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魇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可九方溪都未曾露面,他又着的哪门子急?依小妖看?,他多半也?是冲着沧溟城的宝藏来的。”
“什么?宝藏?”傅徵问。
花魇顿时泄了气,垮下?肩叹了一声:“我要是真?知道底细,不早就自己去找了?活得久的妖怪都说沧溟城有宝藏,依我之?见,信口胡说罢了。”
话音未落,她周身淡香微漾,身形轻轻一晃,本就娇美?的容颜愈发动人明艳。
她眼波盈盈一眨,道:“都说恒胤剑尊端正古板、不近女色,我倒要去试试,他是不是真?的是一块石头。”
傅徵看?得好笑,淡淡调侃:“你是替我们打探消息,还是给自己寻些乐子?”
花魇媚眼一抛,理?直气壮又得意洋洋:“两全其美?嘛。”
等到花魇离开,傅徵看?向帝煜问:“陛下?怎么?不说话?”
帝煜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道:“说什么??若不是你非要来,朕应该在飞舟上睡觉。”
傅徵微笑:“陛下?莫非忘了答应鹭彤的事?”
帝煜低哼了声:“朕年纪大了,记不得也?很正常。”说完,又要阖上眼睛。
“陛下?。”傅徵坐在帝煜身旁,身形缓缓凑近,温热气息漫过帝煜耳畔,“陛下?——”
他含笑再唤一声,索性轻轻伏在帝煜肩头,嗓音低柔带笑:“君无戏言。”
帝煜却偏过头,装作未曾听见。
他本就懒于理?会这?些红尘俗事,先前不过是失了浊气,只能寸步不离跟着傅徵;又恰逢傅徵性命垂危,才?由着他折腾。如今危机解除,他反倒想装聋作哑,撒手不管。
傅徵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抬手,覆在帝煜腕间?。
下?一刻,一层淡淡水光自他衣下摆漫开,微凉的水汽漫过雅间?地面。
一条泛着珠光深蓝色的鱼尾无声舒展,尾鳍轻扫过帝煜的脚踝,冰凉柔软,带着深海独有的静谧气息,轻轻缠了缠他的衣摆。
帝煜身子一僵,微微蹙眉,正要呵斥出声,就听傅徵轻轻开口:“陛下?从未主动摸过我的尾巴。”
帝煜:“……”
傅徵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尾鳍又轻轻缠紧了些许:“方才?摸狐狸的尾巴倒是很起劲。”
帝煜伸出手,碰了碰傅徵的鱼尾。
他本就不喜带鳞片的事物,触感冰凉坚硬,哪有绒毛暖乎乎的。
可此刻指尖落下?,才?发觉那鱼尾并非想象中刺手,反倒滑溜溜、温润润的,珠光细腻,软中带韧,贴着掌心轻轻一颤。
帝煜指尖顿了顿,索性顺着鱼尾的弧度轻轻摩挲,有种说不出的妥帖。
指尖一下?下?漫过蓝色尾巴,触感软中带韧,尾鳍还会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轻颤,像有细微的电流顺着掌心往上窜。
帝煜渐渐忘了方才?的懒散,指腹不自觉加重几分,竟有些舍不得挪开。
傅徵低笑了声,在陛下?摸得最?起劲的时候收起尾巴。
帝煜的手刚好停在傅徵的大腿处,“……”尾巴呢?
傅徵叹气:“既然?陛下?不喜欢,臣便不勉强陛下?了。”
帝煜不虞地眯起眼睛,方才?那滑润软糯的触感还残留在指腹,骤然?落空,竟让他心头莫名一空。
傅徵理?了理?衣衫起身,自顾轻声道:“既然?如此,臣便自己去寻鹭彤孩儿的遗骸便是。”
谁知他刚一动,左手便被人拉住。
背对着帝煜,傅徵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帝煜赖赖唧唧地哼了声,随即才?摆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低沉磁性的声音纵容道:“…越发无法无天了,好罢,谁让朕宠你呢。”
傅徵额角微抽:“……”
罢了,当皇帝的都这?腔调。
随即,帝煜又用力?一拉,傅徵踉跄着后退半步,径直撞进他怀里。帝煜顺势收紧手臂,牢牢揽住傅徵的腰,带着几分孩子气地耍赖:“但你今晚要给朕摸尾巴。”
傅徵觉得好笑,顺口问:“哪一条?”
帝煜不明所以,喉咙里黏糊糊地挤出一个“嗯?”
说出口的瞬间?,傅徵便后悔了,耳朵一热,他有些唾弃自己,莫非真?受了妖性浸染?他怎么?也?…口无遮拦起来了?
