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仙侠 > 仙界之主 > 第130章
    而从三杀谷出来后,哪怕他的父亲真的用些代价换了他,将他带回去,难不成还会对他加些什么苛责吗?而他一个筑基弟子,受着几乎元婴大能的待遇,还能会有什么天大的委屈不成。
    这般的猜想毫无疑问是激起符合常理的,只要叶齐真的是帝王真心疼爱的亲生孩子这一点成立,他在玄门中的生活几乎可以说是无忧无虑的。
    叶齐自然不会料到宫殿主人的这般想法,他只知道他哪怕是在玄门呆上一生,都不愿意再回到齐帝身边,毕竟纵使黑团已除,谁知道帝王还有些什么后手没有使出呢,而谁又肯定,哪怕真的没有别的手段,帝王又会不会因为图穷匕现而做出什么呢?
    实力只要低于人,无论是什么手段,叶齐都只能选择接着,毫无反手的能力,这样的事情他已经经历得太多了,这一次,他不会将命运再放在别人手里了,飘渺至极的命运哪怕是握不住,他也要争一争,而不是藉由无力就将它重新交付到别人手中。
    为了掩饰自己的主要目的,叶齐没有只是光炼制一种阵法,他就如同真的只是对符阵一道兴趣深厚一般地日夜刻苦钻研着,隐藏在其中的重要符阵哪怕是炼成,因着不能实施,他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毕竟这心目中设想的符阵威力太大,一旦施展出来,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它的动静,以求保险,叶齐只能精益求精地要求自己,几乎在每一次确定到自己的状态好到极致时方才出手炼制,然而这符阵炼制程度按照他的修为来说肯定不足,所以纵使材料准备齐全,在他状态完好之时炼成,成效也得大打个折扣。
    叶齐却是再也顾不及这么多,这一月下来,他几乎将修真界中所有的低级符阵都炼制了一遍,为了触类旁通甚至连一些杂门的,不是正统记载的文籍中提到的符阵也全都尝试了一遍。
    在他投入得几乎要忘记了时间,也近乎觉得自己要被这所宫殿的主人遗忘的时候,一阵强烈的威压纵使已经收敛着,却还是让他心中不由一沉。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位面若冰霜的女子在他面前出现,空气恍如紧绷了一般地发出铮地一声嗡鸣,女子身上淡淡的微波宛如从撕裂空间地走出一般,伴随着细碎的空气波澜泛起。
    叶齐只觉自己如同被高阶存在锁定的无力猎物,哪怕是呼吸,在女子一眼看来时,他也抑制不住地顿了半刻。血『液』和呼吸如同宛如被冰封一般地麻木僵硬着,发自身体本能的畏惧传来,被叶齐强行压下。
    他放下手上的动作,起身垂首,以作为晚辈的恭敬而平静姿态问道:“不知前辈来是为了何事?”
    女子审视一般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让叶齐感受到被她目光扫过之处,是如同被冷刃刮过的刺痛之感,女子现在的姿态与她那日在神念中给他的温和印象,完全不相同,甚至让叶齐产生了这是不相干的两人的感觉,然而女子开口,还是打破了他刚才的想法。
    第127章 血液
    “你长得真是一点也不像你父亲。”
    女子轻叹出声, 目光中夹杂着许多叶齐看不懂的情绪, 她的面『色』仍是冷的,这般看上去给人仿佛呵斥和怒其不争的感觉似的。
    叶齐没有答话, 女子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洁白如玉的手上陡然染上了一层洁白的华光, 这华光下意思便让人生出不可直视的恐惧来。
    叶齐感觉到仿佛心脏般要紧的东西被一只不有力的手牢牢握住, 此时是连呼吸也不敢多上半分,一处冰凉的异物之感拂过他的脏腑,『摸』遍他的筋骨, 最后女子身上的华光消逝, 她方才疑『惑』出声来。
    “他没有给你龙气护身。”
    女子面上的表情由冷凝变为寒霜满面, 宫殿里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 比外界的严寒还要让人窒息,渗入人骨髓的冷意传出。
    “也是, 他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漏下这一点?”女子喃喃地念道。
    几乎明显地, 叶齐看见她面上有着挣扎的冰冷与瞬间的扭曲『露』出,与刚才那面若寒霜, 却也面容清丽的女子判若两人。
    却也不过眨眼间,女子便将面容上的一切掩去,她定定地望着他,面容逐渐和缓下来:“与我说说他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吧。”
    纵使没有明确提到他这个字指的是谁,叶齐却是默契地领会到了,他不敢尝试在元婴大能面前说谎会不会被识破, 只能按照最保险的方法,将他了解过的确实发生过的旧事说上一遍。
