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渊牵着楚长潇的手步入宴席,群臣纷纷起身行礼。
楚长潇换了一身稍轻便的凤袍,却依旧端庄华贵,不怒自威。他扫了一眼席间,便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楚父楚母坐在靠前的位置,楚长枫和叶谭卿陪在身侧;
闻天泽独自一人坐在稍远处,王浩然如今月份大了,他倒是想来凑热闹,被闻天泽严厉阻止了。;
楚长潇正要收回目光,却听见殿外传来通传声:“燕国皇帝陛下驾到——燕国皇后娘娘驾到——”
满殿微静。
拓跋渊微微挑眉,看了楚长潇一眼。楚长潇也回望他,两人心照不宣。
殿门大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步入殿中。
燕国皇帝赵昀,面容俊雅,步履从容。而他的身侧,挽着他手臂的女子,眉目如画——正是闻凌。
真正的闻凌。
殿中一时寂静,随即又恢复了觥筹交错的热闹,可许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那两人身上飘。
闻天泽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他看见了。看见了他的妹妹,那个为了爱情抛弃家族、抛弃名声、抛弃一切的妹妹。她比从前丰腴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妇的温婉,眼底却依旧有当年那个倔强的影子。
闻凌似乎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微微侧头,正对上闻天泽的视线。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知道,自己做的那些荒唐事,哥哥一定都知道了。闻家知道了,楚家也知道了。她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兄长,对不起闻家的列祖列宗。
可她看了看身侧的赵昀,那人正温柔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疼惜与歉疚。
她不后悔。
闻天泽看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移开了目光。他没有起身相认,没有上前质问,只是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另一处,楚父楚母正与身边的大臣寒暄,无意间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正好看见了燕国皇帝身侧的那道身影。
楚母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与“闻凌”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楚母压低声音,看向身旁的楚长枫:“长枫,你那个媳妇儿……怎么跟燕国皇后长得如此相像?”
楚长枫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看向叶谭卿,那人却一脸坦然,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日。
“爹,娘,”楚长枫硬着头皮开口:“此事……我回头同你们解释。”
楚父脸色一沉,正要追问,却被楚母拉住了袖子。楚母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在此处发难。
楚父深吸一口气,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铁青地端起酒杯,不再看那边。
楚长枫松了口气,悄悄握住叶谭卿的手,低声道:“你倒是淡定。”
叶谭卿反手握紧他,唇角微微扬起:“早晚都要知道的。现在知道,总比以后你怀上了再知道,更容易接受些。”
楚长枫被他说得脸更红了,瞪了他一眼。
宴席继续,丝竹声又起。拓跋渊端起酒杯,遥遥向燕国皇帝赵昀举杯。赵昀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回敬。两人隔空对饮,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长潇坐在拓跋渊身侧,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燕国归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当晚,楚长潇终于宿在了坤宁宫,而不是乾清宫。
拓跋渊坐在榻边,看着楚长潇摘下凤冠,一头青丝倾泻而下,又在铜镜前一点点褪去繁复的外衫。烛光映在他侧脸上,将那道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拓跋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楚长潇从铜镜里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傻乐什么呢?这凤冠压得我脖子都酸了,过来帮我捏一下。”
拓跋渊“哎”了一声,屁颠屁颠地站到楚长潇身后,伸手替他揉捏肩膀。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一边揉一边感慨:“我就是想到了咱俩新婚夜。那时候的你,桀骜不驯的,凤冠一摘,当晚竟然还想跟我舞刀弄枪。结果一晃,这么快咱们都要当爹了,你还成了我的皇后。”
“哼。”楚长潇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提新婚夜?我没让你咬死都算我命大。”
他如今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紧,那一夜这人像是发了疯,牙印遍布全身,就差在他脸上也啃一口了。
拓跋渊低低地笑了,低头深嗅了一口他的颈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楚长潇身上的那股奶香味越来越浓烈了,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撩得人心头发痒。
第247章 离不开你了
“谁让你当初非要不从?”他闷声道:“我拿十座城池换你,你当我真图那点兵器和种子?我本来还想给你个温柔的初夜,你居然……”
“你的意思是,这还是我的错了?”楚长潇回头瞪他。
拓跋渊当即认怂,连声道:“我的错,我的错。”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放柔了,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不过好潇潇,我看你现在总不会跟我舞刀弄枪了吧?现在是不是已经离不开我了,嗯?”