好在帝煜没听懂。
傅徵转过身,因帝煜坐着,只得微微垂眸凝视着他,情不自禁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帝煜的侧脸,心头好似淌过一汪春水——怎么?这?么?顺眼呢?
口中却道:“不行?,等找到骸骨以后。”
帝煜立刻沉下?脸,不悦道:“你在跟朕讲条件?”
傅徵俯身,吻住帝煜的双唇,轻柔勾住帝煜的舌尖在自己口中吮吸纠缠,帝煜强势地反客为主,狠狠搅弄了一翻,才?解了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气。
“求陛下?。”傅徵喘息着蹭了蹭帝煜的额角。
帝煜:“那好吧。”
傅徵都求他了。
傅徵正欲开口,细细布置找寻骸骨的计划,整间?雅阁却忽然?剧烈震颤,地动山摇。
砖石簌簌坠落,窗外?惊呼四起。
傅徵眉峰骤蹙,才?刚运转灵力?稳住身形,身侧一空——帝煜竟在瞬息间?不知所踪。
下?一刻,浩瀚如山海的浊气从天穹压落,将整座沧溟城死死笼罩。
人修与妖族尽数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众人惊骇抬头之?际,只见一道挺拔身影懒散地坐于浊气之?巅,衣袍猎猎,眉眼淡漠,仿佛只是来逛一场寻常宴席。
他无所谓下?方谁认识自己、谁不认识自己,只淡淡开口,声音借着浊气传遍四野:“朕要沧溟城的宝藏。”
“谁先找到,可免去一死。”
满城人妖:“……”
方才?还对峙不休的两族,此刻齐齐噤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被一缕浊气悄悄托住、藏在威压深处的傅徵,周身动荡全被隔绝在外?,只遥遥望着天际那任性妄为的帝王。
看?清帝煜这?番操作,傅徵一时失语,“……”直接要吗?
性情刚烈的妖族按捺不住,纵身跃起,妖气激荡:“我沧溟城从不受人胁迫!”
帝煜眼尾都没扫一下?,只指尖轻抬。
浊气一卷,那妖物瞬间?被无形之?力?裹住,“咚”地一声狠狠钉在地面,动弹不得,浑身妖气被压得死死的,连抬根指头都做不到。
旁侧几名修士见状,也?咬牙催动灵力?,剑光齐出,想要联手逼退威压。
帝煜淡淡瞥去一眼,浊气轻轻一震。
嗡——
所有剑光瞬间?溃散,修士们如被重锤击中,踉跄后退,齐齐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却依旧无一人伤亡,只是被那股恐怖威压彻底镇住。
便在此时,白衣剑尊自人群中缓步而出,周身剑气清和,却稳如泰山。
他看?也?未看?身旁挣扎的九尾狐,随手一送,花魇便轻飘飘落回妖族阵营,摔得晕头转向。
帝煜瞥了眼那只炸毛现了原形的狐狸,心里门清——约莫是勾引恒胤不成,反被拎了出来。
他索性装作素不相识,指尖微动,一缕浊气卷过去,将狐狸严严实实盖住,省得碍眼。
恒胤剑尊对着浊气之?巅微微拱手,礼数周全:“陛下?。”
简单问好之?后,他抬眸直视帝煜,语气平静:“不知陛下?要的,是何等宝藏?”
帝煜懒懒支着下?颌,语气漫不经心:“你在找什么?,朕便要什么?。”
恒胤剑尊沉默片刻,剑眉微蹙,再问:“若是此间?并无宝藏,陛下?当真?要迁怒全城?”
帝煜随口敷衍:“看?朕心情。”望着恒胤剑尊肃然?的样子,他玩笑似的补充:“说不定…朕会连找到宝物的人一并杀了。”
下?方立刻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又不敢大声:“君无戏言…陛下?这?般,哪里有半分人皇风范。”
帝煜奇怪地挑了挑眉,声音不大,却借着浊气清清楚楚传遍四方:“诸位何时,有把朕当过皇帝?”
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是无人能答。平日里尊崇人皇,不过是敬畏那身浊气与权位,真?到生死关头,谁又曾真?心将他当作君主?
帝煜自顾自淡淡道:“不过朕也?没把你们当成朕的孩子,快去找,不然?朕——”
话音拖得懒洋洋,威胁之?意却明明白白。
众人:“……”
就说活久了容易疯癫。
迫于威压,众人再不敢多言,只得忍气吞声,四散开来埋头搜寻。
人群散去,恒胤剑尊足尖一点,白衣凌空,径直来到浊气之?前,拱手沉声问:“陛下?久居涿鹿不出,不问凡尘事,今日为何亲临沧溟城?”
“胡说!”帝煜脸色阴沉道:“朕已经来好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