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64章
    巨大的狂喜与迟来的痛悔瞬间攫住了林玄的心脏。他再也无法克制,几步上前,从身后紧紧环抱住那清瘦却挺直了十年的脊背,将脸埋入他颈侧散落的发丝间,气息不稳:
    “我若早知……若早知你是骗我……当年便是爬,也绝不会离开你一步!我是……我是前些日子在临安,偶遇其太子,才从他口中得知你并未成婚!否则……否则我万不敢再来扰你清静……”
    “不敢来还来!”白知玉挣扎了一下,力道却虚软无力。这人的气息、温度,阔别多年,依旧熟悉得让他心尖发颤。心底筑起的高墙,在此刻轰然崩塌一角。
    林玄将他拥得更紧,仿佛要嵌入骨血:“不来……我怕会抱憾终生。”
    白知玉僵硬的身体终于缓缓松懈,如释重负的叹息溢出唇边。他何尝不是?这十年的孤寂与守望,其中的思念,半分也不比对方少。
    就在这旧情复燃、冰雪初融的刹那——
    “白爷爷!我来啦!”
    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打破了室内几乎凝滞的暧昧!
    白知玉脸色“唰”地涨红,如同被烫到一般,用尽全力从林玄怀中挣脱开来,慌忙整理微乱的衣襟袖摆,方才那片刻的脆弱与情动瞬间被惊慌失措取代。
    第93章 别拒绝我,好不好
    二人慌忙分开,各自正襟危坐,试图将方才那一瞬的失态掩于无形。
    “白爷爷,我带了你最爱的‘醉春风’来……”拓跋渊人未至声先到,话音未落,已端着酒坛踏入静室。
    他敏锐地察觉到室内气氛有异——白知玉坐姿过于端直,神色间有一闪而过的慌乱,而一旁那位风尘仆仆的道长,更是眼神飘忽,耳根微红。
    拓跋渊目光转向那陌生又似有几分眼熟的道士,略一思忖,恍然:“玄微子道长?您怎会在此?”
    玄微子——林玄轻咳一声,拂尘微摆,强作镇定:“贫道云游至此,特来……拜会师兄。”
    “原来如此。”拓跋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目光在神情微妙的师兄二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心下已隐约猜到此“拜会”恐怕非比寻常。但他此刻心急如焚,无暇深究。
    “你小子,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白知玉迅速收敛心神,将话题引开:“今日急匆匆找来,所为何事?”
    拓跋渊也无心客套,上前一步,眉头紧锁:“白爷爷,您当初只说那‘固本培元丹’或有些副作用,可您未曾言明,这副作用竟是让人记忆全失!眼下孤的太子妃将过往数年忘得一干二净,连孤都不认得了!您可得给孤想个法子!”
    白知玉闻言,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衣袖,瞥他一眼:“瞧你急的。不过是丢了些记忆,人又没傻,已是大幸。”
    “变傻?!”拓跋渊脸色骤变,“您是说……他还有可能变傻?白爷爷,此话当真?!”
    “吓唬你的。”白知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傻了岂不正好?任你揉圆搓扁,省心省力。”
    见拓跋渊脸色发青,他才稍敛调侃之色,正容道:“他当年所中之毒本已伤及脑络,此次丹药强行让他恢复内力,引起旧疾,记忆混乱或缺失自是有可能。能恢复内力而神智未损,已是万幸。”
    拓跋渊稍松一口气,却仍追问道:“那……这记忆,可能恢复?”
