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奇幻玄幻 > 归去来 > 第265章
    帝煜慢悠悠道:“你不是记不得自己是谁吗?秘境里还试图将如今的自己跟以前的自己掰扯清楚。”
    傅徵刚破壳不久,被帝煜几句话问得心虚,神色瞬间绷住。
    帝煜抬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眼看向自己,似笑非笑:“秘境里可怜兮兮的,骗朕心软…想来都是为了在树下为所欲为吧?傅徵,变小了心眼儿还那么多?嗯?”
    傅徵正要恼羞成怒地发作,身子刚挣了下,帝煜俯身就吻了下来。
    唇齿相触的瞬间,傅徵浑身绷紧的力道陡然卸了,肩背的线条瞬间软下来。
    那点恼羞的火气瞬间就被压没了,他整个人一软,只能仰着头任对方吻着,连呼吸都被对方牵着走,半点挣扎都没有。
    “知道你最该学什么吗?”帝煜松开傅徵,轻轻按了按他殷红的唇瓣,低声问。
    傅徵直勾勾凝着对方,月色淌进帝煜瞳仁,冷锐锋芒里裹着一层温柔柔光,他喉间微紧,脱口便问:“什么?”
    帝煜俯身贴住他耳廓,气息缠在耳畔,语气暧昧:“你的床上功夫…真的很差劲,下一次朕亲自教你。”
    傅徵猛地抬眸,反应很激烈地辩解:“不是…你明明、明明很舒服的…”
    帝煜抬手捏住他的唇,这让傅徵看起来像只气鼓鼓的小鸭子,帝煜忍不住低笑出声,反问:“方才是谁说要给朕生蛋的?”
    傅徵瞬间噤声,垂着眉眼蔫了下去,闷闷道:“好叭。”
    顿了顿,他摸住帝煜的小腹,坚持道:“但是,你还是要给我生小鱼的。”
    帝煜:“……”
    只能说,人有时候真的会很无语。
    从无语程度上来说,陛下此时此刻也的确算个人。
    第177章 知人善任
    花魇战战兢兢地俯首静立, 她绝望地看了眼帝煜,然后绝望地看了第二眼。
    作出了个“哎呦”的绝望口型后,她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帝煜始终撑着下巴, 目光虚虚地落在不远处玩水的傅徵身上, 只留了个阴沉不定的侧影给花魇。
    终于,花魇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知…陛下唤属下前来, 有何吩咐?”
    帝煜掀起眼皮瞥了花魇一眼,然后抬起下巴指了指傅徵,随后又不发一言。
    花魇又绝望了。
    她接到九牙驰传讯, 不敢迟疑, 即刻赶来。可自入内至今,帝煜始终沉默, 等待间,她越来越胆战心惊——
    她近来经手不少暗下的营生, 可这种龌龊勾当,理应传不到帝煜耳中。
    难道帝煜还管这些?
    花魇心下婉转, 方才帝煜指向傅徵,莫非…
    她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养孩子当然需要钱了。
    花魇忍痛割爱地取下乾坤袋, 躬身奉上:“这是望月楼的全部资产, 还望陛下笑纳。”
    帝煜莫名其妙地瞥她一眼, 漫不经心道:“朕要你这三瓜俩枣作甚?”
    “是是是,陛下享有神州, 自然瞧不上属下这些俗物…”花魇大喜过望,连忙将乾坤袋收起来,可收到一半,乾坤袋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给吸走了。
    花魇追了两步:“我的…”
    那只精致的乾坤袋落到一只修长匀称的手里, “喜欢!”乾坤袋后面冒出一双熠熠生辉的异色瞳,傅徵颇为喜爱晃了晃乾坤袋,看向帝煜,兴致勃勃道:“里面好多亮晶晶,我喜欢,我要!”
    花魇愣住了:“诶?”
    帝煜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花魇。
    花魇一口老血哽在喉间,她用力咽下去,咬牙切齿并且喜笑盈盈道:“本来!就是给!少君!准备的!”
    傅徵对花魇粲然一笑:“你真好!”
    花魇看了好几眼那张璀璨生辉的俊脸,心想,好个屁。
    傅徵再次看向帝煜,要求:“阿煜,不许吓小狐狸,你好好说。”
    花魇稍显感激地冲傅徵点了下头,但仍旧恨他。
    帝煜扫过花魇瞬息万变的神色,察觉出异样,语气稍缓:“九牙驰没同你说,朕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花魇苦着脸,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回陛下,不曾啊。”
    傅徵正拨弄着水面,指尖漾开细碎涟漪,另一只手晃得乾坤袋叮当作响,适时提醒:“没有哦,阿煜,你只让狗狗去叫小狐狸,连狗狗都不知情。”
    帝煜暗忖,这小龙鱼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似是看穿他的心思,傅徵放下手中玩物,抬眸望进帝煜眼底,字字清晰:“我不会记错的,阿煜说的每句话,我都听得很认真,并且记在了心里。”
    花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掩唇笑了起来,啧啧啧。
    帝煜忍不住弯了下唇角,故作正经地夸赞:“那你很乖嘛。”
    傅徵展颜一笑,点头肯定:“嗯,我很乖,阿煜喜欢。”
    帝煜转头看向笑意拂面的花魇,问:“大长老活着的时候,可曾跟你提过鲛人秘境?”
