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渊。
他被那人拽着,一路跌跌撞撞地进了书房。
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合拢。
拓跋渊松开手,转过身来看着他,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楚长潇,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楚长潇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我看今晚的月色不错……”
拓跋渊抬眼看他,那目光里写着“你编,你继续编”。
“得了吧。”他冷哼一声:“今天初九,月亮又不是圆的。”
楚长潇被噎住了。
拓跋渊继续道:“你刚刚和董大打起来,我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穿成一身黑来太子府,也难怪被当成贼人。”
楚长潇沉默了一瞬,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
“我就是想来看你一眼……忘了你身边有那么多暗卫。”
烛光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罕见的窘迫。
拓跋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可嘴上还是忍不住要酸几句: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你都要跟我和离了,准备远走高飞了,竟然还说想来看我。”
那语气,酸得能拧出醋来。
楚长潇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层薄薄的、藏不住的委屈和期待。
他喉结微微滚动,开口道:
“我那日,不该那么说。我向你道歉。”
拓跋渊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楚长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拿不准。他原本只是想着远远看一眼就好,可真的见到这个人,便忍不住想要更多——想要他的拥抱,想要他的温度,想要他的唇。
可他不知道拓跋渊是不是还在气头上。
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去?
他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竟有几分难得的紧张。
“道歉有什么用?”拓跋渊松开他些许,垂眸看着他的眼睛,“难不成你还能不去攻打戎羌?”
楚长潇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仗,我自然还是要去打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是为提和离之事道歉。”
拓跋渊微微一怔。
楚长潇继续道:“这些天,我想了很久。我们一路走来不容易,我确实不该轻易提那两个字。”
他抬眸,对上拓跋渊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况且,我也没想过要和你分开。”
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那片从未轻易示人的柔软。
拓跋渊瞪大双眼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往常,只有他哄着这位祖宗小心翼翼捧着这位祖宗的份。什么时候听过楚长潇说出这种话来?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道:
“那……那说好了,以后不准再提。”
楚长潇轻轻点头:“嗯,不提了。”
拓跋渊却不说话了,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楚长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
拓跋渊唇角微微勾起:“第一次见你穿夜行衣,像个做贼的一般。”
楚长潇的脸腾地红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黑,又想起方才被董大当贼追着打的狼狈模样,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那……那你不喜欢就算了。”他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明日就是行之的大婚了,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
可步子还没迈出去,胳膊便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攥住,整个人被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好潇潇,”拓跋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和思念:“我都多少天没抱着你了。”
他低下头,凑到楚长潇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
“既然来了,你还想走,嗯?”
楚长潇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人的气息喷洒在耳边,痒得他心尖发颤。
“拓跋渊……”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你放开……”
“不放。”拓跋渊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好不容易自己送上门来,我要是放了,我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子。”
楚长潇被他这话逗得唇角微微扬起,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这些日子,他又何尝不想念这个怀抱?
拓跋渊抱够了,才稍稍松开些许,低头看着他。烛光下,楚长潇那张脸依旧清冷,可眉眼间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柔软。
“瘦了。”拓跋渊抬手,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这才几天,怎么就瘦成这样?”
楚长潇别过脸去:“哪有。”
“有。”拓跋渊不依不饶““下巴都尖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楚长潇不说话了。
拓跋渊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口又软又疼。他叹了口气,把人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潇潇,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可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再提那两个字。”
楚长潇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拓跋渊继续道:“去打仗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第211章 弄到脸上
楚长潇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拓跋渊的眼睛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片认真得近乎执拗的恳切: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你都要活着回来。我在家里等你,一年也好,两年也罢,就是等一辈子我也愿意。”
楚长潇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期待,心口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轻轻抚过拓跋渊的脸。
“好,我答应你。”
拓跋渊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又把他按进怀里,抱得死紧。
“潇潇,”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今晚别走了。”
楚长潇微微一僵。
拓跋渊连忙补充道:“不是那个意思!就......就是抱着睡,纯抱着。我都多少天没睡个好觉了,你在身边,我才能睡得着。”
楚长潇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拓跋渊顿时眉开眼笑,拉着人往内室走。
楚长潇被他拽着,唇角微微扬起。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霸道。
内室烛火被吹熄,只余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
拓跋渊从背后环着楚长潇,手臂搭在他腰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楚长潇睁着眼,望着窗外的月色,感受着身后那人的温度,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空了好几日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他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却见拓跋渊正睁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向了对方的唇,仿佛有火苗在眼底跳动,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而急促。
“你......怎么还没睡?”楚长潇先开了口,声音却有些发飘。
拓跋渊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将他拥入怀中。
腰身一拧,便将人带到了自己身上。他一只手顺着里衣探入楚长潇腰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深深地吻了下去。
那个吻缠绵而滚烫,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都倾注进去。
良久,直到楚长潇几乎喘不过气来,拓跋渊才稍稍松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此刻,无需多言——小渊和小潇一起抬头望向对方。
“好潇潇,”拓跋渊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手指已迫不及待地去扯他的衣襟:“我就知道,你也一定很想我。”
楚长潇抬手抵住他的肩膀,气息还有些不稳:“别,阿渊......”
拓跋渊动作一顿,低头看他。
楚长潇迎上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我还要出征呢,万一中了怎么办......”
拓跋渊愣住了。
他当然明白楚长潇的顾虑。
若真在行军途中发现怀了身孕,确实是个天大的麻烦——且不说会不会动摇军心,就是日日骑马颠簸,万一有个闪失,他连想都不敢想。
可是......
他低头看了看身下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箭在弦上的状态,眉头拧成了结。
就要分开了。
这么久见不到,今晚好不容易人在怀里,却......
“那......”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不弄到李勉总行了吧?”
楚长潇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狐疑:“你可别骗我。”
拓跋渊立刻举起手,一脸诚恳:“我发誓!说话算话!”
楚长潇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拓跋渊低低一笑,俯身又吻了上去。这一次,他收敛了几分急切,多了几分缠绵,像是要把接下来的日子都预支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