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仙侠 > 仙界之主 > 第630章
    静妃卷起衣袖,露出枯瘦的手臂,“修真界中应该有秘法分辨是否是血脉亲人吧, 你何不试试你的血是与我的血同脉, 还是与你那可怜的被卖去的低贱生母同宗?”
    男人黑眸冰冷, 几乎是听闻这句的下一刻,就毫不留情地用如刀刃般的指尖切开了静妃的肌肤。
    伴随着汹涌的血液溅出,在灵力包裹下逐渐形成涌动的血团,卫清远逼出自己的一滴血液,在灵力运转的法术流光中,他望见靠近涌动血团的血液,如同遇上了一层薄膜一般,没有被那流动的血团融进。
    灵力崩溃之下,血液再也形不成血团,劈头盖脸地朝着脸色惨白,几乎昏迷的静妃头上落去。
    女人形容狼狈,然而当看到卫清远更加惨白的神色时,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不叫我母妃了?你倒是再叫啊……”
    被女人讽刺的话语拉回神,卫清远神情冰冷地松开拉住女人的手,墨黑瞳眸透不出丝毫光地低下。
    “那有如何?我不是齐昭,也照样是父皇的孩子,你当父皇是没有鉴过我的血脉,才将我认回来的吗?”
    女人一脸都是血,此刻身上再也看不出丝毫曾经宠冠后宫的静妃形象,刺骨的话语如同市井的泼妇。
    “我用了多少法子,跟着那人百年,才想方设法地留下了昭儿这个唯一的血脉。鹦翠不过是地位卑贱的一节宫女,因为私通外人,才怀了孕,狼狈地求我留下这个孩子。你不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你的娘亲都敢答应让你假当皇子,你若真是那人的孩子,你当鹦翠真的会听我驱使,心甘情愿地逃出宫中吗?”
    卫清远的眼神彻底冰寒了下来,他突然不想再听女人喋喋不休地讲这些废话。
    反正他不是静妃的孩子,纵使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孩子,那也一定是父皇的子嗣。
    他的记忆里还留着父皇曾为了他的任性捕蝶,喂他吃药时不厌其烦的耐心面孔,而记忆里的静妃面孔模糊着,却是他心目中期盼已久的雍容而端庄的母妃形象。
    如今这个满口疯言疯语的女人,不过是受着手下宫女竟然和父皇私通背叛她,还诞下孩子的刺激发疯,才会在他面前说出他不是父皇孩子这类的弥天大谎。
    等到她彻底死后,就不会再有人胆敢说出这种可笑之言了。
    坚定着心中的念头,卫清远毫不犹豫,下一刻他的灵力就从指尖泛出,想要像摧毁那个人偶一样,让这面色疯狂的女人体会到世上最可怕的锥心之痛。
    然而当他的指尖逼近女人的脖颈时,卫清远陡然觉得后背一凉。
    他立刻转过头,只见刚刚被他焚烧殆尽的人偶,此刻就连灰烬也彻底消失在了房间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如同汪洋般可以轻而易举覆灭他的威压陡然涌出,卫清远在这股威压下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地原地跪下。
    被血液弥漫的视野之中,只见那头发散乱,容颜悲伤的女人用力地抱住了虚空中的一处,形态疯狂地大喊着。
    “昭儿,我的昭儿,快回去,你快回去……”
    然后他听到幽幽的一处孩童声音响起,稚嫩而熟悉,仿佛深埋在他的记忆之中,直到这一刻才彻底涌现出来。
    那是一个瘦削见骨的男孩,望着他时沉寂无光的双眼,带着仿佛切割了他命运的锋利。
    卫清远彻底地丧失了意识。
    静妃不顾手中被人偶身上的余温烫出的疤痕,以着几乎很不得将那灰烬融入身体的姿态抱紧着怀中一寸寸粉碎开的人偶。
    “昭儿,昭儿,不要……”
    虚空之中,仿佛若有似无的人影站立在嚎啕大哭的女人面前,瘦弱而凸出的骨骼如同一段段干枯的枝干,微微地抱着女人的头,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母妃……大阵……父皇……昭儿……”
    就当那透明的人影还想要进一步做出拥抱女人的动作时,虚空当中若有似无的金色链条哗啦地响动着,牢牢禁锢在孩童幻影的每一寸骨骼上,如同一寸寸收紧的锁链,男孩的身影最终被那锁链拖拽回了虚空之中。
    只留下房间中宛如傀儡般静静站立的宫女,如同做了无数次一般,平静地将哭嚎得最后死寂无声的女人抱回到了床上。
    然后将地上完全陷入昏迷的卫清拖拽着,往房间更深的黑暗里走去。
    ……
    齐元镕站在上京的都城墙上,望着昔日繁荣而拥挤的街道上,如今死寂一片的场景,他努力压抑着喉中的血腥涌上,仍习惯了如同老者般缓缓转过头。
    “国子监的修者还剩多少?”
