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深深地看着高斯汀,最终力排众议,和高斯汀进入了特定的会议室密谈。高斯汀上来也不多废话,沉着脸,问:“蒂莫奇究竟怎么回事?”
“你问我?该我问你才对。”亚历山大冷冷直视。
“呵。”高斯汀轻笑,“我昏迷了整整三天,什么都不知道,你来问我?”
“这难道不是你一早就安排好的?就像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演了一场被诅咒的戏码。就算你不知道,你能保证,这不是在你昏迷的时候,众议庭的人背着你做的?”亚历山大丝毫不让。
二人争锋相对,全然丢弃了往日的迂回。
高斯汀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我来,不是为了与你争辩的。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亚历山大:“什么?”
“百合沙龙。”高斯汀沉声吐出这四个字,而一旦开了口,他就再没了犹豫,语速加快解释道:“我承认,我有野心,提出东征计划也是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自己能更进一步,为此,我一直与百合沙龙保持着一定的联络。”
亚历山大的眸光陡然变得锐利。
高斯汀气笑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只是联络,为东部布局,我可没有做任何背叛议会的事情,也没有出卖任何关键信息给百合沙龙。你不如管好你的那个外甥,三天两头把议会的八卦卖给情报贩子,议会的脸都被他丢光了,他又能赚几个金币?”
亚历山大难得地被他噎住,想起西尔维诺,脸色更难看了。
高斯汀:“但你那个外甥倒是比你更有上进心、更会来事,如果你把心放在晋升上,少得罪点人,哪还有蒂莫奇和墨洛温的事情。”
墨洛温就是审判庭三大副审判长里的最后一位,在外未归。
亚历山大觉得高斯汀可能是被现状气疯了,开始口不择言了,当即毫不犹豫地怼回去,“我不是你。”
高斯汀也知道自己过于失态了,定了定心神,这才继续说道:“长话短说。烛火之屋的情况现在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可以告诉你,百合沙龙潜伏在自由城邦的最高级别的一名暗探,就在烛火之屋。”
“你还说你与这些事没有关联?”
“烛火之屋里的那名老妇人,就是那个暗探。”
高斯汀深吸一口气,自顾自继续往下说:“为了推进东征计划,我必须保持跟百合沙龙的联络,但我并非全无戒备。此人所在的烛火之屋,在我看来有些特殊,所以我一方面与她保持联络,另一方面,也派人暗中盯着。鹈鹕街上有一个摆摊的流浪者,就是我的人,他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可以看破很多伪装。”
亚历山大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斯汀:“知道我为什么要派人盯着吗?鹈鹕街,虽然是地下交易市场,不受地上的规矩限制,但它本来应当在你们审判庭的掌控之下。我很好奇,那条街上发生的事情,包括烛火之屋的存在,你们审判庭——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回,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亚历山大身上。但他的神色反而保持着平静,深邃的眼眸盯着对方,道:“你怀疑真正的叛徒,在审判庭?”
高斯汀步步紧逼,“失踪了的蒂莫奇,真的是叛徒吗?尤里乌斯死亡,蒂莫奇就带着钥匙出现在高塔,真是好巧!叛徒到底是他,还是刚好赶到目睹了那一刻的你?还是明面上不在城邦内的墨洛温,更甚至——是你们头顶上的那位?!”
这一声乍响,犹如惊雷。
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谁也不避,俨然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刻。
亚历山大沉声:“指控别人,也洗脱不了你自己的嫌疑,高斯汀。”
高斯汀:“我知道,铁面无私的亚历山大·芬奇副审判长,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嫌犯。但自由城邦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你也应该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了。你我互相怀疑,只能不断消耗自身的力量,把我的人放出来,我需要人手。”
新派的人数量庞大,审判庭抓了一些,更多的还是自由身。但关键在于,被抓的人里不乏高斯汀的得力手下。
亚历山大目光锐利,“他们身上的罪责,不会因为大局危急而消失。”
高斯汀似乎被他这冥顽不灵的态度气到了,一掌拍在身旁的实木长桌上,“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就由我一力承担!他们作为众议庭的一员,作为魔法议会的一份子,死也应该死在捍卫议会的战场上,而不是你们的地牢里!”
