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奇幻玄幻 > 归去来 > 第198章
    花魇躬身告退,足尖轻点甲板,身影很?快没入海面上。
    待她?气息彻底远去,傅徵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栏杆上的纹路。
    身后衣袂微响,高大挺拔的身影自船舱阴影里缓步走出,玄色龙纹衣袍被海风拂得微扬。
    帝煜停在傅徵身侧,目光望向花魇消失的方向,语气淡淡:“何必费心收买她??”
    傅徵侧眸看向帝煜,目光在他颈侧那道浅淡红痕上微一停留,随即轻笑?:“陛下既然要用她?,便不能留后顾之忧。像她?先?前那般心不甘情不愿,难保以后不会在背后捅刀。”
    帝煜不以为意道:“若真?如此,杀了便是。”
    傅徵失笑?,目光轻轻从那抹红痕上移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好用的刀,折断了可惜,驯服了才顺手。”
    帝煜突然发问:“你也是这?般驯服朕的?”
    傅徵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帝煜眸光微凝,琢磨道:“近来你…有些变化。”
    傅徵含笑?追问:“什么变化?”
    “定是你用了什么符咒。”帝煜笃定道:“不然为何朕对你越来越纵容?”
    他缓缓皱眉,几不可见?地?按了按后腰,脑海里闪过傅徵在床上说的那些混账话?,越发觉得该治傅徵大不敬之罪!
    傅徵低笑?出声,语调轻缓:“就不能是陛下爱我至深,所以才事事纵容?”
    帝煜似笑?非笑?道:“爱卿下次主动躺下,朕会更加宠爱你。”
    傅徵敛色,认真?望着帝煜:“陛下,不要宠字,重说一遍。”
    帝煜想也不想地?顺从开?口:“朕会更加爱…”话?音骤然顿住。
    他侧过头,看向眼前人,无声动了动唇。
    月光洒在海面,粼粼波光落进傅徵眼底,比深海涟漪还要动人。他就那样望着帝煜,眼底明晃晃全是期待。
    帝煜别?开?脸,故作?漫不经心:“这?话?床上说说便罢了。爱卿若爱听,下次侍寝时,朕再说与?你听。”
    傅徵挑眉:“害羞?”
    帝煜眯眼望着傅徵,低声警告:“傅徵,你不要恃宠而骄…”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傅徵才说过不喜欢“宠”这?个字,然后改口:“不要得寸进尺。”
    意识到?帝煜的变化,傅徵眸色骤然一亮,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温声道:“遵命。”
    帝煜蓦地?想起一件事,他突然问:“万年前,你睡过朕吗?”
    傅徵当场一怔,耳根悄然染上一层绯色,无奈低唤:“陛下…”
    帝煜缓缓勾唇,背身倚在栏杆上,将傅徵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笑?意玩味:“万年前的先?生,孤高不可方物,不像是会耽于情事之人,更不会主动撩拨,莫非朕一直是你的夫君?”
    “当然不是。”傅徵立刻反驳。
    帝煜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显然是不信。
    傅徵微叹:“你年纪小,我本意让着你…”
    “让?”帝煜不置可否地?打断傅徵。
    傅徵纵容地?加上前提:“万年前你年纪小,我作?为你的老师,自然不会同?你相争…”
    帝煜低声笑?了起来。
    傅徵一顿,不解地?望着帝煜,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呆。
    帝煜调侃:“将君主拐带上床,也是帝师之责吗?”
    “……”傅徵被噎了下,而后淡淡反问:“这?难道不是陛下求来的?”
    帝煜轻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仗着朕什么都不记得,随口瞎编?”
    傅徵不悦地?蹙眉,“那也比你看的那些野史?话?本正经得多!”
    然后他侧过身子,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帝煜觉得有意思——傅徵在生气?
    因?为帝煜质疑了万年前自己对傅徵的感情。
    傅徵似乎比帝煜更加笃定,万年前帝煜非他不可,他甚至不允许帝煜否认。
    这?太霸道了,陛下愉悦地?想。
    他上前一步,自后轻轻贴住傅徵的脊背,下颌抵在傅徵肩窝,声音低哑带笑?:“是朕说错话?,先?生别?生气。”
    “你就只会气我。”傅徵回头,皱眉道:“万年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帝煜微叹:“先?生气性好大,万年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傅徵:“……”
    陛下又叹了口气:“除了朕,谁还受得了先?生的小性子?想必万年前朕肯给先?生睡,也是为了哄先?生开?心罢。”
    傅徵:“……”
    帝煜含笑?问:“先?生怎么不说话??”
