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仙侠 > 仙界之主 > 第117章
    掩下眸中的暗淡后,青年平静抬眼,也做好了随时拔出腰间黑剑的准备。
    两人之间的气氛暗流汹涌,此时却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后退半步,然而青年心中是失望和冰冷占了多数,江平渊心中却是感『性』逐渐占据了头脑。
    看着青年和往常无异的冷静行动,江平渊张了张口,哪怕神思几度探查,也察觉不出什么一样。
    是自己的直觉出错了吗?
    现在应该要道歉吧,江平渊的嘴唇翕动着,道歉的话语明明到了嘴中,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心中的感觉,强行忽略也平复不住的直觉仍在固执地提醒着他
    青年有些不对。
    哪怕动作神态都没有太大变化,不对还是不对。
    就像一个灵傀无论怎么改进,也永远变不成人一样。
    江平渊心中歉意后悔的浪『潮』纵然高高打下,也催毁不了那颗占据了他心神的直觉的岩石。
    在这般僵持许久的对峙中,江平渊抿着唇,最终只能起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有些不齿到的念头。
    他毕竟是筑基后阶,若是强行用修为将青年制住,谁也挡不了他。
    这个想法在心中的海浪疯狂地拍打之下,最终成为了一道保护直觉的屏障,然后坚定了起来。
    他五指握住了剑,头一次觉得腰间的剑沉重地难以拔起。
    江平渊垂眸,冷静地想到。
    如果师弟在医阁的检查中确实没有出现差错,那就是他出现了差错,他检查完再去和师弟道歉。
    然而想起青年在他道歉之后可能对他的冷漠敌视态度,江平渊心上一刺,面上冷峻的神情如寒霜般不可动容,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却是突然与面前青年的警惕冷静面容重合了起来。
    如果不能被原谅的话,他就……
    就如何呢,江平渊心中仿佛生出了一块空茫,让他只能强忍地站着,哪怕已经下定了决心,明白了后果也难以动作。
    仿佛荆棘要从喉中钻出,江平渊口中如同被堵塞了一般的难言,突然不愿直视青年,也不敢再对上他的眼神,两人中,仿佛他是被怀疑的那一个一样面对可能的后果恐慌不已。
    江平渊不动声『色』垂下的眼眸却是已经他负荆请罪的每一句话都在心间转了八百遍,内心的直觉纵使如同利剑一般要刺破他的胸膛穿出,也让他久久动不了手。
    青年没料到他心中千曲百绕的念头,他已经做好了江平渊预先出手的准备。
    终于,江平渊抬眸时,还是握住了别着的利剑,眼眸中已经将所有情绪藏起。
    如果师弟迟早都要离开的话,
    至少,他要确保他是平安地走的。
    青年已经准备好,他握着手上的符阵,提防着江平渊的一举一动。
    “同门弟子,不得争斗!”
    听到这话音响起,青年和江平渊一抬眼,看到来人俱都一惊。
    执法堂的人怎么在此时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叶显会暗搓搓地趴在窗口:喂,执法堂吗?
    这里有一个不要脸的仗着修为欺负我家师兄
    第114章 争执
    看到执法堂的人来了, 青年不着痕迹地将手上的符文收回到乾坤戒中, 江平渊迟疑了一瞬,最终也还是将死死握住剑柄的手放下, 他也说不清自己对执法堂来人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如何, 只是在全身紧绷的气势一泄后, 他再也找不到刚才不顾一切般的决然。
    幸好
    他不用出手了。
    这般的念头隐隐约约在江平渊心间一闪而逝, 然而在触及到青年防备的姿态时,江平渊的一颗心还是沉寂了下来。
    而赶来的执法堂之人看到两人没有动手,神态俱都一松。
    他们已经不知处理过了多少府内弟子之间因为各种事情而起的纷争, 在知道起争执的两人都是筑基弟子后, 更是马上派人赶了过来。毕竟筑基弟子都是府里百年才培养出来的人才, 两人动起手来, 无论出了什么差错,都是府里的一大损失。
    所以在看到两人间只是暗流汹涌, 但还是没有动手的情况时,执法堂的几人一松之后, 都觉得这事情应该能简单解决,毕竟无论什么问题, 说开就好了嘛。
    执法堂弟子按照以往的惯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怀柔的姿态,除了刚开始的那一句为了制止两人可能动手,带了些煞气外,到达之后他们都还是较为温和地给两人做起了开导工作。
    当然,在开导的同时, 他们也不忘时刻提防着两人可能暴起伤人的举动,毕竟一个筑基弟子若是失去理智来,哪怕是做好了准备的已经筑基的他们在面对时,不免也要吃些苦头,所幸两人除了在刚开始是一副暗流汹涌的氛围外,被叫住后还是颇为配合。
    然而,在明白两人起争执的理由时,执法堂来人忍不住面面相觑了起来。
    一个觉得对方有所不妥,想带人去医阁检查,一个觉得自己很好,完全不需要去医阁检查。这两人起争执的就是这种小孩子闹脾气的问题吗?
