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衡了他与岭家之间的财势之后,叶齐意识到了这场比斗他大概是比不赢岭家的了,既然结果既定,也没有必要为了意气之争再不争不饶地比不下去,毕竟仙易殿的检测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而当叶齐终于停下了往灵图中追加的动作之后,没过多久领土之中翻涌而出的金色蛟鱼身形逐渐消淡开来,在爆发出最后一句怒吼后,全身燃着湛蓝火芒的蛟鱼自得地一钻而下,将那花瓣一咬而上,然后兴高采烈地奉给了岭家之人。
然而那条湛蓝蛟鱼的身形在进入厢房前一顿,摇着长尾,战胜归来的蛟鱼似乎十分不能理解它的主人的意思,此时长尾疯狂地甩动着,想要进入那厢房之中,却被厢房前燃起的法阵晖芒阻挡在外。
场中寂静无声,饶是墟界中看热闹的修者也无法理解这一场景如何而起,怎会有拍卖之人开启了法阵,是为了阻挡自身蛟鱼衔带着宝物回来的?难不成是那买下之人后悔了,又碍于面子说不出口,只得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然而那蛟鱼愤然一转,所有人都能看到那燃着湛蓝火焰上的蛟鱼的愤怒,可纵使愤怒,那蛟鱼也只得按照厢房中灵卷主人的想法,将那千辛万苦争得来的宝物不甘不愿地转身送给先前与它相争的那头蛟鱼的主人。
望着那蛟鱼身形一转,竟是径直转向了叶齐所在的包厢,无论是墟界里不明究竟的路人,还是此时拍卖场中目睹这一切的厢房中的众人,俱是完全不明所以的怔愣。
第599章 烫手的山芋
哪里有千辛万苦得拍卖下了宝物, 竟然转身赠给刚刚争夺之人的道理?
在一片寂静和看热闹的揣测之中,已经有着心思灵动的人甚至开始揣测了或许这是什么家大业大的大宗大族子弟,为了讨好包厢中另一人而起的一种手段。
而墟界之中再如何激烈的争抢都常有,这等用着高价买下,反送给争斗另一方的稀奇事情却不常见到。此时饶是不在意这拍卖会之人, 也不由为这蹊跷的一幕而生出了探究之心。
此时许多修者生出的八卦之心不逊于凡间恨不得挠头爪耳想得知实情的猴子, 然而叶齐也同他们一样十分疑惑。
那岭家之人先前花费了许多力气和他争夺这九羽龙凰的精血,却不是为了用于己身,而是为了转赠给他?
这到底是哪门的道理?
望着那法阵之前睁着大眼, 眼里泪水都要留下来的满是屈辱神色的湛蓝蛟鱼, 叶齐心中一叹, 在坚定了那条蛟鱼不过是灵图所化的死物的念头后, 他继续考虑起了要不要接受这转赠之物的事情。
而叶齐考虑得也十分简单, 无论这岭家所为何物, 至少明面上那位明公子短时间应该没有动他的想法,而那岭家代表了明公子的意思, 此时无论是想要致歉还是假意服软, 那九羽龙凰的精血都是不折不扣能增强他己身能力的宝物。
若是换了热血沸腾或者是过于思虑深沉的修者在此处,只怕会因为一时意气或者考虑过多而放弃接受这份示好的行为。然而叶齐的想法却是有所不同,他考虑的更为直接, 那九羽龙凰的精血对他有用,他没必要为了一时的面子和以后过于飘渺的考虑推拒掉这一切。
既然这岭家敢送, 他也就敢收下来。
如同先前权衡利弊放弃了这三瓶精血一样, 此时叶齐脑中没有过多意气相争的想法, 不过瞬间他便定下了收下这相当于平白送来的九羽龙凰一族的精血。
那蓝色蛟鱼愤恨得应该恨不得将他一口咬碎,然而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根据所在厢房灵图主人的想法回到灵图之中,一摆尾钻进了灵图深处,一副绝对不会再出来的屈辱神情。
灵空环中,叶齐不想让旁人看到他和陆岱望交流的神态和动作,早早就用神魂隔开了所有旁人窥探的可能。
“那条鱼可以吃吗?”
陆岱望倒不知道这一刻间叶齐闪过的是怎样九转十八弯的想法,想着那刚才鳞片熠熠的湛蓝蛟鱼,陆岱望觉得他好像看到了那蛟鱼下晶亮鲜嫩的皮肉,此时男人丝毫不压抑着自己想要那蛟鱼的想法,径直向叶齐问道。
揉了揉陆岱望的墨发,叶齐温声说道,“不可以,不过岱望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来养一养。”
陆岱望脸上的神情深沉了几分,最后男人还是改口说道,“那我还是不要了。”
叶齐有些可惜地问道,“岱望不想要一个玩伴吗?”