    在如今人心惶惶,陛下,大皇子接连失踪的局面下,想来纵使齐国以千年底蕴供养出的修者,除了早早地与魔物战死在边塞上的,只怕剩下的那些也早已跑得不剩多少了。
    齐元镕从未真正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修者上,纵然他已经为国子监充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讲师,也不知道自己曾培育指点了多少修者。
    小心翼翼站在男人身后的大臣开口,显出了些许为难而低沉的神色。
    “五百七十三人难寻踪迹,此刻已不在住所当中,下官只来得及召集一百五十九人在此地汇集。”
    齐元镕点了点头,男人毫无光芒的眼中是如同老者一般的迟缓神色。
    “够了,将这些人带到这里。”
    老者缓缓地抬起眼,与虚空中仿佛半睁开,与他所在方向对上的眼相望着,疲累地叹了一口气。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齐乾,你仍是不懂我。”
    如果此刻仍有朝廷大臣还在老者身边,定会会心悸于老者竟然敢直呼齐帝的名讳。
    这个几乎被所有人讳莫若深的名讳。
    ……
    “齐国养你们多久了?”
    齐元镕望着城墙上跪倒一片的修者,几乎能准确无比地想到每个修者对应的姓名,还有那些人恭敬地站在他的身旁,请求他教导修炼的模样。
    原来,竟是过了这么久,久到他甚至开始连自己的本意都快忘记的地步。
    齐元镕微微闭了闭眼,他感觉自己仿佛还是那个垂垂老朽的老者,就连腰背也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微微弯起。
    然而靠在冰冷的城墙上,齐元镕微微借力着让自己的姿态难看。
    他听到一声声熟悉而各异的声音响起。
    “三百五十载。”
    “九十七载。”
    ……
    “够了,”齐元镕微咳一声,缓缓地将声音抽离了冰冷的城墙壁,“如今,你们就要为齐国做最后一件事。”
    聚集起来的修者纵使面色肃穆,却都明白曾经教导他们的老者定是要让他们成为守卫齐国的最后一道城墙。
    “遵大人令!”
    “遵大人令!”
    一开始仍有些不齐的声音很快变得整齐而嘹亮,让不远处的朝廷要员都不由微微动容。
    “开大阵。”
    齐元镕闭了闭眼,声音低弱却坚定地开口着。
    于是下一刻,无论是站在城墙上的修者,还是那些躲在屋中瑟瑟发抖的齐国普通百姓,都感觉到一种微弱,却似乎与心脏相连的震颤从脚下的土地上发出。
    而这震颤越发强烈着,从城墙上每一块细小的砖石,到村庄旁边的一道缓缓流淌的溪流,再到起伏的上京山势,每一处府邸,每一条街道,都仿佛成了这道阵法中微弱而确实存在的微小符文。
    于是整个都城都仿佛发出了细弱而越渐响亮的清吟。
    国库中被封锁的灵石在瞬间被吸取掉所有灵气,陡然变成一箱箱彻底的顽石。
    而那些修仙宗族的府邸中,看似独立存在,将府邸里的一切与城池切割开的法阵,被这股泱泱大流的阵法余波一遍遍冲击着。
    于是在天空的那只眼里,整个上京都如同笔走游龙一般的,仿佛在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掌握中,以着肆溢庞流的阵法威势散发出勃勃的生机。
    整座万里都城,都变成了一条呼吸着的游龙。
    第624章 葬送
    而在这大阵的发动威压之下, 天空中的那只眼越发紧闭着, 就如同被人用无形的手强行按回归处一般, 仿佛意识到了龙气大阵的可怕与强大。
    那只虚无死气凝成的眼陡然裂开, 一缕缕幽暗血色的死气陡然散射成无数细小箭矢般的死气,仍有不甘地最后向着被龙气大阵包裹着的都城发动最后一击。
    然而那缕缕死气遇上了极为辉煌灿烂的龙气大阵,就如同积雪消融在了烈日里一般, 最后只能悄无声息地化成了无形无色的云烟。
    然而龙气大阵的维持也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轻易,齐元镕的身体如同被一寸寸重力压弯而下的老者,比起维护着龙气大阵的百余修者,男人是在将自己的神思融入大阵之中,亲自操控大阵承担着被攻击的压力。
    伴随着死气的笑容,龙气大阵璀璨得宛如照亮天日的光芒也一寸寸黯淡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