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潇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天气虽不算热,可他这段时间格外怕热,胸口下总是汗涔涔的。
拓跋渊便让人备了热水,亲自替他褪去衣衫,扶着他慢慢浸入浴池。
温水漫过身体,楚长潇舒服地眯起眼,靠在池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拓跋渊坐在他身后,替他揉捏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他的目光从楚长潇的肩头滑过,落在他的胸口、腋下——那些地方的皮肤不知何时变得暗沉,与从前白皙的模样判若两人。
孕期色素沉淀,太医说过,是正常现象。可拓跋渊看着,心里还是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他又去捏楚长潇的胳膊,那人舒服得眉头舒展,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拓跋渊的手顺着胳膊往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揉了揉。
然后是大腿。他的手指触到那微微浮肿的皮肤,按下去便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楚长潇的腿肿了,脚也变得胖胖的,脚趾圆滚滚的,竟像小孩的脚型一样。
拓跋渊的手停在那里,半晌没有动。
他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这个人,为了自己,竟付出了这么多。
洗漱完毕,楚长潇躺在床上,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这些日子他越来越容易犯困,偏偏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总不让他安生。
拓跋渊在他身侧躺下,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放得很柔:“一会儿再睡。”
“嗯。”楚长潇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低声叮嘱:“你小心点,别碰到宝宝。”
话音刚落,肚子里的小东西像是听到了他的话,猛地踹了一脚。
那力道不小,楚长潇“嘶”了一声,整个人彻底清醒了。他叹了口气,每次到了晚上,宝宝就格外兴奋,他刚要睡着就能被一脚踢醒,翻来覆去折腾大半夜,等终于消停了,天也快亮了。
拓跋渊的手覆上他的肚子,自然也感觉到了那一脚。他低下头,对着那圆鼓鼓的肚皮,故作凶狠道:“小坏蛋,又踢你爹爹。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揍你。”
楚长潇立刻护住肚子,瞪他一眼:“才不许你揍他。”
拓跋渊笑了,伸手将他连人带肚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头,低声道:“好好好,不揍。”
“宝宝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小名的话,不论男女都叫麟儿。”拓跋渊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肚子,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若是女孩,就叫昭华;若是男孩,单名一个宸字。”
楚长潇听懂了。昭华之意,宸字之喻,都暗含继承大统的意思。
他侧头看向拓跋渊,微微挑眉:“看来,若是女孩,你还真打算让她继承皇位。”
“那当然。”拓跋渊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半分犹豫:“反正你不用担心,不论男女,只要是你生的,都是朕的心头肉。就算是女孩,我拓跋渊的女儿也一定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
楚长潇看着他那副骄傲又笃定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拓跋渊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满当当的。
拓跋渊看着楚长潇这模样,心头一软,忍不住欺身过去,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楚长潇迷迷糊糊地回应着,两人便缠绵在了一处。
正到情浓时,拓跋渊却忽然停了下来。
楚长潇被他吊在半空,不满地睁开眼,便见那人从枕边摸出了什么东西——是刚刚的,竟不知何时被他藏在了床头。
楚长潇察觉到了不对劲,拓拔渊竟然......
“把这该死的东西拿开!”他瞪着拓跋渊,声音都拔高了:“拓跋渊,你故意搞我是不是!”
拓跋渊不仅没拿开,反而笑得又坏又欠揍:“不搞你搞谁?”
他俯下身,凑到楚长潇耳边,随着说话的节奏,胸腔一下一下地抵着他:“那你让不让我搞?让不让!让不让!嗯?”
楚长潇被他这一连串的逼问弄得眼前阵阵发黑,忍不住骂道:“你这混球!”
