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齐面色沉静,他陡然打断了和麓的话,“我也凑巧结识了些许能够有幸觐见灵界大能的道友,若是和道友不介意的话,可否透露我尊师的名讳?这样等到那人问起,我也不至于无话可说。”
和麓沉默了一瞬,方才以着浩荡的墨绿妖力封锁了他和叶齐所在之处数十里的空间,寂静无声的空间里就连草木颤动之声都荡然无存。
“家师是天川宗出身,叶道友可知道天川宗?”
叶齐心中一跳,他万万没有想到和麓口中说到的师尊竟然还真的是灵界第一大宗门天川宗出身,而天川宗可是当初打碎了星域,以至于让星域中的一小部分为他所得的灵界第一大宗。
叶齐流露出些许讶色地说道。
“天川宗?尊师竟是灵界第一大宗出身?”
第569章 吻
然而叶齐不曾想到, 面对他的这般话语,和麓非但没有流露出喜色,反而流露出说不出的难堪之色地说道。
“叶道友,何至于, 何至于如此讥讽家师出身?”
叶齐蹙起了眉,到了这时他方才意识到自己得到的关于天川宗是灵界第一大宗的说法已经是星域还没有打碎之前的事情了,而以着时间万年更迭,或许天川宗还发生了什么变故, 自己也犹未得知,不过看着和麓这般难堪的神色,他显然也是戳到了和麓的痛点。
叶齐立刻正色开口道
“我所得乃是从其余道友口中听说的,可能有些以讹传讹的成分, 若是其中有何冒犯到了尊师以及和道友, 还望和道友见谅, 我确实得知的是天川宗乃是灵界第一大宗,决无半分讥讽尊师的意味。”
望着叶齐诚恳的神色, 和麓也明白自己刚才这番反应有些许过激了, 和麓面色微微和缓, 墨绿的妖痕却是显得有几分黯淡地说道。
“这事,倒是也怪不得叶道友的。天川宗……确实也曾是灵界的第一大宗, 只是后来一而再再而三地出了些许乱事,用推衍之道的话来说, 或许就应该算是气数将尽了吧, 在我从旁人口中得知的消息看来, 近千年天川宗已经快要落出灵界十大宗门之中了,如今的天川宗,若是有人提起往日的荣耀,倒是反会让其中的人引以为耻。”
“是我的反应有些许过激了,”和麓面色黯淡地说道,不过也不愿意过多将精力多放在天川宗的叙述上,和麓话锋一转着说道,“不过天川宗虽然已经算不上是灵界最出众的十处宗门,可是宗门底蕴还在,也究竟是出过十数位飞升仙界的仙人的。”
“家师乃是剑山真传弟子出身,虽说是主修剑道,可以我的见识,推衍之道是绝不下于凡界任何一位元婴修士的,因此还望叶道友一定要劝说那位道友,不用有任何顾虑,天川宗哪怕再没落,对于我们凡界修士而言,也绝对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灵界大宗。”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认真转告给那位道友的。”
叶齐神色诚恳地答应道,而和麓再叹一声,纵使仍是觉得有些许不安,最终也只能目送着叶齐划破虚空,身影迈入混流虚空的通道之中,然后消失不见。
而叶齐在听了和麓的这一番话后,他细细思索了许久,直到确定身后没有任何人的窥视之后,方才从混流虚空之中循着自己化身所在,将化身归入本体之中。
坐在床边的叶齐缓缓睁开眼,天边已经依稀可见太阳升起的些许霞光迹象,然而他的神魂却与心情一般沉重得难以言说。
叶齐没有想到,他只是想要打听一番修行界可以收揽修习推演之道的弟子的大能究竟有哪些,竟然在与和麓的交谈之中得知了和麓的师尊也在寻找资质优异的弟子的事情。
以着和麓表现出来的迫切神态,他也毫不怀疑陆岱望这个修习推衍之道不到一天就能入道的资质就如同一块美玉,哪怕是凡界任何一位修习推衍大道的大能只怕也比不上和麓那位身份是灵界天川宗真传弟子的师尊。
这样的人物想要招揽弟子,只需要稍微透出些许风声,就能引得无数凡界修士的震动。而如今,这个绝好的机会就摆在他们的面前,无需辛苦地修炼尝试飞升,也无需担忧资质与修行资源的问题,只需要他点一点头,陆岱望就可以跨过重重天堑,到达无数天资超绝的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灵界,然后得到天川宗真传弟子的指导。
而和麓虽然说天川宗已经不再是灵界第一大宗,可灵界的第十大宗对于他们这些凡界修士而言,也仍然相当于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这样优渥而无需任何代价的条件,美好得几乎让人连犹豫和思考都显得过于多余。换做是他自己,叶齐觉得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只是当这个选择的人变成了陆岱望的时候,不可否认的,叶齐第一次感觉到了理智与情感几乎抵触的冲突。
毕竟凡界与灵界壁垒深越,连灵界的修士平日里都不能擅自跨过这天地意识组成的壁垒,和麓的师尊固然对陆岱望求知若渴,可是若这一并引渡的再多上一人,只怕这其中的麻烦又多上了一重。
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哪怕和麓的师尊最终勉为其难地将他一并带入了灵界,陆岱望有着和麓的师尊教导,在天川宗自然有一席之地,可是他算是什么?
