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仙侠 > 仙界之主 > 第263章
    而这句话,也只有陆岱望和它才能听到。
    话中说不清是满满的自嘲还是夹杂着几乎要溢出的恶意。
    “诶,长『毛』怪。你知道吗,你跟着的这个人,我有时候觉得
    他跟我原来守着的那个人,有时候看起来是很像的。”
    “所以,我守了我的那个人四千年,你最好”
    枝条轻轻的传音中压抑着极为嘲讽,说不清是对着谁的恶意。
    “守着这个人,守得比我久一点。”
    “不然我现在的下场,”仿佛轻嗤了一声,枝条话音极轻,语气却极为深沉地说道,“就是以后你的下场。”
    在说完这句话后,银魄圣树分枝仿佛就恢复了以往嚣张到仿佛害怕别人不打死它的嘴贱而情绪高昂气场。
    “喂!你听到没?丑『毛』怪!”
    在陆岱望一爪子扫下之时,已经再无所求的银魄圣树枝条丢掉了先前装模作样的温和安静样子,立刻恢复了自己最初贱到枝叶狂甩的模样,仅隔着一线之差,它擦着天澜兽的爪子飞快钻入了木钗之中。
    陆岱望打下的爪子宛如破空般响彻着,最后落到地上,却只能将地下的岩石爆炸般地拍成粉末,而没有落到它想落的那树枝头上。
    而逃得生机的枝条在木钗中安然地伸展着,只觉得自己要轻松了不少。
    它冷淡地对叶齐说道:“好了,我现在已经不奢求你当我的主人了,我也保证接下来不会再出来,惹你的宝贝长『毛』怪生气了,我要睡觉了,等到了那地方,你随便把我丢到峡谷里面就好了,我要好好睡上个千年,我现在困了,有事没事都不要再烦我。”
    毫无停顿地说完这一大番话后,银魄圣树便陷入了沉睡之中,而在那之后,仿佛银魄圣树便真的陷入了沉睡一般,他尝试过唤它几次,也没有再得过它的丝毫回应。
    “嗷呜。”
    天澜兽闷闷不乐地磨着爪子,为着这又从它爪下逃过一劫的银魄圣树分枝。
    叶齐却是蹲下,轻轻抱起它,忽略着自己刚才听了枝条一番话后产生的沉重,他轻车熟路地哄着陆岱望道。
    “我们不生气,那银魄圣树,以后就不来缠着我了,岱望高不高兴?”
    陆岱望鼓着包子脸,毫不惭愧地将那银魄圣树分枝刚才和它偷偷说过的话加油添醋着和人类又说了一遍。
    “嗷。”
    它说叶齐,和它主人一样。
    “在它眼里,人类可能长得都一样吧。”叶齐用着灵力『揉』着天澜兽的『毛』发,明明是和以前一样让它觉得无比舒适的力度,可这次不知为什么,天澜兽只觉得心里闷闷的,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不是,这样的。
    “嗷。”陆岱望的声音又高了一个音量。
    它是说,叶齐和它主人一样,也会死!!
    望着陆岱望暴躁地跳上他的肩头,用着恨不得能将自己的皮『毛』蹭秃的力度拼命蹭着他的样子,叶齐却没有觉察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叶齐无奈地笑着,便想要将陆岱望抱到怀间来。
    “人总是会死的。”叶齐柔和地抚着它的头背,平静地望着陆岱望的眼睛看向它,在这修真之地中,不知多少危险掩藏着,哪怕有着对凡人而言漫长至极的寿命,叶齐也设想过自己死去的场景。
    当时他无牵无挂,却是没有多么在意生死,然而看着陆岱望现在暴躁的模样,想到天澜兽可能变成银魄圣树分枝那般怪模怪样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要现在便安抚于它。
    “哪怕我真的死了,岱望答应我,也要快快乐乐地活下去,好不好?”
