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齐没有马上进入那剑气之中,毕竟他虽然不甘失败,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提高自己剑道上的造诣,却也明白此时的自己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哪怕进入剑气之中,得到的结果也只会比上一次更不理想,所以他需要调息到最佳状态,进入那剑气后方才有从剑气中参悟的可能。
确定了心头的想法之后,叶齐立刻入定,他平复着灵力和身体中『乱』流涌动的气息,缓缓修补着神魂,不在意时间的流逝和金丹中的异样,专心入神地进入修炼修补之中。
直到身外紊『乱』的气息都完全平复下来,苍白的面『色』也恢复常态之后,面容清俊平和的青年方才缓缓睁开眼。
再次望着头顶的那道剑气,确定除了些许余悸再无其它异样后,叶齐的瞳眸微沉,再度燃起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他平静地进入那剑气之中。
……
在第十六次从那昏黑中醒来时,叶齐只觉神魂宛如被钢针一般扎刺着,联想到在那剑气之下锥心般的痛楚,饶是已经经历了诸多风浪的他,面『色』仍不由一白。
可怕的不是这般痛楚,而是要在这般痛楚折磨之下还要分出心神清醒着,甚至要主动容纳那痛楚,方才能参悟得到那剑气中的剑意。
挨过了身体在醒转时猛烈爆发出的那一阵痛苦后,叶齐勉强支撑起身子,在入定修补着身体间,身体,金丹以及神魂中的锐痛都在灵气流转,天地气机缓缓运转包裹中缓和下来,只余下那若有似无的钝痛久久难以缓和,但这也足以让叶齐回过神来,估算着自己在那道剑气之下,又多撑住了一息之久。
然而十六次,一次比一次绵长的痛苦,支撑得他略微有些理解了君临剑的剑气中一往无前之意,待到身体中的钝痛稍减,活动已没有太大困难后,叶齐立刻站了起来,几乎迫不及待的,他便要试验着自己的剑法有无多余的长进。
叶齐握着黑剑,模仿着自己领悟到的些许剑意,迫不及待地向剑气之外冲击着的罡神尸藤之上斩去。
一道比较之前锋锐许多的白芒斩去,却只在那尸藤之上斩出了不到寸许长的口子,而不过瞬息间,仿佛都不认为那是一处伤害一般,罡神尸藤继续冲着原先的方向刺来,便连节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看着那罡神尸藤毫无变化地继续朝着剑气撞来,感受到身体中被刚才的剑势引动着波动的疼痛再度泛起,再内视到金丹中的丹纹气息又多了几分冲突,经脉脏腑受着些许疼痛略微震裂着,在灵气的及时流转中缓缓平复下来,感觉到喉间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叶齐没多少动容地咽下。
他平静地意识到,或许是自己的想法出了偏差。
『迷』雾在脑中沉沉笼上时,如同以往千百次一样,每次面对危局时,他都感觉仿佛处处都已是死路,然而越是此时,感觉到金丹中丹纹气息又在冲突,忍耐着身体中气血灵气的翻腾,叶齐越明白他更要冷静下来,这样方才能找到一条生路。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偏差?
将君临剑留下的那段话连同在画卷中的一切仔细回想着,叶齐闭上眼,那十六次面对那剑气斩下的景象仍在他脑中深深刻印着,他只是简单闭上眼,那股仿佛下一道剑气便会再度从斩下的危险之感便再度沉沉笼罩下来。
压抑下心头的余悸,在将思绪线索逐渐梳理之后,于碎片世界无边而永恒的寂静之中,听着旁边罡神尸藤悍不畏死的一次次沉沉撞着那剑气之声。
在黑暗和寂静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闭着眼的青年猛然睁开眼,略微失血的苍白面『色』上掩藏不住他灼灼睁开的黑眸。
叶齐终于感觉到抓住了那关键!
原来是他习惯了忍受那剑气痛楚,而忽略了君临剑最想教会他的一点。
以着无锋剑尊宁折不弯,锋锐无前的『性』子,那人留下的剑气,怎会是让他要忍受着痛苦,去一味模仿着前人自成一体的道路方才能参透?
所以那道剑气绝不是留下让他去刻意模仿着君临剑自己领悟的剑意,而是要他在那斩下的剑气中,去领悟属于自己的剑意!
