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62章
    “你又是谁?”楚长潇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清晰的疏离与审视。
    拓跋渊脚步猛然顿住,仿佛被这简单的三个字冻在了原地。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重复:“……什么意思?你连你夫君都不认识了?!”
    夫君?又一个自称夫君的。
    楚长潇眼中寒芒更盛。他没有回答拓跋渊的质问,而是足尖一挑,将地上瘫软哀嚎的两人踹得翻滚出去,只听“咔嚓”两声脆响,那两人的腿骨应声而断,惨叫顿时拔高,再也动弹不得。
    紧接着,在拓跋渊及赶到的暗卫惊愕的目光中,楚长潇用剑尖轻巧地挑起地上那颗尚未瞑目的头颅,向上一抛,随即精准地凌空攥住其散乱的头发,将那颗血淋淋的首级高高提起,正对着拓跋渊。
    鲜血顺着断裂的颈口淅淅沥沥滴落,染红了他脚下枯叶。
    楚长潇抬眼,目光如淬冰的刃,直直刺向拓跋渊,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却令人心底发毛的弧度:
    “刚才,这个人也说是我的夫君。”他手腕微晃,那头颅便在拓跋渊眼前微微摆动:“看来,你的脑袋……也不想要了。”
    第90章 15岁的楚长潇,没玩过
    林间死寂,唯余两名断腿歹徒压抑的惨哼与风过树梢的呜咽。拓跋渊僵立在原地,望着楚长潇那双全然陌生、不含半分情意只有冰冷杀机的眼睛,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寒光一闪,楚长潇剑已出鞘!拓跋渊急退,两名暗卫如影骤至,横挡于前。
    “董大!不得伤他!”拓跋渊厉声喝道,目光却死死锁在楚长潇身上。
    这担忧实则多余——暗卫首领董大甫一交手,便觉压力如山,剑风凌厉竟逼得他气息微滞。
    “楚长潇!”拓跋渊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痛怒与不解:“你当真无情至此?!昨夜……昨夜你还亲口说爱我,今日便装作不识?!”
    “爱?”楚长潇剑势未收,他冷眼审视着眼前神色激动不似作伪的男人,再瞥向地上哀嚎的两人,忽地抬脚,以巧劲将两名勉力支撑的暗卫荡开数步,自己却顺势收剑,峙立场中。
    “你倒是越说越荒唐。”他声音冰冽,却不再进逼:“不过,我确实认得你——三年前,在临安北境战场附近,我救过一个被猛虎所困的异族少年,还射杀了那只虎。是你吧?”
    拓跋渊心脏骤然狂跳!
    这正是他们初逢的情景!
    他就知道,潇潇绝不可能真的忘……等等!
    三年前?
    可那场相遇,分明已是八年前的事了!
    拓跋渊强抑翻涌的情绪,沉声问:“楚长潇,你告诉我,如今是何年何月?”
    楚长潇眉峰微蹙,似觉此问莫名,却仍清晰答道:“丰宁四十三年,癸巳年。”
    果然!
    拓跋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痛色与恍然:“你记忆混乱了。丰宁是临安先帝的年号,如今按临安纪年,已是润安四年,戊戌年。”
    “你放屁!”楚长潇眼神骤厉,剑尖嗡鸣:“安敢咒我朝陛下,乱我国号?!”
    “是你忘了!”拓跋渊踏前一步,不顾那凛冽剑锋,字字如钉,凿向他空白的记忆:“你十五岁破燕军,拜将封侯。次年,临安先帝驾崩,新帝继位,你仍为将。可如今那位润安帝,早已容不下你功高震主!你早已不是临安将军——”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楚长潇惊疑渐生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吐出后半句:
    “你现在,是我北狄的太子妃。”
    风声骤歇。林间光影仿佛凝滞,只余拓跋渊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在血腥气中沉沉回荡。
    楚长潇持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无法相信这番话,可又解释不清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陌生的国度,并且自己这一身的吻痕……分明是自己和他人一夜春宵的佐证。
    沉默片刻,他抬眼盯着拓跋渊:“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
    拓跋渊略作思忖,放缓了语气:“我的话你或许不信,但你从临安带来的人——清风、明月、春桃、秋果,此刻皆在太子府中。你随我回去,一见便知。”
    楚长潇眼神微动。
    这几人皆是自幼随侍他的侍从,即便对方是敌将,也绝无可能将如此私密人事打听得这般清楚。
    此言确有几分可信。
    可若真如这人所说,自己已官拜将军,新帝竟能将国之将领当作女子般“嫁”去异邦?
