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是?两人?之?间最干涩的一次。
绪清小?肚子上那枚缠枝宝相莲纹都没有浮起,小?蛇软绵绵地甩动着,蛇口好久才吐出一丝清涟,脸上也一点?血色都没有,好像整个过程还不如桌案上那两口剩饭对他的吸引力大。
饶是?莫迟一向不在乎绪清舒不舒服喜不喜欢,见此情形也实在有些不满,毕竟这事关?男人?的自尊,谁知道他在那侯府的傻子面前又是?怎样摇臀乞怜的,别看他现在这样一副心灰意冷无欲无求的寡妇样,不给他搞服了,他转眼?就能跑出去勾搭野男人?,赔钱倒贴求着外面的野男人?搞。
“小?清……”
莫迟嗓音低哑,眉心皱紧,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绪清冷艳凄楚的脸,目光竟有些迷离。
绪清知道他快到了,赏脸吻住他的唇,在他舌尖紧紧吮了一口。
刹那间,暴雨如注。
原来魔界也会下雨。
绪清转头?掀开窗帷,看向窗外,气流翻涌、紫电轰雷之?间,雨浪挟来潮湿的腥气,冷风侵过,寝殿内闷热不减,莫迟埋在他怀里一下也不愿意动,绪清收回?目光,看着怀里如此如此渴求、非他不可的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红着眼?眶,轻轻地挽了挽他耳畔散乱微潮的发丝。
雷雨夜,丰满的雨,柔腻的纱帏,阑风伏雨间完全敞露毫无保留的大地,巨蟒般急打乱撞的紫电,花枝剧烈摇颤,乱红无数,雨飞水溅。前尘中灰败或明亮的记忆,仿佛都被?揉碎在滂沱晦暗的雨雾里,绪清闭上眼?,沉沉昏睡过去。
等他再度清醒过来时,两人?已经不在魔界。
绪清扶着腰起身,缓了会儿才抬步往外走?,看着院中种的那株高大的紫楝树,如今人?界已是?仲夏,紫楝已经过了花期,树荫下的石桌石凳已经打扫干净。
绪清怔怔地,有些出神,他以前没有这动不动就发呆出神的毛病,可最近不知是?怎么了,无论做什么事都没什么精神,其实脑袋里也没有想什么,只是?觉得有些落寞。
莫迟刚从早市回?来,入眼?便是?美妇倚门望,露重湿薄裳的绝色景致,当即小?跑两步将手?里的东西拿到绪清眼?前一晃,绪清一见到吃的就回?过神来了,鼻尖轻动,双手?扑蝶般将那笼豆腐皮包子抢过来,打开花纸,油香扑鼻。
“听说东市这家包子特别好吃,特意起了个大早给你买的,尝尝看,好不好吃,好吃的话为夫天天给你买。”
没等他说完,绪清便蛇口一张,一下就将一整个包子塞进嘴里,谁料那包子是?莫迟一路护在怀里带回?来的,捉在指尖都觉得热气腾腾,菌菇鲜肉的汤馅就更不用说了,一咬一个烫嘴,绪清被?烫得直哭也没舍得把包子吐出来,莫迟嘴角一抽,赶紧掰开蛇嘴将里面刚刚咀嚼两口的烫物掏干净,拿出帕子先给他擦了擦嘴,再给自己净手?。
“笨蛋。”莫迟一边检查他的舌腔,一边忍不住数落,“说你是?笨蛋还真不冤枉你,吃个包子都能把嘴烫坏。”
“唔。”绪清自知理?亏,不欲辩驳,只想他快点?检查完放开他的嘴巴,他好快点?把包子吹凉一些塞进嘴里。
莫迟看他一副受气包又不服管的模样,屈指弹了弹他的眉心,伸手?想从他手?里拿个包子出来,绪清本能地侧了侧身不让他拿,莫迟也不生?气,就站那儿看着他,绪清被?他看得实在有些心虚了,才主动捧起包子纸让他拿。
莫迟莫名其妙地冷哼一声,掰开包子吹了吹,又掰下其中一半喂到绪清嘴边:“小?祖宗,小?少爷,大小?姐,吃吧,这回?不烫了。”
绪清被?他说得有些耳热:“我自己也可以吹。”
“行行行,知道了,真厉害。”
绪清直觉这话不是?什么好话,忍气吞声地就着他的手?吃完了一个包子,还饿,一个没忍住,就张嘴咬了咬他的手?指。
魔域其它几重界的魔尊几乎都近身喂养了一些魔兽,就莫迟没有。他以前很难理?解那些魔尊手?里捧只兔子、肩上蹲只丑鸟、身边跟只蠢狗是?什么想法,现在多少能理?解一点?了。
莫迟一连喂了九个包子,花纸里很快空空如也,问绪清吃饱了没有,绪清矜持地点?了点?头?,却?又说还想喝点?好喝的水。
什么是?好喝的水?灵山的仙露琼浆,无极天的飞花玉液?人?界去哪儿给他找他爱喝的水,真是?麻烦,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灵山仙姝呢,连现在的状况都搞不清楚,就是?一被?帝壹搞烂了扔掉不要的破鞋,一天到晚要求那么多,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绪清踮起脚,环住莫迟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话都带着菌菇鲜肉的味道:“夫君,我想喝水……我带你去,你给我买好不好?”
