鱼汤…不就是鱼汤吗?”
    帝煜盯了?傅徵片刻,而后唇角扬起促狭的弧度,直接道:“是吗?朕还以为是先生的…”
    后半句尚未落地,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堵上了?嘴。
    傅徵无语地望着?帝煜。
    帝煜被捂着?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却偏生挑衅地扬了?扬眉,墨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戏谑的光,那模样仿佛在说:朕敢说,你敢听吗?
    “先用膳。”傅徵强行?岔开话题,指尖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热意。
    帝煜哼了?声,他拿开傅徵的手,“朕不吃饭也不会饿死。”
    “啊,那你可真?厉害。”傅徵拿起榻边的衣衫递过去,语气里的敷衍几乎要?溢出来。
    “……”
    膳食摆得妥当,青玉案上罗列着?精致的碟盏,正中间的鲫鱼汤袅袅地冒着?热气。
    傅徵为帝煜布着?菜,骨瓷的汤匙舀起莹白的鱼肉,仔细挑去细刺,才轻轻放进帝煜面?前的玉碟里。他动?作从容,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指尖偶尔擦过玉碟边缘,溅起一点细碎的水光。
    帝煜打量着?傅徵,问:“从前我?们也这样?”
    “哪样?”
    “你亲自为朕布菜?”帝煜奇怪地问。
    傅徵不像是做这些事的人。
    果然,傅徵笑着?摇了?下头:“陛下身边有管事太监,何须臣来做这些旁枝末节的琐事。”
    他将挑净刺的鱼肉推到帝煜面?前,骨瓷汤匙轻叩玉碟,发出清脆的声响。
    “况且陛下始终对我?心怀怨怼,哪里肯跟我?同桌?”傅徵轻声道:“即便偶尔同桌,也是不欢而散。”
    “是吗?那太可惜了?。”
    帝煜故意道:“没能记得爱卿伤心失落的模样,真?是可惜,那定然十分?赏心悦目。”
    傅徵:“……”他不是在博同情吗?同情呢?
    帝煜悠哉悠哉地喝着?鱼汤,唇边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抬眸睨着?傅徵,语气散漫又笃定:“先生,何必装出这幅样子??就算朕不记得从前事,也清楚你的性?子?,若朕惹你不痛快,你只会变着?法子?让朕更难受。”
    傅徵若无其?事地笑了?下,略显缅怀道:“不过你经常气我?倒是真?的。”
    “所以说,可惜啊。”帝煜放下汤匙,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碗边缘,笑意染了?眉梢,眼底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傅徵抬眸:“陛下想看到从前吗?”
    帝煜了?然道:“通过你的识海?”就像上次在山洞那样。
    傅徵微微颔首,骨瓷汤匙轻轻搁在碗沿,发出一声轻响。“左右无事,我?们还要?在此地盘桓数日。陛下既想不起前尘旧事,倒不妨透过臣的识海,去瞧上一瞧。”
    帝煜闻言,指尖摩挲玉碗边缘的动?作缓缓停住,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如今他失了?浊气傍身,神魂比往日脆弱数分?。若是傅徵存心使坏,他怕是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傅徵将他眉宇间的迟疑尽收眼底,端起面?前的茶盏浅抿一口,掩去唇边一闪而过的笑意,抛出一句带着?致命诱惑的话:“或者换个说法……”
    “陛下,你想知道,当年?的你是如何欺师灭祖,悖逆人伦的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似淬了?蜜的毒,一字一句都带着?勾魂摄魄的力道,钻进帝煜的耳朵里。
    帝煜眸光一沉,毫不犹豫地抬手覆上傅徵的手背,语气干脆利落:“开始吧。”
    “煜儿,莫急。”
    傅徵反手握紧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熨帖而来,他垂眸沉吟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想想…从何时开始呢?哦,从你又一次逃出宫说起。”
    话音落,傅徵指尖凝聚起一缕清浅的莹光,缓缓点向帝煜的眉心。
    那光温凉柔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周遭的光影霎时扭曲,窗外的蝉鸣、案上的茶香尽数褪去,唯有傅徵低沉的声音,像从遥远的时光里传来:
    “你真?的是个很会折腾的孩子?。”
    第82章 情窦
    昭武三年, 少帝出逃。
    殿内沉穆无声,唯有铜鹤香炉中檀香烬燃,偶落一星细屑, 轻响可闻。
    孙大监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金砖上, 脊背绷得笔直,连喘息都不敢高声, 声音抖得不成?调:“奴才孙谨,叩见国师!奴才失职,看顾不周, 致使?陛下偷跑出宫, 惊扰国师清修。奴才罪该万死,请国师降罪!”
    傅徵端坐于案几后方, 眸光落向台外落日熔金。
    闻言,他淡淡抬眸扫过?伏跪之人, 月白道袍的下摆被风拂动,却?无半分暖意。薄唇轻启, 声线平静无波:“知道了。”
    这轻飘飘的话语,竟比台角铜铃坠响更具千钧之力。
    孙大监伏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却?连抬头的勇气?也无。
    傅徵不疾不徐道:“陛下出宫之事, 莫要?声张。”
    孙大监浑身一颤, 忙不迭叩首:“奴…奴才遵命。”
    傅徵:“对外称陛下抱恙,闭门静养。其他的事本座自会料理。”
    孙大监心头一凛, 哪还敢多问?半句,只一个劲地磕头应承:“奴才省得!奴才定然守口如瓶,绝不敢走漏半点?风声!”
    大殿里又只剩下傅徵一人。
    自从嬴煜登基,算来已是?一年光景。
    这一年来, 那?位少年天子的顽劣,几乎成?了满朝文武心照不宣的头疼事。
    傅徵原本是?打算亲自教导嬴煜,怎奈城中护城阵法多半损毁,亟待修复,他整日里奔波忙碌,分身乏术,只能将嬴煜托付给太傅与丞相。
    不消几日,两位老臣便联袂登门,眉宇间满是?疲色,提及少帝的行径时,更是?连连叹气?,言语间尽是?束手无策。
    傅徵静立一旁听着,指尖依旧捻着那?枚青玉八卦佩,神色始终淡漠平和,不见半分波澜,只淡淡颔首,道一句“本座知晓了”,便将此事轻轻揭过?,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沉凝。
    傅徵对于嬴煜,算得上宽纵。
    少年天子顽劣闯祸,翻宫墙、戏朝臣,闹得满朝文武怨声载道,他也只是?淡声提点?几句,未曾动过?半分惩戒的心思?。唯独一件事,碰之即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