    白知玉沉吟片刻,微微摇头:“难说。脑络之伤,最是微妙。我先开些宁神固本的汤药,为他调理一段时日再看。至于记忆能否归来,何时归来……且看天意,也看他自己的造化。”
    拓跋渊知国师此言已是最稳妥的答复,纵使心中焦虑,也只得压下,沉沉一叹:“也只能如此了。”
    他将带来的“醉春风”轻轻置于案上,“那便有劳白爷爷,明日过府为他诊视。”
    “知道了。”白知玉摆摆手,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林玄。
    拓跋渊将二人之间那隐晦的流动看在眼里,心下明了,不再多留,拱手告辞。转身离开国师府时,他望着暮色渐合的天际,心头沉甸甸的。
    潇潇,无论你记得与否,这一次,孤绝不会再让你从掌心溜走。
    拓跋渊的脚步声远去,静室的门扉轻轻合拢,将外界最后一缕喧嚣隔绝。香炉中一线青烟笔直上升,室内重归寂静,却是一种绷紧了某种弦的、滚烫的寂静。
    林玄不再掩饰,目光灼灼,如同跋涉千里的旅人终于望见绿洲。
    他一步上前,手臂强势而温柔地环过白知玉的腰身,将人稳稳带入怀中。那具清瘦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下一刻,林玄已抬手扣住他的后脑,俯身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十年的风霜、寻觅与孤寂,初时急切,如同确认存在,随即化作深海般的温柔与索取,不容拒绝,亦无需拒绝。
    唇齿相依,气息交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瞬间倒流回少年时那些隐秘而炽热的对视。直到肺腑间的空气几乎耗尽,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凌乱地交融在一起。
    他们望进彼此眼底,那里映着同样的面容,也映着同样无处遁形、积压了整整十年的思念与渴望。
    “十年不见,”白知玉气息未匀,眼尾染上薄红,声音低哑:“你倒是……比从前胆大妄为。”
    他略偏过头,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悄然漫上心头:“莫非这些年周游列国……身边早已有了惯于亲近之人?”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这近乎妒忌的试探,可心底又忍不住去想,十年光阴,足以发生太多故事。
    林玄闻言,却低低笑了起来,胸膛震动透过相贴的衣物传来。
    他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实,语气是失而复得的珍重与不容置疑的坦诚:“胡思乱想。我这心里、身边,除了你,何曾容得下旁人分毫?”
    他叹息般低语,“只是年岁愈长,便愈觉后悔,后悔未曾早些挣脱心魔来找你。若你真与他人缔结连理……我这一生,岂非尽成悔恨?”
    话音落下,情潮再难抑制。
    他再次吻上那微启的唇,不同于之前的确认,这一次带着明确的、燃烧的欲望。手臂稍一用力,便将白知玉顺势带倒在身后铺设着柔软蒲团的静榻上。
    林玄的手抚上怀中人的衣襟,指尖灵活地挑开系带,探入素白的内衫之下。
    掌心触及的肌肤微凉而光滑,他流连在那清瘦却不失韧劲的胸膛,感受着掌心下逐渐加快的心跳,指尖划过腰侧敏感的曲线,隐隐有向更深处探寻的趋势。
    “别……林玄……”白知玉的手轻轻覆上他作乱的手腕,力道却虚软,非但没有推开,那细微的颤抖反倒像一种无言的邀请,分明是欲拒还迎。
    “知玉,”林玄的唇移到他耳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声音喑哑得厉害,带着全然的恳求与渴望:“别拒绝我……好不好?我……想要你,想得快要疯了。”
    最后一丝理智的薄冰被这滚烫的话语彻底击碎。
    白知玉闭了闭眼,长睫颤动,终是溃不成军,将脸埋入他肩颈,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赧与纵容:“别……别在此处。去……去我房里。”
    林玄眼中霎时迸发出耀眼的光彩,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得偿所愿的喜悦与宠溺。他毫不犹豫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臂膀稳健有力。
    “好,”他低头,吻了吻怀中人发烫的耳尖,声音温柔而坚定,“你指路。”
    静室的香犹自袅袅,见证着一段跨越十年的思念,终于冲破所有桎梏,走向更为私密而温暖的归处。
    第94章 帐内春深
    拐进白知玉的卧房,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书卷与药草清苦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素雅简净,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却处处透着有人长久居住、细心打理的温润痕迹。
    林玄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那些嵌入时光深处的信物——临窗的书案上,端端正正摆放着一方他当年亲手打磨、赠与师兄的洮河古砚,砚池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
    笔架上悬着的,依稀是旧年同游时他买下的那支紫毫;而最让他呼吸一滞的,是案头展开一半、被镇纸轻轻压住的一幅画卷。
    画中人青衫落拓,眉目飞扬,正是年少时的林玄。
    笔触细腻温柔,连眼角那抹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不羁笑意都勾勒得栩栩如生。画卷边角已有细微的磨损与反复展看的痕迹,无言诉说着多少个夜深人静时,有人曾在此对画独坐,以目光描摹旧影,寄托无处安放的思念。
    原来,在他漂泊四方、以为自己在独自承受漫长苦楚的岁月里,也有一人,在同样的月光下,守着这些旧物,将那份情意悄然封存,酿成了更深沉的寂寞与等待。
    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而酸涩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林玄拥着白知玉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揉入骨血。
    所有的寻觅、所有的忐忑,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汹涌澎湃的疼惜与爱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