    都是几百岁的筑基修士了,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然而在他们想来极容易调解开的问题,却在两人身上碰了壁。
    青年退开几步,平静地连看都没看旁边的江平渊一眼,只是对那些执法堂之人说道:“不愿便是不愿,没有情理可以是他胁迫我的理由。”
    规劝着江平渊的执法堂弟子听了叶齐这话,也见缝『插』针地向江平渊苦口婆心地劝道。
    “既然他不愿,你又何必强『逼』于他。”
    江平渊冰冷垂眸,手指不自然地摩挲着剑鞘,不止是一副拒绝和执法堂之人交流的姿态,他的眼神只是冰寒得一扫而过,还给人利剑穿身之感。
    问他话的执法堂弟子从内心深处便由然地产生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之感,心里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青年会和这人产生矛盾,毕竟这人还未说话,眼神就迫人三分,连沉默都在给人一种无形的『逼』迫之感。
    就在执法堂之人以为江平渊不会回答之时,他听见眼前之人平静无波的话音响起。
    “我是他师兄。”
    青年淡漠无视着他的面容就在咫尺,在说出这几个字时,江平渊恍惚间以为他的话语带上了颤音,却从旁人的表现中得知并没有如此。
    说完这几个字,他自己便从这种退缩的想法中挣扎了出来,得到了几分坚持下去的勇气。
    “我是他师兄。”
    江平渊将话仿佛怕执法堂之人听不清似的又说了一遍,这一遍他说的万分笃定,不知是为了说服别人,还是先安了自己的心,字字都夹杂着清晰而确定无比的力度。
    听着旁边男人的话,再对上青年那副油盐不进的面孔,执法堂之人换了一种方式地规劝道:“也对,他好歹是你的师兄,就当是安他的心,去一次医阁反正不会花太多时间……”
    青年垂眸,凉凉地开口。
    “我不认了。”
    执法堂之人正要苦口婆心地劝着,被青年说的话激得陡然顿住。
    这几个字入了江平渊的耳中,如同施了法术一般,明明分开来每个字他都认识,合起来时江平渊却只觉分外『迷』茫。
    他嘴唇翕动着,却是只来得及迟钝地转过头去,从青年脸上找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那一瞬间,江平渊分不清到底是他开的口,还是执法堂弟子开了口。
    他几近于无声的话音夹杂在执法堂弟子嘴唇一开一合的问话中,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开了口。
    “你说什么?”
    执法堂弟子惊讶地问道,却是在注意到两人间几近于凝滞的气氛中时不由哑声。
    他是不是问错了什么话
    怎么感觉事情好像更加严重了。
    青年字字平静,是如同清泉撞石般清晰肯定到让人连自欺欺人都不能的冷静自持之声。
    他望向江平渊,江平渊几乎可以从他的清澈黑眸中望见自己哑口不能言的身影。
    “我可以去医阁,”
    青年的这一句没有让江平渊的心情有半分平静,果然,青年转过头,望向执法堂弟子说的下一句话便是。
    “但是我不想再认他做师兄了。”
    明明字字都是对执法堂之人所说,江平渊却是觉得字字都是『插』入心间的冷刃。
    不冷,也不痛,只是有点麻。
    就像是被一场皑皑的积雪掩埋了许久,爬出来时觉得身上是麻的,还没有反应过来,似乎也不怎么觉得痛,只是心肺被人用布紧紧扎着,只觉得透不过气来而已。
    不知是过了多久,江平渊愣神地仿佛看了叶齐许久许久,又仿佛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眼。
    他紧紧的握着腰间的剑鞘,执法堂弟子顿时地注视着他的行动,他却没有丝毫察觉,其实就算察觉到了,他也不想解释他不是为了伤人,也不是一时激动,只是觉得自己空茫得,需要抓住什么东西才能够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