    傅徵冷冷道:“我只是被你没有记忆还能自圆其说的本事给惊到?了。”
    帝煜扬唇道:“名师出高徒嘛。”
    “…不敢当。”
    傅徵话?音刚落,忍了又忍,终是低低笑?出了声。
    帝煜见?傅徵笑?了,也弯了弯唇角,正欲再挑逗几句,却觉得脖颈被人重重按住,紧接着,炙热的呼吸迎面而来,齿尖轻擦过他的下唇,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傅徵前进几步,将帝煜推搡在围栏上,吻得又凶又烫,连海风都被这?股灼热烧得发烫。
    直到?两人气息大乱,顾及到?陛下彻夜都未歇息的腰,傅徵才稍稍退开?,指腹擦过他被吻得泛红的唇,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笑?意,“陛下,别?胡闹了。”
    帝煜的呼吸起伏不定,他靠在围栏上,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服输的轻佻,指尖轻轻揪着傅徵的衣襟:“先?生这?是…在警告朕?”
    “是坦言。”
    “我会将我知道的事尽数告诉陛下。”
    傅徵望着帝煜的眼睛,如实道来:“万年前陛下出征归来,曾带回来一个鲛人少年。”
    帝煜思索片刻,顺着“话?本”的思维,问:“所以你吃醋了?然后强夺了朕?”
    傅徵无奈一笑?:“我还不至于将一只妖怪放在眼里。”
    “哦?”帝煜道:“那你为何强夺朕?”
    傅徵无语:“我几时强夺…别?瞎说。”
    帝煜挑眉一笑?:“你方才又没否认。”
    傅徵微叹:“别?闹,你还要不要听了?”
    “你说。”
    陛下对自己与?傅徵的前世今生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鲛人陛下也认识,也就是大长老的前身——名唤潮涯,当时月魄珠存在于他的眼内,因?此他也生了一双白瞳。”
    当年嬴煜首次出征便大获全胜,有心立四方妖王,令他们分管各族、镇压境内妖患,却也留了后手,将各族子嗣扣在朝中作?为质子,以此牵制。
    南海鲛人族,便是嬴煜开?的第一个先?例。
    傅徵却始终不同?意这?般安排,在他看来,妖性难驯,绝非一纸盟约、几个质子便能掌控,这?般做法迟早养虎为患。
    可那时的嬴煜刚执权柄,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执意推行?自己的方略。他见?鲛人孱弱易控,又有潮涯这?般模样温顺的少主,便有心提拔鲛人族,以此平衡南海妖族势力。
    嬴煜权势日盛,愈发不可控,傅徵面上不显,心中却愈发不满。
    那日嬴煜班师回朝,满朝文武倾巢出城相迎,十里长街鼓乐震天,唯独他这?位国师,自始至终闭门未出。
    旁人只当国师是政务繁忙,终日独坐紫微台,窥天机、算天命,无暇顾及俗礼。
    而嬴煜心中亦憋着一股劲,立意要做出一番惊天功业。
    那段时日,两人关系微妙至极。
    明面上是嬴煜执掌朝政,一言九鼎。可朝中暗处,依旧遍布傅徵的势力,两相僵持,谁也不肯先?低头。
    潮涯本就因?族群弱小而谨小慎微,得了帝王提拔更是恭敬有加,每日认真?学习人族礼法、制度与?权谋,表现得温顺恭谨,从无半分逾矩。
    但暗地?里却借着月魄珠的力量,悄悄吸纳四方怨气、汇聚暗流,一边对人族帝王俯首称臣,一边在南海旧部中积蓄力量。
    而这?一切,嬴煜一无所知。他忙着布局征伐其他妖族,四方捷报频传,意气正盛,一时竟疏忽了这?看似孱弱的鲛人。
    他只当自己提拔了一个弱小可靠的部族,布下了一盘稳操胜券的棋局,浑然不觉眼前这?温顺的鲛人,正筹谋着一场惊天大局。
    潮涯将在宫中习得的人族咒术拆解重铸,炼成噬心摄魂的禁术,又把同?族族人一一炼化,变成只知杀戮的兵器,趁着夜色突袭沿海守军。
    他又放出左眼中的烛龙,令其在皇城之中大肆作?乱。
    烛龙现世的凶戾之气顷刻笼罩皇城,百姓惊惶,宫阙震颤。
    傅徵身形一动已至宫城上空,广袖轻扬,浩然灵气化作?层层禁制,将烛龙的烈焰与?戾气死死裹住。
    他掐诀念咒,引动天地?灵气结下镇妖大阵,不过半刻,那上古凶物便被他困于光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