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陨星暴雨的剑势与着无数惊雷浩瀚的剑势如同星辰相撞一般地轰然撞在一起,剑势的余威足以使得大地塌陷,岩浆四流,整片天地几乎陷入了如同某日一般的景象。
然而浩浩荡荡的剑势还是如同乌云中闪动的惊雷一般向他斩杀而来,整处天地沸腾成了杀意的剑势汪洋,举目四望之处已经是肉眼都数不清的敌人,威势强横的剑气每一次相撞,都是比陨星相撞还要更恐怖的景象,深深的剑势斩入十数里的大地之中,几乎要生生将这块大地裂碎!
身前身后,天上地下已经是无路可逃的强横剑气绞杀而来,而他的身体已经力竭到了再也斩杀不了一人的程度。
身上已经察觉不到了伤痕的痛楚,明明已经无路可退,叶齐却是格外得平静,他已经清楚眼前的便是一处死局,他应该尽早脱身,毕竟他也不知道如果神魂折损在了此处,对他的真身会有什么影响。
然而那一道道杀意凌然的剑芒却对他战意沸腾的身体而言有着无尽的吸引力,叶齐能感觉到,自己哪怕在这种必死的杀局中多强撑一分,这也对他神魂乃至心神历练有无尽的好处。
富贵只能险中求!
竟然攀登大道的心意未减,他就不能因为一时的退缩和顾虑,在面对生死之险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退路!
有些时候退一步,其实也是向深渊中滑向一步。更何况,他从来没有认为这就是他的极限所在。
身上的白袍不知已经浸润了谁身上的血液,叶齐的面孔冰冷,被血液溅射的面容堪称狼狈,唯有一双黑眸比之前更为冷厉明亮,泛着幽幽的剑芒亮影,平静而深邃。天魄剑在此刻与他融为一体,随心意转之间仿佛不是他的剑和那些剑相撞,而是他的心神融入剑势之中,与那些剑气相击。
无数的银丝穿荡虚空之中,隐约的瞳眸仿佛在虚空之中微开微阖着,银丝穿透着气机,却又比神魂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窥透一切的感觉。
那清月剑瞳诀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只是一道查探气机的法门。
叶齐隐约感觉到这一点,然而此刻的险境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一道剑气被击散,下一刻随时而至的剑势又再度倾力斩杀而来,叶齐的身体心神已经紧绷到了极点,然而此刻便是一点分心,在这与他实力相当的敌手前,都可能轻易地送了他的性命。
第二式陨星的剑芒迎着无数剑气斩灭下来,重宇迎面撕裂开来,又有十三人胸膛撕裂开的尸身从高空中坠落下来,然后密密麻麻再围堵上了更多的黑衣人。
这般绞杀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时间的流逝似乎已经毫无意义,在这般漫长的面对诸多势均力敌的敌人绞杀之中,饶是叶齐的灵力充沛得已经如同汪洋般浩瀚广播,在最后身体只留下了对敌本能的出手中,叶齐也仍是感觉到了力竭。
握着天魄剑的青年已经是如同在无数惊涛骇浪之中随时可能覆灭的一处小舟,然而被包围在重重生杀剑势之中的那人气势虽是渐渐地弱了下来,却仍是屹立不倒。
第605章 沉重
天魄剑不知吸走了多少缕黑气, 而他的身体上也不知多出了多少鲜血淋漓的伤痕。
终于,当感觉到沸滚的气血之中,最后一点气血都要被榨干净时,撞入身体撕裂开的剑气痛楚唤醒了最后一点的神智,天魄剑缓慢, 却以着黯淡的光芒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围困者的胸膛, 带出了一大片粘稠的鲜血。
然而此时的叶齐,已经连最后一点举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空茫得没有了任何知觉,当预想之中的痛楚没有再来, 周围的一切吵嚷都安静下来时, 叶齐低头, 百米下的大地已经是一片破损得岩浆横流, 而他身旁, 空荡荡得再无一人。
玉符中飘起了一个明亮却显眼的数字。
九万九千三百五十七。
依稀之间, 尊武殿的大门仿佛在他面前敞开,镇守大门的兽魂发出一声震吼, 尊武殿之中充盈的灵气源源不断传来, 仅仅靠着这一阵子的调养生息,叶齐就能感觉到身体中刺骨而干涸的血肉和丹田恢复了以往的几分能力。
然而没有贸然进入那尊武殿中,叶齐依稀能感觉到这仙宫似乎是能够沟通的, “我想要出去。”
叶齐开口,微微嘶哑地说道。
他的神魂一震, 下一刻整片世界仿佛就此倾倒, 当叶齐睁开眼时, 他和陆岱望并身着躺在床上。
陆岱望的睡靥安静,唯有他身体里被剑气贯穿的疼痛仍记忆深刻着,丹田之中的灵气干涸着,提醒着他进入仙宫之中的那场试炼,不是他想象出来的幻觉。
乾坤袋中还有数万下品灵石,叶齐索性靠着这灵石调养气息,他依稀有所感觉,如果是以着伤重之身进入尊武殿,修复伤势所耗费的时间比不上以着自己巅峰状态时进入更为有益。
陆岱望靠在他的颈侧,男人睡梦中陡然蹙眉,呼吸一乱后,立刻睁开了眼。
叶齐的气息平稳,面上已经看不出了过多经历过一场大战后的疲惫。
“怎么了?”
