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27章
    听到太医的话,楚长潇彻底信了对方的言论,怕是真的为了他的事情,废寝忘食,而自己却胡乱猜忌对方。
    “春桃,快去布膳!要清淡温补的,快些。”
    “是。奴婢这就去!”春桃连忙应下,匆匆退去安排。
    楚长潇这次倒是耐心的对方布菜,待拓跋渊吃了几口,气血已渐渐恢复。
    拓跋渊却有些心虚:“长潇,你不会嫌弃孤了吧。孤……孤就是最近没怎么吃饭!可不是身体虚!等晚上,晚上孤就让你知道……”
    “闭嘴,好好吃饭!再不好好吃饭睡觉,以后都不用来我这院子了!”
    拓跋渊被楚长潇训斥,倒也不恼,反而默默的低头听话的吃饭。
    不出几日,所有事情终于有了进展。
    拓跋渊的手段,向来是雷霆与春雨交织。
    明面上,金吾卫以“肃清京城治安、剿灭匪患”为由,接连端掉了数个潜伏的暗桩与地下钱庄,抓的人不少,定的罪也实在,挑不出错处。
    暗地里,董十领着另一批更隐秘的人,顺着地牢里那黑衣人头目死前零星的供词与这几日严查的线索,像最耐心的猎犬,一丝丝捋清了朝中与戎羌、乃至其他几股势力勾结的脉络。
    清洗并不张扬,甚至有些悄无声息。
    今日某个不甚起眼的五品官因“贪渎”被御史台参奏下狱,明日某个府邸的管事“暴病身亡”,后日又有两家看似无关的商号被查封……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合规合矩,让人抓不到把柄,却又精准地剥除了那些暗中窥视、甚至试图伸向楚长潇的触手。
    拓跋渊每日依旧忙碌,但总会在夜深时回到楚长潇院中。
    有时只是静静拥着他入睡,有时则会低声说些朝中无关痛痒的趣闻,或是边关传来的琐事。
    楚长潇身上的痕迹早已淡去,国师白知玉偶尔会被请来诊脉,捻着胡须,面色一次比一次松缓。
    东宫内的炭火再未被克扣过,甚至比以往更足。院子里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气息,但又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比如,楚长潇不再总是紧绷着肩线,偶尔看着拓跋渊疲惫睡去的侧脸,指尖会无意识地替他拂开落在额前的发丝。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被斩断了爪牙的人,岂会甘心?
    金銮殿上,龙涎香的气息氤氲在巍峨的殿宇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却暗流涌动。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
    拓跋渊立于储君之位,一身玄底金纹朝服,衬得他面容清峻,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例行议事将毕,御史台一名姓周的御史,忽然手持玉笏,出列躬身,声音洪亮却带着刻意拿捏的激昂:
    “陛下,臣有本奏!”
    “讲。”
    “臣要参劾太子殿下——滥用私刑,戕害人命;未经陛下明旨,私自动用金吾卫,扰乱京城,致使人心惶惶,有损国体!”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旋即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拓跋渊身上,又悄悄瞥向御座,屏息凝神。
    这周御史,正是三皇子拓跋凛一派的得力干将。
    周御史见皇帝未立刻斥责,胆气更壮,朗声道:“月前,太子殿下以追查匪患为名,调动金吾卫全城大肆搜捕,动静浩大,商户闭户,百姓不安。
    期间,更有数十人于狱中‘暴毙’,伤痕累累,显是受过酷刑!
    金吾卫乃天子亲军,非谋逆大案不得擅动,太子为一己之私,罔顾法度,动用国之利器,此乃其一!”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射向上方的拓跋渊:“其二,即便所抓真是匪类,也应移交刑部、大理寺依律审理。然据臣所知,涉案人等皆被秘密关押于东宫私狱,生死不由律法,全凭太子喜怒!
    此等行径,与滥用私刑何异?长此以往,国法何在?朝廷威信何存?”
    字字铿锵,句句指向储君德行与权柄逾越,不可谓不狠辣。
    不少中立朝臣暗暗皱眉,觉得周御史所言虽有些夸大,但太子月前调动金吾卫之事确实有些突兀,后续处置也似乎未完全公开,难免引人猜疑。
    三皇子拓跋凛垂眸而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身旁的几位官员也微微颔首,似在附和。
    压力,如同无形的水银,沉甸甸地压向拓跋渊。
    第39章 七出之罪
    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太子,周御史所言,你可有解释?”
