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哈哈大笑,气氛愈发热烈。
夜深了,宴席散去。
拓跋渊和楚长潇回到院中,却没有立刻进屋。
两人并肩坐在廊下,望着天上的圆月。
“潇潇,”拓跋渊忽然开口:“生辰快乐。”
楚长潇侧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温柔。
“今日开心吗?”拓跋渊问。
楚长潇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拓跋渊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
楚长潇靠在他肩上,望着那轮明月,唇角微微扬起。
“好。”他说。
第170章 一泉成河
过完诞辰,楚长潇与拓跋渊便决定启程返北狄。
临行前,楚府门前聚满了人。
苏婉拉着楚长潇的手,眼眶泛红,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路上小心、天冷加衣,又往随行的马车上塞了满满当当的干粮和特产。
楚峙站在一旁,虽未多言,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力道里藏着千言万语。
楚长枫更是依依不舍,拉着楚长潇的袖子:“哥,你们路上小心,到了记得写信回来!”
叶谭卿站在他身侧,也拱手道别:“楚大哥,一路顺风。”
拓跋渊与众人一一道别,最后翻身上马,与楚长潇并肩而行。
马蹄声渐起,车队缓缓驶离楚府。
身后,苏婉站在门口,一直望着,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被楚峙扶着回了府。
回程的路比来时轻松许多。
没有战事,没有追杀,只有一路向北的风景。
王浩然因要去鸣沙关镇守,正好与他们顺路,便一同结伴而行。
行了数日,这一日,王浩然忽然策马上前,与拓跋渊和楚长潇并辔而行:
“殿下,楚兄,若你们不急着赶路,咱们可以顺路在云城歇两日。”
他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山峦,兴致勃勃道:
“那里有一个墨泉,是当地著名的泉眼。到了涨水期,泉水喷涌而出,据说能一泉成河,蔚为壮观。我之前一直想去看看,奈何总没空。如今正好,咱们一同去转转?”
拓跋渊闻言,微微挑眉,看向楚长潇。
楚长潇想了想,这些年来不是打仗就是奔波,确实从未见过这等景致。他点了点头:“也好。”
于是队伍改道,往云城而去。
两日后,一行人抵达云城。
云城不大,却因墨泉而闻名。城中水道纵横,小桥流水,颇有几分江南韵味。
几人寻了家客栈安顿下来,便迫不及待地往墨泉而去。
为了赏景,四人租了一艘小船,沿着蜿蜒的水道缓缓前行。两岸垂柳依依,白墙黛瓦倒映水中,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惊起一圈圈涟漪。
拓跋渊与楚长潇并肩而坐,望着这难得的宁静景致,心中都生出几分惬意。
季行之坐在船的另一侧,目光落在两岸风光上,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船头眺望的王浩然忽然脸色发白,扶着船舷,猛地干呕起来。
“王兄?”楚长潇一愣,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了?”
王浩然摆摆手,想说什么,却又是“呕”的一声,对着船外吐了起来。
可他吐了半天,也只吐出几口酸水,脸色却白得吓人。
拓跋渊皱了皱眉,起身稳住微微晃动的船身:“晕船了?”
王浩然缓了缓,抬起头,脸色白得如同纸一般,却还强撑着笑道:“没、没事……估计是太久没坐船,有点不适应……呕……”
话没说完,他又扶着船舷干呕起来。
季行之眉头紧皱,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手扶住他,一手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道:“别逞强,不舒服就靠着。”
王浩然靠在他身上,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嘴里却还嘟囔着:“我真没事……就是……就是有点晕……”
好在船很快靠了岸。
众人扶着王浩然下了船,他一踏上实地,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季行至和楚长潇一起扶着他找了块石头坐下,又递过水囊。
王浩然喝了几口,脸色才慢慢缓过来。他抬起头,见三人都看着自己,咧嘴笑道:“楚兄!放心吧!我就是太久没坐船,有点不适应!你看,一上岸就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胸口,指着前方:“走走走!前方就是墨泉!来都来了,总得去看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道巨大的水柱正从地下喷涌而出,在阳光下泛着墨色的光泽,水流翻滚如沸。
拓拔渊也被那景致吸引,点了点头,众人便继续往前走去。
楚长潇走在王浩然身侧,低声道:“若是不舒服,就说话,别硬撑。”
王浩然转头看他,笑道:“放心吧,楚兄,我这身体壮着呢!”