陆岱望却是猛然从床上坐起,男人低下头,俯身在叶齐身上轻嗅着,质感微冷的声音中透出了些许疑惑,“为什么叶齐身上的气息变得这么弱?”
“你受伤了?”陆岱望猛然抬起头,男人微微显出些许灰浅色调的瞳眸透出了几分焦急的冷厉。
叶齐没有想到陆岱望竟然会敏锐得连这一点都察觉了出来,不过他并不想将陆岱望牵扯进与神书相关的事情里,与神书古卷有关的一切都太过危险,叶齐下意识地避开了陆岱望的这个问题。
“没事了,岱望想不想现在炼丹?”
看出了叶齐的避重就轻,陆岱望瞳眸微微黯淡了下去。
然而男人却没有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好,我现在去炼丹。”
叶齐走出了丹房,直到了半个时辰,陆岱望神情淡漠地从炼丹房里走了出来。
叶齐看着陆岱望没有丝毫喜悦之色的神情,温和开口说道,“不成功我们可以慢慢来。”
定定地望着叶齐,陆岱望神情平静,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情地吐出三个字,“成功了。”
将着药瓶打开,瓶中散发开的淡淡丹药馨香伴随着点点热气散开来,模糊了陆岱望脸上的神情。
“岱望不高兴吗?”
陆岱望摇了摇头,他陡然抓住了叶齐的手腕,“没有,只是我不想要那块传衍晶石了。”
叶齐的心神仍大半留在了尊武殿中,此时他还没有把陆岱望的异样与先前的话联系起来。
只是听了陆岱望这句话,想到陆岱望在灵空环中见到那传衍晶石,瞳眸灼灼发亮的神情,叶齐方才抽回了神,疑惑却耐心地开口说道,“岱望不是已经找出那丹方炼制不足,而且也已经炼制出成丹了吗?为什么不想要那块传衍晶石了。”
陆岱望紧紧地抓住了叶齐的手腕,男人的指尖透着微微的冰凉,是灵力过度耗竭的症状。
陆岱望的瞳眸浅灰着,眼里只倒映出了叶齐一人的身影。男人线条微冷的面孔弧度僵硬着,哪怕想装出与寻常无异的神态,也被叶齐一眼就看破了极力掩饰的心绪。
最后陆岱望只得放弃了努力,男人的唇线微微抿直,声线微微嘶哑而黯淡地开口道。
“如果,如果我能将更多精力放在修炼上,等我的修为更高一点,叶齐会不会放心把更多的事情告诉我?”
陆岱望从垂眸中微微抬起眼眸,定定地望着叶齐说道,男人声线低沉而嘶哑地开口道,“我不想,不想再被你护在身后,却连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危险,都一无所知了。”
陆岱望浅灰的瞳眸如同一块浸在温水中的灰雨,让人疑心只要一眨眼,就会有眼泪从瞳眸里落下,然而陆岱望努力地眨了眨眼,极力地收敛着所有外露的情绪,“传衍晶石我不要了,以后我就专心修炼吧。”
叶齐一时语塞,他刚从一场精疲力尽的大战中恢复了几分过来,有些麻木发白的头脑找不出如何安慰陆岱望的话语,下意识地将陆岱望抱在怀里。
“我真的没事的,所以才没必要说出来让岱望忧心,”叶齐温声安抚道,“岱望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要这块传衍晶石吗?”
陆岱望紧紧搂着他的腰身,男人将脸埋在他的肩颈旁,声音低沉而略为闷响地说道。
“我想学炼丹,是为了能更好地帮上叶齐,可是成为一个炼丹师的时间要这么久,我等不及了,”陆岱望的语速微快地说道,声音却越来越弱地说道,“如果,如果我一心修炼的话,就能更早点帮上叶齐的忙,就不会看着你受伤。”
一点点湿意透过衣衫传来,叶齐的身体陡然僵住,他哑着口,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要说些什么,才能让怀中的陆岱望不要再为了他而担忧和难过。
事实上,哪怕他告诉了陆岱望,陆岱望也不可能进入仙宫之中和他一起进入试炼,更不可能为他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