    拓跋渊面色不改,甚至向前微微踏出半步,对着御座从容一礼:“回父皇,周御史所言,儿臣不敢苟同。”
    他转向周御史,目光平静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周御史说孤‘为一己之私’调动金吾卫。敢问,肃清京城潜伏敌国细作,捣毁其联络据点,擒获意图行刺、绑架朝廷重臣之要犯,保我北狄安宁,护我朝臣周全——此乃‘一己之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重臣’?行刺?绑架?”几个关键词让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至于所谓‘私狱’、‘滥用私刑’……”
    拓跋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金吾卫办案,自有其规章流程,所擒获之要犯,事关重大,为防消息走漏、同党灭口,暂时集中看管于防卫森严之处,有何不可?难道要如寻常案件般敲锣打鼓,唯恐贼人不知?至于伤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御史,那眼神让周御史莫名脊背一寒。
    “负隅顽抗之悍匪,抓捕时有所损伤,很奇怪吗?还是说,周御史认为,金吾卫面对持械凶徒,应当温言劝慰,请其自愿入狱?若真如此,改日边关有战事,不如请周御史前去,以三寸不烂之舌劝敌退兵,如何?”
    略带讥诮的反问,引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周御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何况,”拓跋渊不再看他,转向皇帝,语气转为沉肃,“儿臣已命人将部分确凿案犯、物证,移交刑部与大理寺。
    相关案卷,昨日便已送至各位主官案头。周御史今日上朝前,未曾翻阅吗?
    还是说,周御史参劾孤,并非依据事实法理,而是……另有所图,或者,受人误导?”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了某些人。
    三皇子拓跋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皇帝深邃的目光在拓跋渊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缓缓道:“太子所言,也有道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细作刺客之事,关乎社稷安危,不容有失。周御史关心国法是好的,但亦需察明实情,不可风闻奏事。”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已偏向了拓跋渊。皇帝默许了他之前行动的合理性。
    “陛下!”周御史不甘心,还想再言。
    “够了。”皇帝淡淡打断,威仪自成。
    “此事朕已知晓。太子后续需将案件审理清楚,给朝廷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至于金吾卫调动细节……太子,下不为例。”
    “儿臣遵旨。”拓跋渊躬身领命,姿态无可挑剔。
    一场看似汹涌的参劾,在拓跋渊早有准备、有理有据的反驳与皇帝隐晦的维护下,被暂时压了下去。
    周御史的参劾刚被按下,另一波针对楚长潇的暗箭便接踵而至。
    这次发难的,是几位素以“礼法古制”自居的老臣,以礼部尚书王徽为首。
    王徽须发皆白,手持玉笏,言辞看似恳切,实则句句诛心:
    “陛下,老臣斗胆,再言太子妃之事。太子妃位同副后,将来要母仪天下,承嗣宗庙。楚氏虽有功于社稷,然其身为男子,此乃亘古未有之例。昔年昭宪皇太后虽亦为男身,然立后之前便诞下皇子,承继血脉,此方为权宜之根本。”
    他抬眸,目光扫过御座旁的拓跋渊,继续道:
    “而今楚氏入主东宫已近半载,子嗣之事尚无音讯。非是老臣迂腐,实乃国本攸关!皇嗣绵延,乃江山稳固之基。若太子妃始终无法诞育皇孙,则东宫无嫡,国本动摇,恐非社稷之福啊!”
    另一位官员立刻附和:“王尚书所言极是!《礼》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太子妃若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纵有其他贤德,亦难掩其憾。依臣愚见,当以‘无子’论,循七出之条。陛下与太子仁厚,可宽限些许时日,然一年之期,应可见分晓。若一年后仍无喜讯,为江山计,也当……另择贤良。”
    “臣附议!”
    “皇嗣之事,确需慎虑……”
    几位官员接连出列,表面忧国忧民,字字句句却将楚长潇推向“失德”、“无用”的悬崖边。
    他们不提楚长潇的功绩与才智,只紧紧抓住“男子”、“无子”这两点,将延续国祚的重压化为最直接的攻击利器。
    殿内气氛再次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