    女子的姿态几乎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她定定地望着叶齐,似乎想从他的面容中寻找出一丝一毫与齐帝相似的痕迹,最终却只能作罢。
    待到叶齐终于停口后,她面上的温婉柔和终于是叶齐想象过的神念中的女人出现的姿态了。
    “我这些天里,用了些手段惩治了那个张天箐,让他现在麻烦缠身,几乎又要闭关回去。”女子脸上『露』出些小女儿的意态,几乎是迫不及待般地想从他脸上得到些预想的回答。
    叶齐垂眸,没有回答。
    女子也是毫不在意,与其说她是在说给叶齐听,不如说她此时正在陷入一场自己为自己编造出的梦境中,哪怕是假的她也甘之如饴。
    但很快,她自己便从这种得不到回应的幻想中出来,接下来的一句叶齐方才觉得是对他而讲,而不是想从他身上看到什么人的影子。
    “齐儿不要因为他一个人的举动就对玄门存有偏见,玄门弟子大多都是安分守己,极重规矩之人,只是许多年里被压抑在一个地方里,做事也多是凭借实力说话,所以做出的举动会太过直接,经常会招引人的误会。”
    在这一句话中,女子方才恢复了些玄门长老应有的对门中弟子带着滤镜般万分慈和的姿态。
    叶齐低低地应了一句,恢复了大家风度的元婴大能在这时就不像刚才那么喜怒难定,让人心惊胆战的了,若不是他心中始终对刚才女子的姿态存了一些保留,光是凭借女子让人如沐春风,温和体贴的言行,只怕他也是信了传闻中玄门的云海仙子便真的是这般完美无缺的人。
    他跟在女子身后,不知这位前辈要带他去何处。
    “你的母亲,才貌处事是不是样样都出众?”只有在这一句中时,仿佛高如云端般的云海仙子方才让人有了些人间的实感。
    叶齐犹豫着,看见女子脸上没有太多可能苛刻的神情,仿佛只是一种对存在传说中的人物悼念和向往的姿态。
    叶齐诚实答道:“我没见过静妃娘娘。”
    女子面上让人心生好感的温和笑容一滞,空气中瞬间凝滞了一瞬,但又仿佛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是么?”女子泛起的笑意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又或是自弃之意。
    “她现在恐怕还在刻苦修炼,却连神思都不一定感受得到吧。”女子话中的冷意几乎掺杂着尖酸刻薄到极点的讽刺姿态。
    她一声嗤笑,仿佛对自己,又仿佛是对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
    “我倒真愿意用这一身修为和她换。”
    “不过上天倒也是公平,她现在有的我固然得不到。”女子勾唇一笑,笑意完美得近于虚假。
    “可哪一天到了她坟上,我倒是要看看她这副国『色』天香的模样,现在到底是变成了什么样子。”
    女子望后一瞧,叶齐便察觉到一股由心泛出得冷意,女子一掀唇,吐出的字眼冰冷得近于瘆人。
    “齐儿可要好好修炼,哪一日保不齐我断了飞升的念想后,便真的把这齐国的皇陵中的人都挖出来,让里面躺着的人都好好晒晒太阳。”
    女子面上的笑容仍温婉如常,仿佛刚才和他所说的不过是一处寻常的玩笑,只是叶齐能隐隐感觉到她话语中让人心惊的平静和认真。
    她没有再说笑,叶齐意识到。
    他面『色』不变,只是隐于袖下的手用力握住,在元婴大能隐隐散发出威势,尽管不是刻意对着他的前提下,他几乎每一寸骨骼和血肉都忍不住在这她发出的威压之下颤栗。
    叶齐不动声『色』地掩下眸中所有深沉的情绪,这般实力不如人,所以处处被压制的感觉他不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只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便是弱者,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者面前他就如同信手可以捏死的蚂蚁一样,没有半分的话语权。
    他努力对抗着身体中本能传来的每一分向威势低头的冲动。尽管这努力便是徒劳无功地一般,让人可以一眼看破,他也不愿显『露』出自己的一丝求饶或是弱势的姿态。
    女子似乎又嗤笑了一声,最后还是将她隐隐散出的威压全部收敛起来,一阵寒风吹来,叶齐背后的湿意逐渐转变成凉意。
    在这宫殿与宫殿缭绕复杂的走道间,不知是刻意给他难堪,还是借着机会套话,女子一直保持着寻常人的步速。对于她的问话,叶齐则选择一律不能答的就不答。
    而在这些问话中,叶齐能敏锐感觉到这位元婴大能身上不断翻腾着的威势与情绪变化着,似乎在上一刻间还是温言好语地想要与他交好的亲切姿态,下一刻间却又是冷若寒霜,视他如无物的鄙弃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