莫迟掐住他的脸,嫌弃道:“一股包子味。”
绪清被?他说得脸热,故意使坏,凑近呼出一口热乎乎的包子气,莫迟捏着鼻子偏开脸,绪清又羞又恼,非要凑上去继续臭他,嘴巴刚刚撅起还没来得及呼气,莫迟便回?过脸来,趁他不备在他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真的是?好坏一个魔头?!
“走?咯,去买好喝的水~”
莫迟大笑着抱起绪清的腿,将他扛在肩上,塞屋里换了身能够外出见人?的衣裳,依旧是?淡紫色的薄衫,发间插了支紫楝花钗,压一压绪清眉眼?间的烟态秾色,勉强还算得上清丽可人?。
东市,行人?如织。
绪清上回?来这儿,还是?和淮恩侯府世子仇不渡一起,他这般绝色的佳人?,一路的摊贩铺主怎么会没有印象,才过了短短一个月,他身边就换了个男人?,看着依旧风度翩翩气宇轩昂,也不知道他哪里那么大的勾引男人?的本事,被?淮恩侯世子抛弃之?后马上就能找到下家。
绪清来这儿,也有打听仇不渡近况的意思。他没打算去侯府看仇不渡,阿迟把他看得太紧,他不能保证阿迟不会再次出手?伤人?,如果仇不渡因他再死一次,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再向谁求救的资格。
“就是?这儿,笙箫茶肆!”绪清指着门口的牌匾,一个字一个字念给莫迟听。
莫迟当是?哪儿呢,原来就是?个普通茶楼,他所说的好喝的水,不会就是?茶水吧?
“这家茶肆的荔枝酒酿特别好喝,上个月没有荔枝,我都还没来得及喝到呢!”
莫迟失笑,捏捏他的脸:“你都没喝到,怎么知道特别好喝,我看你就是?馋的。”
绪清唔了声,揉揉自己的脸,莫迟有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捏得他好痛。
“走?吧,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喝。”
莫迟带着绪清一走?进门,掌柜的目光便在绪清脸上逡巡两番,似乎是?非常意外,但做生?意的许多事不好多问,很快便收起惊异之?色前来迎客。
莫迟牵着他的手?进了雅间,点?了一盅荔枝酒酿,一盏桂花茶酪,一碟青釉茶糕。
小?二刚走?,绪清便摸出莫迟的钱袋,要去付钱。
莫迟起身欲陪着去,绪清却?扭过身来叉着腰一脸刁蛮地嘱咐他:“我去就是?了,阿迟在这儿乖乖等我,不要乱跑。”
莫迟失笑,自然应下,拍拍蛇臀让他快去快回?。
作者有话说:仇不渡:媳妇儿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清妹妹:我也想你
莫迟:我看你俩是不想活了,一个打死一个法死
第42章 狂徒
绪清攥着钱袋, 沿着楼梯快步往下走。
付钱是假,打听消息才是真。
他走到柜台前,将钱袋往台面上一放,抬眸看向?掌柜。那掌柜方?才迎客时的惊异之色已经敛去, 此刻正低垂着眉眼拨弄算盘, 一副寻常生意人?的模样。
“掌柜的。”绪清开口。
掌柜抬起?头, 目光在他脸上凝滞一瞬, 皮笑肉不笑:“客官有何吩咐?”
“我想打听个人?。”
掌柜没接话。
绪清也不绕弯子:“淮恩侯府的那位世子……仇不渡,近来?可好?”
掌柜的语气平平, 听不出?什么情绪, “世子爷近来?好得很。”
绪清悬起?的心又往下落了落。是好的那种好, 还是不好的那种好?
“此话怎讲?”他又问。
这笙箫茶肆本是淮恩侯世子手里的家业, 掌柜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世子爷的痴病好了, 您说算不算好?”
绪清愣住。
“好了?”
“好了。”掌柜点头,“上个月的事,忽然?间就好了, 跟换了个人?似的。侯府上下都说是祖上积德,菩萨保佑。前些日子还传出?消息, 说圣上亲自?赐婚,要把户部侍郎家的嫡女许给世子爷,那可是京城一等一的才女,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