作为一个凡界连元婴层次都没有的修者,贸然进入危险而不可测的灵界,只怕稍稍遭到不平,对于任何一个灵界修者而言,杀他就如同杀死灵界的任何一只蝼蚁一般,没有任何为难之处。而到了那时,他只怕会让陆岱望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如果陆岱望还要分神在修炼的同时看护他,抑或者是拜托其余人看护他的安全,他被束缚在天川宗中,身上又有着如同星域与纸片一样的隐秘,纵使星域已经微小得难以察觉,可是叶齐从来不敢轻视灵界修士的未能。毕竟天川宗的没落定然与这星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到时若是有人发现他身上的星域,无论是将他逐出天川宗,还是因为他的缘故刻意针对陆岱望,他的存在毫无疑问都不能给陆岱望增添得上哪怕半分助力,反而会成为陆岱望的拖累。
若是最后落得这般结果,倒不如让和麓的师尊只带走陆岱望,将他留在此处。
可是如果只带走陆岱望,岱望一定会不甘心与他就此分开……
望着陆岱望安静闭上双眸,沉静而冷锐的轮廓,不如同以往一般依赖而专注望着他时所流露出柔和的面容,叶齐不得不承认。
不仅仅是陆岱望不想同他分开,他也同样不想同陆岱望分开。
他本来以为能够清醒把控住自己心中这陌生涌出的情绪了,然而直到此刻,叶齐才发现自己远远不能将这莫名涌出的情绪控制到理智能够退回的范围。
道劫前所未有地冲击着心绪,以至于当叶齐反应过来他失态的情绪时,他的身子不知不觉间已经俯得极低,而唇几乎只差一线,就要落到了陆岱望的唇上。
陆岱望炙热的吐息有一刹那间烧得叶齐脑中一片发白,然而让叶齐感到更加难堪的是,陆岱望此时无声睁开的双眼。
然而陆岱望仅仅用了半刻反应过来如今的情形代表着什么,男人眼睛一亮,头奋力向上一仰,然而比之更快的,是叶齐已经起来的身子。
纵使心中已经乱成一团,叶齐还是能保持住面上神情不变地说道。
“岱望的被子掉了,我在给你盖被子。”
这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出何其拙劣的借口,然而陆岱望却是没有对此生出丝毫怀疑,毕竟他前一天还因为索吻而和叶齐生了一大通气,此时无论给陆岱望怎样美好的想象力,他都不觉得叶齐刚才的那个动作是在想吻他。
陆岱望眼神清冷,灰蓝的瞳眸此时变成了几乎清透的蓝色,男人将被子一掀,看似绷紧而弧度冷峻的面孔如常地质声线冷淡地吐字道。
“岱望还要被盖被子。”
陆岱望这样的姿态反而冲淡了叶齐心中生出的不自然,望着这与孩子般做出幼稚举动无异的陆岱望,叶齐忍不住想道
他竟然能对陆岱望生出这种心思,果然道劫还是影响了他的神智。
如果陆岱望留在他的身边,只怕他日后真的会忍不住做出不符合他本意的事情。而这床上此时耍着无赖的人别说是反对了,只怕他刚刚流露出那方面的意思,陆岱望只怕就毫不犹豫地……
脑中一闪而过的是曾经望见过的陆岱望沐浴时,隐在水下的身体线条的流畅而自然的弧度,叶齐蹙起眉,他心中升起了说不出的怒火,然而这怒火的对象自然是对他自己。
压抑着波动的心绪,叶齐唇线微抿,当他开口时,声线已经变得微微冷淡而低沉。
“岱望,还记得我昨天和你说的心智成熟的判断标准吗?”
陆岱望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然而在叶齐此时微微黑沉的目光中,他只能如同缩着头的鸵鸟一样将头埋在了被子下。
“记得。”
然而最后,陆岱望闷闷的声音还是从被子下传来,叶齐答应他的答案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了,以至于陆岱望哪怕是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否定的念头都没有在心中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