他死死盯着亚历山大,“我知道你向来讨厌什么大局,什么面子,但现在,为了整个自由城邦,为了魔法议会的存亡,你的坚持,狗屁都不是。我想要权势,但如果没有了魔法议会,我也狗屁都不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凭你一个人,拯救不了魔法议会,真正在维持自由城邦日常运转的,是我,是我威廉·高斯汀,不是尤里乌斯那个只会享受先祖恩德的蠢货。而想要度过眼前的难关,减少牺牲,我们必须调动所有人的力量。这一点你很清楚,没有人会比我做的更好,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我都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但我需要人手,芬奇。”
相信?还是不相信?
亚历山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的时刻。
对于温斯顿来说,他要面对的就简单得多,因为打就完事了。
此次来的人不多,因为是先头的急行军,只有十五人,外加他们的雪原狼,包括温斯顿的伙伴维克多。但阿奇柏德的族人,一个就能顶别人好几个,打的向来都是以少对多的仗。
亚历山大的指令也早已通过最快的速度传来,所有守城的卫兵,配合阿奇柏德的行动。虽然有些人还在疑惑,为什么阿奇柏德突然出现了,但大敌当前,谁也没空多想。
于是,人数上的劣势也得到了弥补。
温斯顿作为阿奇柏德的首领,当然就直接对上了鸟面人的首领,使徒。
初步交手,温斯顿可以确定,此人的实力甚至超过了巴巴奇。在拥有领域的传奇法师里,都算是绝对的强者。
如果不是温斯顿已经晋入传奇,还获得了一块预兆石板,恐怕甫一交手就会落入下风。但现在,一个他,再加上维克多,温斯顿已然处于自己的全盛状态。
可以一拼。
自由城邦也是有自己的傲气的,看到阿奇柏德率先对上了敌人,在抬头仰望的同时,心里也有熊熊战火在燃烧。
许多代表中坚力量的魔法师们,如今已奔赴在前往西部、魔法森林、大海的路上,但这城邦里,还有许多老家伙在。
“我们可还没死呢。”
一个又一个身影,从各个法师塔里走出来,出现在自由城邦的夜空。这一刻,年轻人们望着那一张张陌生的脸,已经很少有人再记得,这些老前辈们,曾有过怎样的风光。
拉比记得。
他们这些从弗洛伦斯时代走过来的人,如今还在的,也就这些了。还有的要么敌不过漫长岁月,已经死了,要么离开了自由城邦,只有他们,始终不愿意离开。
不愿离开这座曾光辉灿烂的城市,离开这片洒满了他们的热血与汗水,辛苦浇灌出理想的鲜花的土地。
弗洛伦斯阁下不在了,他们这些老家伙,总得守在这里吧。
鲜花年年在开,故人已不再归来,但理想的土地,不容敌人践踏。
第315章 亡灵界风云
“喵。”
在屋脊走过的猫,仰望着浩瀚宇宙。它不知道,为何太阳没有升起,也不知道,仍是夜幕的天空中,为何看不见星星。
魔法如同烟花绚烂,在它的头顶绽放。它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弓起了背,亮出了利爪,下一秒,它听到了来自猫群的呼唤。
一只又一只的猫,在大街小巷里穿行。
为首的奶牛猫路过一道巷口,看到了站在里面抬头遥望的荒海幽灵。荒海的幽灵,今夜也在独自游荡,只是眼神里似乎多了些别的情绪。
它没有停下脚步,因为头顶的猫头鹰飞得比它更快。
路过斯坦利大街时,它认出了壁画前的怀亚特。
身旁的莫里森焦急地在旁边劝他,此刻不是画画的时候,他却仍然坚定地拿着画笔,嘴里喃喃自语着:“快好了、快好了,让我再画完这最后几笔……”
他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间或咳嗽一声,像是病还没完全好,又把身体折腾坏了。
猫不解,猫只是继续赶路。
它哪里都找不到查理的身影,于是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它们的家园。那些戴着鸟面面具的人,就像奇怪的讨人厌的大鸟,它的爪子,已经蠢蠢欲动。
鹦鹉在怪叫,它扑棱着翅膀飞过真理广场,落在泥瓦匠的肩膀上,看向远方的战场,喋喋不休,“好臭的味道,好奇怪的鸟人,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泥瓦匠一边跑一边叫苦,“伯爵大人,您跟着我们干什么,我们还要去修理魔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