陆岱望眉眼深沉,视线不由移向了湖边的那几个,男人此时的眉宇冰冷,甚至还可以称得上杀气腾腾地说道,“不,我要看住这么几个就已经够了。”
叶齐心中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只能将自家爱炸毛的大猫好好搂在了怀里,温声安抚着,“他们不是玩伴,不过是一群我顺手收容的人,日后也迟早要分道扬镳的,岱望和那些人不同。”
陆岱望瞳眸里的冰冷阴郁消散不见,男人靠在他的肩颈,双眸澄澈湛蓝得望着他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璀璨。
早就清楚陆岱望喜欢他温柔软语安抚的性子,此时叶齐的话语不停,语气更加吻合了几分地说道,”岱望是我唯一的道侣。”
男人的手收紧了抱着他的力道,陆岱望转过头,忍不住亲了亲叶齐的眼还有碰了碰叶齐的唇,男人声音低沉而天生质感冷淡,然而说起情话时在叶齐耳中更有一种黏人的意味。
“我也最喜欢叶齐。”
被着叶齐与陆岱望无视的银魄圣树分枝抖擞着枝条,几乎恨不得将自身的存在缩小成一颗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沙子。
银魄圣树分枝不发出丝毫响动,心底却已经隐隐绝望地呐喊道。
天啊,这世间还有没有公理了?!!它才走了多久,那长毛怪就已经上位当了它主母了?这以后还了得?!
它落在这黑心的长毛怪手上,不得被硬生生地扒了一层皮肉。
想到自己曾经在天将城中听过的那些戏本,银魄圣树分枝悲从心来,忍不住对着自己的小伙伴说道,“喂,小黑,你说我惨不惨啊。”
久久等不到回答,银魄圣树分枝暗叹一声,心想这还不如它回到主体里好好休息一会儿呢,说来主体也奇怪,分出这么大能量把它放出来难不成是让它专门看看长毛怪是如何受尽恩宠的?
银魄圣树分枝这般想着,心中越发生出些悲哀的情绪来,就在它已经麻木得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之后,过了许久,它方才感觉到与自己紧密联系的生息木里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回应。
“你……不……惨。”
然而感觉不到任何回应,生息木也不得不承认,它确实不是一个良好的能够及时参与互动的听众。
“明明是我最惨,我都被闷在这块木头里好久了。”
一处微小的声音从里传出,生息木被吓了一大跳。
不过刚才那个想法是谁说出来的呢?
生息木认真地想着,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
看着另一处包厢的人如此爽快地收了下来,看热闹的修者遗憾于没有大戏可以让他们好好观赏了,墟界中议论的声音逐渐散开,而仙易殿中的拍卖则顺利地进行到了下一处。
粉白的花蕊中静静盛放着一处没有特别出众的晶石,众人静静等待着,知道这枚能放到拍卖会上的晶石一定有其特殊之处,果然,听到那中年人的声音继续响起道。
“这是一位中阶药师为了他的丹道能够传衍下来,所以将他毕生丹药所学凝结成的一块传衍晶石,每一门粹取药材的手法和炼制丹药的细微要节之处,这块传衍晶石中都有详细的记载。由于受那位药师所托,这块传衍晶石没有起拍价,唯一的一个要求是希望学者能继承他的丹道,假以时日炼制出他配置的成丹……”
中年人的讲解第一次被不知何处厢房中传出的一道声音冷冷打断,“这位丹师不会是单鼎天吧?”
中年人被打断,却也不恼,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按照仙易殿规定,拍卖之人的姓名不准透露。”
那道冷嗤的声音继续响起,声量不减反倒更大了几分地说道,“各位同道,一位中阶药师的传衍晶石固然珍贵,不过为了诸位不受蒙骗,还请各位考虑清楚。那单鼎天是这墟界的中阶丹师,可却从来没有多少墟界的人敢找这位炼丹,因为这位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写的丹方,根本炼不成丹。”
“那单鼎天死了百年,这块所谓的传衍晶石,卖了不知多少遭人,也害了不知多少人。这丹方要求那人如果到了中阶药师的层次,炼不出这丹药,丹道一途便不能再有丝毫寸进。家师便是死在了这无良老贼手上,我被家师从小在身边带大,看着这传衍晶石卖出了三次。”
“今日,便是第四次了!我断不能容忍这等害人之物继续流传下去,还请各位给我些许颜面,等我买回了这害人之物,我定当与此物玉石俱焚,好给家师一个瞑目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