    何等荒唐、昏庸。何等……令人心寒。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随你去。”
    “这才对。”拓跋渊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极其自然地伸手去揽他肩膀。
    “走吧,随孤回府。对了,孤名拓跋渊,字景壬。你平日里都唤我‘夫君’,不过你如今记忆有失,若不习惯……”他靠近些许,气息温热:“也可先唤我‘景壬’。”
    “说话便说话,莫要动手动脚!”楚长潇迅疾侧身避开那只手,眉峰蹙紧,戒备之色未减分毫。
    拓跋渊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眼底笑意却更深了些,暗自回味:十五岁的楚长潇啊……这般青涩警醒的模样,没见(玩)过,倒是……新鲜得很。
    他转身,面上已恢复太子威仪,对恭立一旁的董大沉声道:“将那两个意图行刺太子妃的贼子押回,严加审讯。”
    “是!”
    楚长潇将“太子妃”三字听在耳中,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终究未再多言。
    他沉默地跟在拓跋渊身后半步之遥,目光扫过林间光影,扫过前方那人宽阔而陌生的背影,心头迷雾重重,仿若踏入一个真假难辨、吉凶未卜的棋局。
    而走在前方的拓跋渊,虽未回头,唇角却始终噙着一缕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车驾刚在太子府门前停稳,帘幕掀开,还未等楚长潇看清府邸形制,几道姹紫嫣红的身影便带着香风迎了上来。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听闻殿下亲赴边关,妾身日夜忧心……”
    “殿下瞧,苑里的海棠开了,就等您来赏呢……”
    正是太子府中那三位才人。往日拓跋渊出征归来,多少会耐着性子应付几句,赏些珠玉锦缎安抚一番。
    可此刻,他余光瞥见身侧楚长潇微怔的神色,心头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都退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孤与太子妃有要事,近日无事不得靠近正院,更不得扰太子妃清静。”
    几位才人笑意僵在脸上,些许不甘的目光暗暗交织,却在拓跋渊越发冷冽的注视下,终究悻悻敛衽行礼,悄声退去。
    楚长潇静立一旁,将这场面尽收眼底。他面上不显,心中却淡淡一哂:这北狄太子,倒是艳福不浅。
    拓跋渊打发走了人,立刻转向楚长潇,方才的冷峻已换作刻意缓和的姿态:“一些无关紧要之人,不必理会。”
    他心思转得飞快,眼前的楚长潇记忆停留在十五岁,那时的楚长潇可是和‘闻凌;有婚约的,万一他对其他女子……。
    府里这些女子,此刻万万不能在他眼前多晃。
    第91章 出言挑衅
    楚长潇未接这话茬,只抬眼望向府邸深处,语气平淡:“清风明月他们,在何处?”
    “就在你惯住的潇湘馆内,孤引你去。”拓跋渊从善如流,侧身引路,姿态是外人难得一见的迁就,心中那根弦却丝毫未松。
    他得尽快让楚长潇见到旧仆,稳住他的疑心。
    至于往后……拓跋渊目光掠过身侧人线条清隽的侧脸,眼底暗流涌动。他有的是时间,让这只暂时忘了巢穴的鹰,重新习惯他的臂弯。
    甫一踏入潇湘馆内院,楚长潇的脚步便不由得微微一顿。
    庭中植着他偏爱的青竹与寒梅,廊下悬着临安样式的风铃,正厅内陈设虽具北地大气,但案几上那方他用了多年的旧砚、架上几卷边角微卷的兵书,乃至窗前随意搁着一把他惯用的短匕……
    种种细节,无声昭示着居住者浓烈的个人印记与久居的痕迹。
    清风、明月、春桃、秋果四人早已得了消息,此刻正屏息候在厅中。一见二人身影,立刻上前,整齐行礼:“参见太子、太子妃。”
    拓跋渊抬手虚扶,目光落在楚长潇略显恍惚的侧脸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都免礼。太子妃近日……记忆有些混沌,记不得在北狄的事了。你们是他用惯的人,好好陪着说说话。”他略一停顿,刻意放缓了声音对楚长潇道:“孤还有些政务需即刻处理,晚些再来看你。”
    他需立刻去见国师,问清这丹药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拓跋渊一走,厅内紧绷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些许。春桃最先按捺不住,上前两步,眼圈已有些发红:“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战场上受了暗伤?怎会连……连这最近的事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