他故意贴在楚长潇颈间,语调温柔,喷出的气息惹得楚长潇浑身发痒。楚长潇被他说得耳根微红,却难得没有嘴硬,顺从本心地应了一声:“是啊,可不就是离不开你了。”
说完,他转过身,两只手勾上了拓跋渊的脖子。
拓跋渊哪里见过楚长潇这种姿态?平日里清冷自持的人,此刻主动攀附上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少见的柔软,看得他心头一荡。
他当即把人托起来,打横抱到床榻上,覆身上去,低头就要亲吻。
楚长潇却抬手,稳稳地抵住了他的唇:
“今日燕国皇帝也来了。”他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拓跋渊:“你倒是个有本事的,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燕国归顺。若叶谭卿真的抵死不从,你还真打算让他俩刀剑相戈?”
拓跋渊没有说话。他撑起身,抬手将自己里衣的系带扯开,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
楚长潇的目光落在那道凸起的旧伤上,伸手轻轻覆了上去。伤口早已愈合,可疤痕却增生隆起,触目惊心——差一点点,就会直刺心脏。
“当初你这一剑,当真要了我半条命。”拓跋渊握住他的手,声音低了下来:“现在阴天下雨,这伤疤都还会痒。若是让那俩人在战场上相见,只怕比我当初更难过。长枫如今也是我弟弟,真受了伤,你还不得跟我发疯?”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楚长潇的手背:“可你也知道,叶谭卿到底是别国的人。若燕国不降,你放心让长枫生娃?”
楚长潇摇了摇头。就算燕国投降了,他也不想让弟弟遭这份罪。
可这到底是人家夫夫之间的事,他这个当哥哥的,也不好管到人家床上去。
拓跋渊见他默认,继续道:“明日燕国那边便会在早朝时商议归顺之事。你早点起,陪我一起上朝。”
楚长潇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事。
他重新仰起头,覆上自己的唇,主动吻了上去。
拓跋渊自然感受到了小潇的变化,他唇角扬起:“我今天还是帮你……”
楚长潇眼睛半眯地看着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不行。我要,好夫君……”
若是往常,楚长潇这般媚眼如丝地看着自己,还软绵绵地喊夫君,拓跋渊铁定提枪就上。可如今他顾虑着肚子里那个小的,只能硬生生忍着。
“好潇潇,你再忍忍。”他哑着嗓子,额角青筋都跳起来了。
楚长潇纳闷了。
这拓跋渊以往可从不会如此,别说主动撩拨,就是自己不撩他,他都能自己起火。如今自己都送到嘴边了,他竟然还能忍得住?他原以为拓跋渊会比他更难耐,可没想到怀孕后,先受不了的竟是自己。
怀孕后的人最容易胡思乱想。
楚长潇越想越委屈,眼眶都有些发酸:“我看你就是对我没兴趣了。这后位,也是你看在当初拿下临安才给我的。我真傻,被你耍得团团转。”
他说完,猛地转过身去,把后背对着拓跋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拓跋渊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从背后抱住楚长潇,故意顶了顶胯,让楚长潇知道自己身体的状态:“我对你什么样,你还不知道么?我本来就忍得够辛苦了,你还勾引我。”
楚长潇不说话,把被子攥得更紧了。
拓跋渊叹了口气,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低低的:“不过你说——若是真有一天,我真对你没兴趣了,你会怎么办?”
楚长潇猛地掀开被子,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却带着几分赌气的狠劲:“那我就谋权篡位,自己当皇帝!”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他如今功高震主,比在临安时还要功高。
临安是他拿下的,朝中那些旧部听他的,边关那些将领也听他的。若真要反,他有的是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