拓跋渊低低地笑了,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理直气壮地回嘴:“呵,我要是混球,你肚子里就是小混球。”
楚长潇咬着唇,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红得滴血。
翌日天还未亮,拓跋渊便非要拉着楚长潇去上早朝。
楚长潇挺着肚子,实在不想动弹,可架不住那人软磨硬泡,最后只得无奈起身,换了朝服,跟着他一同往太和殿去。
大殿之上,百官肃立。
拓跋渊端坐于御座之上,待楚长潇在身侧的凤座落座后,他环顾群臣,声音沉稳而清晰:
“从今日起,君后与朕共理朝政。此后当称‘君后’,不得再呼‘娘娘’。”
此言一出,满殿微哗。楚长潇也愣住了。
他想起拓跋渊曾说过“要与朕共治天下”,他原以为那不过是情浓时的甜言蜜语。毕竟皇帝与皇后各司其职,皇后统摄六宫,也可算作“共治”。
可他万万没想到,拓跋渊竟是要他实实在在地参与朝政,与他并肩立于这朝堂之上。
楚长潇侧头看向拓跋渊,那人正冲他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说:“朕说到做到。”
楚长潇收回目光,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人当真是......不怕自己谋朝篡位?
可转念一想,楚长潇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就算篡了位又如何?到最后,继承这江山的,不还是他和这个人的孩子?
殿中,群臣已齐齐跪倒,山呼“君后千岁”。楚长潇端坐于凤座之上,手覆在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小小的生命轻轻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阶下黑压压的人头,第一次以“君后”的身份,接受了百官的朝拜。
这天下,从今往后,便真的是他与拓跋渊共治了。
第256章 枫x叶大婚
叶谭卿本是燕国的一员猛将。
他效忠燕国,更准确地说,他效忠的是燕国那位年轻的太子。
当年燕国偏安一隅,被临安压得喘不过气,是叶谭卿领兵征战,将周边小国一一收服,硬生生打出了燕国的威名。
可燕国与临安接壤,临安势大,燕国始终低人一头。
那一年,太子被送往临安游学——说是游学,其实就是质子。叶谭卿作为太子的贴身护卫,随行前往。
那段日子,是他此生最屈辱的时光。
临安的皇亲贵胄们从不掩饰对燕国的轻蔑,言语羞辱是家常便饭,动手动脚也不稀奇。
太子跪在地上求人救他落水的同伴,那些皇子公主们只是笑,笑得刺耳,笑得凉薄。
叶谭卿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跳进湖里的少年。
那人浑身湿透,把呛了水的自己从水里拖上来,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神明亮得像天上的星子。
叶谭卿站在岸边,浑身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后来他才知道,那人姓楚。楚家的公子。他以为他是楚长潇。临安的战神,名声赫赫的楚将军。
他以为救他的人,也是楚长潇。
这份情愫被他深埋在心底,从未对人提起。他是燕国的将军,那人是临安的将领,他们注定站在对立的两边。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可命运偏偏喜欢捉弄人。后来燕国与临安开战,他领兵出征,在战场上与对方的将领狭路相逢。
那人的枪法凌厉,招式狠辣,与当年湖中那个少年的模样渐渐重叠。叶谭卿拼尽全力,最终还是败了。
战后他才知道,救他的人,并非与他交手的楚长潇,而是他的弟弟楚长枫。他认错了。
他暗生情愫的人,叫楚长枫。
叶谭卿愣了很久,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依然是燕国的将军,那人依然是临安人。
两国交战,各为其主,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家国恩怨。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那一日,太子找到他。
太子的面色很复杂,有恳求,有愧疚,还有几分难以启齿的为难。
他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谭卿,闻凌怀孕了。”
叶谭卿愣住了。
闻凌,太子与闻凌的事他隐约知道一些,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太子的声音很低:“她在临安有婚约,若是被家里知道……且不说闻家会不会同意她嫁到燕国,光是那些流言蜚语,就能杀死一个女子。”
叶谭卿沉默了。他明白太子的意思。
“所以……我想请你,假扮闻凌。”太子抬起头,目光恳切:“替她出嫁。”
叶谭卿张了张嘴,想拒绝。
他是燕国的将军,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如何能假扮一个女子,嫁到别人家去?
可对上太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