楚长潇瞥他一眼,没有说话,和季行之一左一右扶住了他的胳膊。
走近了,才看清那墨泉的真容。
泉水自地下深处喷涌而出,巨大的泉眼将水流托起,远远看去,竟像一颗巨大的黑色水球在阳光下滚动。
水流翻涌不息,发出隆隆的轰鸣,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
“好壮观!”王浩然惊叹道,忍不住凑近去看。
季行之跟在他身侧,拉着他的袖子:“小心些,别掉下去。”
拓跋渊负手而立,望着那喷涌的泉水,感慨道:“天地造化,当真鬼斧神工。”
楚长潇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翻滚的水流上,久久不语。这些年他见惯了刀光剑影、尸山血海,却从未见过这般纯粹的自然奇观。
王浩然这会儿已经完全缓过来了,凑到泉边,兴奋道:“你们看这水,多干净!听说这泉水甘甜清冽,直接就能喝!”
他说着,还真伸手捧了一捧,凑到嘴边尝了尝。
众人笑笑,也拿出水壶尝了尝。
一行人沿着泉边漫步,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水雾扑面而来,带着丝丝凉意,让人心旷神怡。
众人在云城的小镇上闲逛了半日,倒也逍遥自在。
拓跋渊牵着楚长潇的手,走走停停,见着什么新鲜玩意儿便凑上去瞧瞧。
楚长潇虽面上淡淡的,却也由着他,偶尔被拉到某个摊前,便顺着他的目光看上一眼。
季行之跟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地缀着,目光却一直落在楚长潇身上,他手里随时捏着暗器,随时密切着楚长潇的安全。
王浩然则截然不同。
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见什么都新鲜,一会儿蹲在糖人摊前挪不动脚,一会儿又凑到杂耍班子跟前鼓掌叫好。
闻天泽不在,他便拉着随行的小厮絮絮叨叨,惹得那小厮哭笑不得。
“楚兄!你看这个!”王浩然举着刚买的泥人冲过来,一脸兴奋:“像不像你?”
楚长潇看了一眼那歪嘴斜眼的泥人,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拓跋渊憋着笑,拍了拍王浩然的肩:“王将军,你这眼光……挺独特的。”
王浩然浑然不觉,美滋滋地把泥人收进怀里,心里念叨着“回头给天泽看看”。
第171章 您这脉象……是喜脉
众人逛了半条街,买了不少零碎玩意儿。
季行之手里不知何时也多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楚长潇随手买的几样东西——他懒得拿,季行之便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
可走着走着,王浩然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起初众人只当他是逛累了,毕竟他方才最活跃。可又走了一阵,他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浩然兄?”楚长潇察觉到不对,回头看他。
王浩然摆摆手,想说什么,却猛地捂住嘴,跑到路边干呕起来。
可他吐了半天,也只吐出几口酸水,人却难受得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拓跋渊皱了皱眉,走过去将他扶起:“怎么又吐了?不是已经不晕船了吗?”
王浩然脸色白得吓人,却还强撑着笑:“没、没事……可能就是方才吃坏了肚子……”
季行之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前方有个医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不远处挂着“济世堂”的招牌。
拓跋渊当即道:“去看看吧,别硬撑。”
王浩然还想说什么,却被拓跋渊和楚长潇一左一右架着往前走。他挣扎不得,只能苦着脸被拖进了医馆。
季行之跟在后面,目光在那医馆的招牌上停了一瞬,随即跟了上去。
医馆里,老大夫正坐在案前翻看医书,见一行人进来,连忙起身。
“几位是瞧病还是抓药?”
拓跋渊把王浩然往前一推:“给他瞧瞧,吐了一路了。”
老大夫点点头,示意王浩然坐下,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叫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