    花魇笑意僵在唇角,忙敛了神色躬身回话:“回陛下,倒是提过…几句。”她心头发虚,垂首时眼底飞快闪过算计,神色惶恐难掩。
    帝煜一眼看穿她的隐瞒,语气不带半分玩笑:“再不说实话,朕便将你的狐尾毛薅得一根不剩。”
    “不行。”傅徵立刻竖起食指,一本正经地晃了晃,表示不赞同:“不可以摸。”
    花魇当即“噗通”跪地,声音发颤:“请陛下恕罪!”
    “八十多年前,属下曾潜入涿鹿,盗取过魔息。”
    帝煜眸光微沉,幽深眼眸缓缓眯起,周身威压骤然加重。
    花魇吓得连连叩首,急声辩解:“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当年属下是受大长老胁迫,实属身不由己!”
    帝煜沉声追问:“你曾进过崇明宫?”
    “属下万万不敢擅闯陛下寝宫!”花魇急忙抬头,回忆细节,“陛下莫非忘了?当年涿鹿魔气尚未归入崇明宫魔渊,帝陵与后山一带,本就常有魔息游荡……”
    帝煜眉峰微蹙,尘封的记忆被唤醒,缓缓颔首:“朕确有几分印象。”
    “求陛下恕罪!”花魇再度叩首请罪。
    帝煜语气转淡,不见喜怒:“如今你已是朕麾下之人,过往罪责既往不咎。老实回话,大长老命你盗取魔息,究竟意欲何为?”
    花魇定了定神,如实回道:“属下只知他取走魔息后,便独自进入了南海秘境,其余内情一概不知。”
    她竭力搜刮记忆,忽的灵光一闪,连忙补充:“对了!属下曾听闻,鲛人属极阴之体,亡故后魂魄会循着月鳞神树的指引往生…想来,此事定与少君的重生脱不了干系。”
    帝煜被这一连串琐事搅得心绪烦躁。他素来行事果决,遇上棘手难题,向来只解决根源本身,从不迂回拖沓。
    可此事偏偏牵扯傅徵,又与魔气纠葛,半分都糊弄不得。
    魔气的根源,究竟在何处?
    他抬手抵额,指腹用力揉着眉心。
    看来唯有寻回遗失的记忆,才能拨开迷雾。可他的遗忘与旁人不同,并非失忆,而是自然而然地遗忘…
    心头燥意翻涌。
    周身浊气骤然躁动,丝丝缕缕凝作锋芒,又被他强行压下,无声昭示着帝王此刻的烦躁。
    花魇悄然后退半步,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池中游鱼似也感知到周遭紧绷的气场,尽数摆尾窜至水畔最边缘,贴紧池壁不敢稍动。
    傅徵放下手中的玩物,一步步地缓步上前,抬手覆住帝煜两侧太阳穴,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压,“阿煜,不要着急。”
    帝煜周身翻涌的浊气骤然一滞,狂躁的锋芒瞬间敛去大半。
    他垂眸看向眼前人,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抬手覆上傅徵的手背,声音和缓:“怎么不玩了?”
    “你吓到它们了。”傅徵抬手指向池中游鱼。
    花魇竭力缩起身形,将存在感压到最低,心底默默补了句:还有我。
    帝煜指腹轻轻摩挲傅徵的手背,低声问:“也吓到你了吗?”
    “才没有,我不怕。”傅徵得意地扬起下巴。
    帝煜唇角微扬,凑至他耳畔,用两人独能听见的音量低语:“朕有些…”稍作停顿,他抬眸认真望进傅徵眼底,坦诚道:“手足无措。”
    在傅徵记忆里,嬴煜素来不擅应对这些弯弯绕绕,从前所有盘根错节的杂事,向来都是由傅徵一一处置妥当。
    更遑论帝煜如今记忆残缺支离,始终无法将过往的脉络完整串联。
    他坐拥万古绵长的岁月,此刻却偏偏困于这具凡躯,连记忆都受肉身桎梏,处处受限。
    就连傅徵重归世间这一路,他也半分忙都没能帮上。
    帝煜心口重重一沉,一股莫名的情绪漫过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