    青年眼中噙着温如春水般的笑意,如同往常一般温和地望向它。
    第261章 分歧
    然而回应他的, 却是陆岱望狠狠在他肩头咬了一口。早在天澜兽张开口要咬下时, 叶齐便察觉到了它的动作,然而略微一顿后, 他不闪不避, 却是没有任何阻止地让它继续咬下。
    而对于这与平常相比略微重些的力道, 叶齐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的身体在经过真雷之劫的淬炼后, 早已比精铁还要坚硬百倍,哪怕恢复了全部实力的天澜兽全力一咬,哪怕他不做丝毫抵抗, 它的力道其实也如同小猫磨牙一般, 是伤不到他分毫的。
    相反的是, 他现在担心这么一咬, 真正受伤的反而是天澜兽。
    想着它的一口细尖虎牙,叶齐彻底撤下身体灵气防御层和肌肉间的抵抗, 再『操』纵着在天澜兽体内的灵契,确定它不会对天澜兽造成反噬之后, 他方才彻底放松下来,做好了被天澜兽磨牙咬上好一会儿的准备。
    然而却也只是这么一咬, 叶齐同样能感觉到陆岱望没有用上全力,而在察觉到他没有抵抗之后,陆岱望不知为何似乎更加生气了。
    在彻底松开咬着的力度之后,他本以为能像以前一样把它抱在怀中,耐心地哄好它。却没料到天澜兽在他肩头飞快一跃,叶齐只感觉天澜兽炸起的软『毛』在他面颊上一擦而过。
    很快的, 原地只剩残影一般,陆岱望迅速地消失在丛林之中,甚至连他的呼喊都没有让它停下半分脚步。
    在意识到天澜兽第一次生气到连哄都不想听的程度时,叶齐方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自己的言语对于陆岱望而言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他一直是有发现的,当陆岱望变到成年大小时,心智会连带着成熟一些,然而若是变化成幼年形态时,那稚嫩的程度就和孩子有些接近,仿佛带上些孩子气一般,有时能撒上一个下午的娇,有时又会为着那银魄圣树分枝口头花花就和它打上一天猫抓老鼠的架。
    然而知道不适合打扰他的时候,又表现得一声不出,安静地『舔』着爪子,只是蹭着他便极为满足的乖巧懂事。而知道他烦闷的时候的就会撒娇似的蹭着,将自己以前洗澡抓吃的一些往事绞尽脑汁地说出来,眼瞳灰蓝清澈,尾巴轻摇着,倒是像极了缠人的幼猫。
    就连极少出现过的生气,通常也是生不过一会儿,便被哄着全部忘记了一般又开心了起来。
    然而这次,他却把它气到了连哄都不想听的地步。
    叶齐暗叹了一口气,方才意识到陆岱望这些时日来的乖巧,已经给了他它极为懂事而成熟的错觉,然而它无论经过了多少百年的成长,在现在的心智上,它也还是相当于人类稚儿一般,而哪个稚儿,会愿意听到信赖之人这般沉重的涉及生死的话语?
    在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下一个大错之后,没有过多犹豫的,他便决定去将陆岱望带回来,再好好和它谈谈,至少这有关生死之事,叶齐无声叹了一口气,他考虑着,这些就不再和天澜兽提及了,毕竟异兽和灵植无论是寿命,还是神智发育都是要比人族要慢上许多的,这些沉重的事情,再迟些让它接触也好。
    在想通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便打算立刻顺着神思中感应到的陆岱望所在方向走去,却发现天澜兽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甚至已经开始顿下脚步,缓缓向着来处走回。
    感觉到天澜兽不断跑回的动作后,叶齐感觉心中说不上是轻松还是空『荡』的感觉泛上,让他为着陆岱望能够想明白这生死之事,而生出些许复杂的释然。
    或许,迟些明白,又或者永远都不明白,才能让它永远无忧无虑下去。
    他轻微地摇摇头,却是将心中近于怯懦的想法完全压下。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中,若是为了它的无忧无虑,而采用隐瞒的美好一直欺骗下去,才是对陆岱望最大的残忍吧。
    想到天澜兽越来越亲昵的依赖,叶齐感觉心间微微一颤,想要迎接上天澜兽的脚步不知为何竟难以挪动半步来。
    他迟疑着,害怕自己若是在此时对上它清澈的双瞳,便连自己都不能确定,他是否仍能保持这般理智冷静的思绪,而不是不管不顾地答应它全部,哪怕连自己都无法确定的要求。
    叶齐难得地重新念起了引起入体时无比熟悉的清心咒,方才让自己勉强冷静了下来。
    终于从清心咒中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冷静,叶齐想道,无论他今日这剂预防针,是否会让陆岱望对他有一丝疏远,可若是能因着这疏远,而让它成熟些,学会不要将自己的感情全部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那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吧。
    第一次,叶齐对于自己的想法有了不确定而极为动摇着的念头。
    不过片刻,天澜兽已经回到了他的面前,然而与以往不同,它已经恢复成了往日的形态,便连幼年时清澈动人的灰蓝兽瞳,在转化到成年的形态后,略微低着头,平静望向他时,似乎透出了一股和往常亲昵极为不同的冰冷平静。
    而望着叶齐缓缓伸出,要落在它头上的手,陆岱望往后一退,便极为灵活地避开了。
    “嗷。”
    我觉得,你说的对。
    第一次,天澜兽完整地用对了你我的称呼,而不是像之前一般总将自己叫做陆岱望,而不是称作我,也不像之前一般再将“你”字叫成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