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澜兽的这般配合着实出乎叶齐的意料,他本来还做了许多天澜兽若是不在意,他又该如何的设想,此时全然落了空。
然而成功地欺骗一头异兽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叶齐心绪有些复杂,并不是想象中的全然欣喜,他清了清脑中纷杂的念头,只能想到日后若是恢复完全伤势,再将他欠那头异兽的灵『药』加倍还清,一切大概就能够了结了。
叶齐撑起身子,确定那头天澜兽为了采撷灵『药』应该走了一段距离后,方才一步步走到当初那天澜兽甩开乾坤袋和黑剑的地方。
他没有动那日思夜想的黑剑,只因黑剑实在太大,若是天澜兽回来,一眼就能察觉到他的动作,现在动黑剑只会坏了他的一切筹谋。
他的目标是洞『穴』角落那处外表漆黑,却还算是完整的乾坤袋。
以天澜兽的『性』子,如果这带回来的乾坤袋有危险,应该不会放心把它和他一起留在洞『穴』之中,而且就算把乾坤袋拿走,以它高傲的『性』子应该也不会将注意力分给这巴掌大的没有什么异象的袋子一眼。
然而为了稳妥起见,叶齐还是谨慎至极地确定乾坤袋中没有危险的预兆浮现时,方才伸出了手。
熟悉的乾坤袋拿在手中,他平静的心中陡然起了一丝涟漪。
如果真的能在天澜兽回来前找到打开乾坤袋的法子,那他就完全可以避免与一头引气入体高阶的异兽对上的局面了。
叶齐将脑海中能够想到的各种法子都尝试了一遍,哪怕是无稽之谈的古籍上记载的荒谬笑谈他也尝试了一遍,然而最后没有任何打开征兆的乾坤袋还是告诉他所有的歪门邪道都是行不通的。
昔日从未想过会如此渴望的灵力如今已经成了他如今望眼欲穿,求之不得的奢侈想象。
在他不死心地继续在空『荡』『荡』的灵脉中搜刮了数遍后,叶齐仍是找不到一丝灵力出现的可能。
而且残酷的现实还有
哪怕他真的打开了乾坤袋,还是需要一丝灵力方才能引动防御符阵,不然天澜兽一爪子拍下,他哪怕在五日里恢复了一些修为,只怕也未必能够抵抗得住。
果然
只能等那株天澜兽带回来的灵『药』了吗?
在认清冰冷的现实后,叶齐也不再畏首畏尾,一旦某种念头在他心中下定,他也不是那种还会犹豫,纠结自己的选择是否做错的人。
既然做了这个决定,现实已经冰冷残酷地全然摆在面前,他就不会对先前的举动再有一丝后悔,便在自己选择的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吧。
哪怕这是死路,也比等死或者等待上天的垂幸要好得多。
他平复好了心中升腾起的波澜,用着不算平稳的踉跄步伐快快走回了最初躺着的地方,他靠着墙躺了下来,将乾坤袋往后一探,用干草掩埋得不见丝毫端倪,他确定自己只要伸出手一探,便能马上抓到乾坤袋。
这样只要他恢复一丝灵力,他就能马上将乾坤袋中的防御符阵拿出并激发出来。
将一系列设想的动作在脑海中放映一遍,确定自己在其中能够不耽误一丝一毫的时间之后,叶齐全然放松了下来,他一转不转地望着洞『穴』上昏暗下来的日光。
一切他能够做到的事情他已经竭力全力准备好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只能见机行事了,毕竟他终究不是无所不知的天意,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只能尽量预先做到这样的准备了。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叶齐脸上终于『露』出这些时日来的第一个温和笑意,没有死在真雷只劫下,反而死在了一头异兽口中,倒也真符合凡人话本中那些天命无常,造化弄人的记载。
但到底,这命运是被他握在了自己手中,而不是被谁『操』纵着,或者被天意强『逼』着死去,他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有些怅然却也是平静至极地想到。
倒也不错。
叶齐闭上眼眸,逐渐收敛起自己的气息,恢复成之前躺下的姿态。
将自身的气息逐渐收敛着的感觉就如同并不完全清醒地在云端沉浮着,仿佛一只脚踏在凡间,一只脚已经处在高远的云端,意识能够清醒地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心绪却不会产生太过多的波动,也不会泄出什么气息来。
……
然而这等待仿佛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天澜兽忘记了它的存在,或者已经死在了在取到灵植的过程中。