第319章 找到
明白这一点后, 在他眼前的『迷』雾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开。
叶齐按耐下心中的激动, 将与君临剑的对话和在剑气中所遇一切再细细回想一遍,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疏漏之后, 握住手中的黑剑。
在这除了罡神尸藤冲撞着剑气发出的猛烈撞击之声, 再无任何声音发出的寂静碎境之中, 仿佛突然想起了某种怀想的事物, 青年略微苍白的面容上,唇角微勾着,一闪而过着极为轻微温润的笑意。
望着手中的黑剑, 叶齐笑着, 轻声说道。
“从今往后, 你便名天魄。”
黑剑在他手中发出嗡的一声剑鸣, 他和黑剑之间的联系在他说出那名字时加深着,天魄剑的剑身闪过锐白的一片华光。
剑光之中陡然有星点似的光芒闪现, 缓缓下落而融入黑剑之中,叶齐察觉到黑剑的材质在悄然地发生着某种转变, 他没有阻拦的意思,毕竟这道剑光是君临剑留下来的, 君临剑若是真的想要杀他,只需一剑便能直接了解他,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在心神通入天魄剑中,察觉到黑剑在光芒的包裹中凝实而隐约泛起了法宝方才有的宝光,明白这是一种好的转变之后,叶齐也不再忧虑, 他灵力注入着,控制着天魄剑虚空停留在剑光旁边,让那光芒浸入的更加完全。
再望向那道剑光时,没有任何犹豫地,叶齐再次进入了剑光之中。
宛如烈日坠落一般挟着浩然正气,难以阻挡之势落下的剑光再度出现在叶齐的眼前,如同之前十六次的一般,每一次落下,那道剑气都夺占了这片天地间万物拥有的生机和光芒,仿佛它才是这天地之间唯一亘古,跨越时光而来的存在一般,再度以着媲美浩瀚星河般的夺人呼吸般的强烈气势跨越亘古地斩来。
而这一次,叶齐没有再徒劳地忍耐着,试图再去从那剑光中得到些什么,他的形态虚凝着,便连保持自己的形态都做不到,然而他能感觉到天魄剑就与他的神魂融入着,随时可以受他的宣召而来。
所以
“天魄。”
一道锋锐如水般铸造着的华白长剑在他手上显现着,这一次,哪怕那剑光已经从他头顶斩落而下,叶齐也没有丝毫犹豫,他以全部心神灌注天魄剑中,然后一剑斩下。
刹那之间,那道仿佛能够劈裂星辰,将这块大地彻底斩碎的剑光便在他融汇着心神的烈白剑光之下悄然碎裂着,就如同那不是一道轻而易举地斩杀他十六次的可怕剑光,而仅仅是一道悄无声息地融于日光下的冰川一般。
望着那道剑光无声碎裂,仿佛一道种子悄无声息地在他心中破土发芽着,叶齐察觉到自己的心境缓慢提升着,金丹略微稳固了下来,就如同在他想通了什么的那一刻,他的道心便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一道属于君临剑,却无欲无情得多的声音在这浩瀚天地中如洪钟大吕一般地响起。
“天下剑法层次再多,最多不过分为九层,而无论你修炼的是何种剑法,能破我的这道剑,那么天下所有剑法的第一层,你都能胜之轻易。”
还未等叶齐领会完全,那道仿佛永远这般无情无欲的男子之声便继续说道。
“那便迎我的第二剑。”
刚才仿佛还白日灿烈的空中,不过眨眼间,便进入了寂静的夜『色』,而在那寂静得似乎毫无一点儿声息的月『色』之中,一道说不清是泛着寂然无声的月辉,还是一柄长剑挟着无声却足以抹平一切行进阻碍,如同月海银光般的剑,挟着比第一道剑光时更为悄然轻柔的光辉斩下。
而在那道剑光向他斩下时,叶齐甚至都还未来得及从那仿佛月辉般柔和无声的剑光中反应过来,拔出自己的天魄,便再度从那剑光之中被『逼』退出来。
而这一次,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可言的,他便再度进入了沉眠的昏暗之中。
……
当他再睁开眼时,望着那已经遮天蔽日一般朝着仿佛永远锋锐无比,难以撼动的剑光冲来,却永远被那剑光如同再牢固不过的城墙一般挡在门外的罡神尸藤时,叶齐心微微一沉,他没有感觉到身体,乃至于神魂有任何异样传来,再看到那些罡神尸藤已经长得这般粗厚,他便已明白这第二剑已经让他睡了许久。
再望向自己融入剑光时,从乾坤袋中的冰石中拿出的用于计时的月凝沙,每过去一日,月凝沙便会死去半数,而如今月凝沙只剩下些微亮起,而从那亮起的月凝沙再估计着,叶齐明白现在已起码过去十日了。
想到这里,他心下微微一沉。这第二剑固然比第一剑的声势要小一些,醒来时的难耐也减轻许多,然而若是每受这第二剑他便会陷入如此久的沉眠之中,第二剑尚且如此,那么第三剑,第四剑所需的时间便几乎难以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