他的意识与情感分离开来,冰冷至极地下了这个判断,心中却沉沉的,如同压了一块重石一般,没有多高兴的情绪生成。
如果这头天澜兽真的因此死在了外界,也许对他而言是更好的一种处境。
他能够选择安静地呆在这暂时应该不会有异兽打扰的洞『穴』之中,选择水磨功夫的法子,经过数年的疗养将自己体内的灵气恢复起一丝来,然后打开乾坤袋,最后在乾坤袋中灵『药』的速度加快伤势的愈合,最后恢复好自身的修为,然后再选择出这趟密林,在这处秘境之中修炼到筑基高阶后再回到原来的天地,进行完全真雷之劫的试炼……
在这漫长到足够消磨他的心志,甚至对自己的选择产生怀疑的时间里,叶齐的思维发散着,甚至最后思维还发散到将他自己的符阵修习之路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他决定将这种假死状态再维持数日的时间,若是时间到了,这头天澜兽还未回来,他就开始在这处洞『穴』中闭门造车般的养伤和修炼。
第147章 改变
然而这般美好的设想一般很难在自己的身上实现, 不知过了多久, 叶齐终于察觉到门口粗重的喘息声。
直觉几乎立刻便告诉了他天澜兽回来了。
然而那头天澜兽平常动作哪怕他刻意去听,也是如猫一般的毫无声息, 根本不可能发出如此粗重沉重仿佛拉风箱一样的喘息, 除非
叶齐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最大的情况它真的重伤到连自己的喘息都再难掩盖了。
浓郁至极的血腥味在门口那处巨石缓缓挪开时终于弥漫了进来, 滴滴答答的『液』体声响近乎在缓慢地走近他。
鼻尖涌入的血腥味越发浓重, 察觉到那阴影在面前停顿,然后近到咫尺的异兽粗厚呼吸响起,他的手腕上传来一如既往的被天澜兽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舐而过的微痛。
这痛楚近乎微微地勾动了他的心绪, 让他想要做出什么来。
然而叶齐仍是没有破除假死的状态, 他收敛的气息也是圆满地丝毫不『露』。
何必再犹豫呢?他也万分冷静地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一切都已到了他设想的成功边缘, 若是此刻因为一时的心软就放弃下先前所有的努力,岂不是太过可笑了吗?
而且说到底, 天澜兽选择救下他,也只是为了他这个取雷器能够为它提供雷霆。归根到底, 他们一人一兽之间非但算不上什么和谐共处,只能勉强算是互惠互利, 甚至『逼』迫威胁的关系罢了,如今这头天澜兽落入这样的境地,对于他而言反而是一石数鸟的好结果。
他甚至不用想着如何救它,而是可以理智地想一想
如何把握住这个机会,杀了它。
低弱的吼声传来,是这头天澜兽从未给他展现过的虚弱姿态, 然而此时这吼声中,只有简单直白得可以让人直接听出来的
那就是对他的担忧和不安。
从阴影处滴下的血『液』打在他的身上,一片粘腻的刺鼻血腥涌上,他察觉到滴连成流的血『液』一滴滴打在他的手腕上,温暖而滚烫的触感。
脑海中刹那间闪过天澜兽一转不转地用浅清的灰『色』兽瞳凝望着他的样子,它冷淡而高傲的样子真不像是会有那么滚烫到仿佛能将他灼伤的血『液』的异兽。
罢了。
一声沉沉的叹息在他的心间回响开来。
……
宛如从血海重逃脱出来的看不见样子的天澜兽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它的取雷器面前,意识只清醒到知道将一路叼回来的灵植放下,它有些不稳地晃了晃自己的身子,最后还是勉强稳住。
取雷器身上的生机好像已经很淡了,但幸好还是没有完全消失。
身上几处牵连到要害的伤口不断滴着血,伤势严重到以它的体质都很难在短时间愈合开来,天澜兽有些昏沉地摇晃着,却还记得自己要做的事情。
如同月光一样泛着淡黄『色』光芒的灵草淡淡地融进了取雷器的身体里,它耐心地等着,许久许久之后,来自取雷器身体里的生机逐渐地大了起来。
它低低地吼叫了一声,缓缓地趴伏了下来,勉力支撑开的眼睛这次终于放心地闭上。
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模糊想法就是
嗯,取雷器应该没事了。
它缓慢地拖着被折断的尾巴,迟钝地想到
太好了……终于可以抱着取雷器……安心睡觉了。
……
叶齐不愿去想这寂静代表着什么,如今他只想全力地炼化融合进身体里的这株灵『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凝结出可以打开乾坤袋的灵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